張飛在林楓的目光中以風捲殘雲之勢連續幹掉兩大盆食物，總算停止了進食。
林楓放下錄影的手機，連續嘖了好幾聲。
“飽了嗎？”
張飛沒有回答，而是像大腦宕機了一樣定在原地，目光渙散無神。
這種神遊天外的狀態持續了好幾秒後，他終於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掃視著周圍。
“林楓……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楓徹底意識到此人剛剛進食期間完全就沒有一丁點意識，只怕是靠本能在行動。
“來了一會兒了，你吃飽了嗎？”
張飛摸了摸肚子：“墊一墊而已，三分飽。”
林楓眼睛一瞪：“你一口氣吃掉了一個班一天的伙食，只有三分飽？”
“休息一下，等會兒再吃。”
張飛一邊擦汗一邊說道：“二花呢，她的情況怎麼樣？”
“我讓人送她回華盛頓了。”
“嗯？”張飛愣了愣，隨後又點了點頭，“也對，她的身體被老大的力量壓垮，儘早回去治療才穩妥，留在這也沒有意義。”
“你呢，你感覺怎麼樣？”
林楓一邊接過手下遞來的早餐一邊問道。
“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虧空太大，需要花點時間來恢復。”
張飛說著，目光落在林楓的早餐上，徑直伸手拿走了半個饢餅。
林楓看著他的動作，挑著眉毛問道：“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要花幾天時間來大吃大喝？”
“沒錯。”
張飛說完，又低頭開始暴風吸入。
林楓趁他專心於對付食物的功夫，轉頭朝手下低聲說道：“照他這麼吃，還不得給格里高吃垮嘍，你去跟廚房說一聲，他的飯裡拌點豬飼料。”
“是，村長。”
林楓吃了幾口早飯，朝張飛說道：“正好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呢。”
“啥事兒？”
“明天我要去石堡，和大夏軍方的代表商量一下聯合作戰的事，其實就是研究下怎麼先把俄國人收拾了，你代表北美一起參加吧。我們三方聯手，把那個怪物的隱患徹底解決掉。”
“行啊，我晚點跟白宮那邊勾兌一下。”
見張飛直接答應下來，林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飛性格大大咧咧，在林楓預想中他應該是不會拒絕的，由他來作為代表肯定更容易為大夏爭取到更多利益。
林楓看了一會兒張飛吃饢，等對方一吃完又遞過去半張，張飛接過一口咬下去，林楓突然問道：“有件事我有點奇怪，月母的神性為什麼會在那個怪物身上，還有帝君和我說那個怪物擁有的神性並不完整，這是為什麼？是神性在漫長時光裡產生了衰變，還是說有可能被人為分解了，那個怪物只拿到了一部分？”
林楓雖然是在向張飛發問，實際上是想要領路者的回答。
張飛抓了抓腦袋，說道：“老大也提了一嘴這件事，他認為月母的神性應該是被分化了，那傢伙是個被驅逐的異種，肯定是沒有資格繼承神性的，所以它是如何獲取神性的具體經過值得好好調查一下，說不定能弄清楚剩餘的神性的去向。”
“異種？有什麼說法？”
林楓對這個新的稱呼有些好奇。
“當時你看到老大身後凝聚出來的那片光影了嗎，最後那個不斷迴圈的畫面裡，那個在生吃馬肉的臭東西就是那個怪物，那是他年幼時的記憶。”
張飛頓了頓，繼續說道：“翡翠王室不是純血的人類，他們的後代很容易出現變異，必須時刻控制自己的原始慾望。老大說他們這一支是很特殊的存在，不屬於天生之靈也不屬於人類，是被排擠的物件。翡翠王內心認定自己是人類，把這種變異視為詛咒，那些無法控制自己慾望的人被稱為異種，異種都會被監禁或是清除。我們看到的那個怪物就是個被驅逐的王子，看來那段記憶成了他的執念，被老大的揭出來了。”
林楓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所以一個沒有繼承權的被驅逐者，是不可能透過正常手段繼承被王室掌管的神性的，他很可能是偷或者搶來的，並且有可能知道剩下的神性的去向。”
“是的，所以我們如果能再次抓到他，還得讓老大好好拷打他一下。”
林楓在心裡笑了笑，嘀咕道：必不可能了兄弟，我肯定不能讓那個吸血鬼落你們手裡，等我找到他審問出真相之後，立馬送他上西天保守這個秘密。
林楓想到那天從那些虛幻光影裡看到的畫面，領路者那一招似乎也是種從精神層面發起攻擊的手段。
“領路者閣下放的那玩意兒是啥，怎麼還能直接操控人的情緒，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什麼那玩意兒?噢，我知道你說的是啥了，那是‘六慾天’。”
“六慾天？”
聽到這個名字，林楓立刻想到了佛教裡也有這個詞彙，有慾望的生物就生活在六慾天中，同時他們也無法擺脫慾望。
“是的，那是老大的殺招之一，陷入六慾天的人會看到眾生幻影，直接感受到眾生的情感，最終引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某種情緒。六慾天有六種形態，老大說從來沒有人能躲過，因為情緒是慾望的產物，所有人都有慾望，只要有慾望就會被六慾天影響。”
林楓心中暗暗稱奇，居然還有這麼邪門的手段，直接強迫別人去感受眾生的負面情緒，最後透過自我內心深處的慾望來實現引爆。
那個怪物的實力極強，身上還有月母的神性提供保護，即使這樣都沒抵擋住領路者的影響，當內心最不願意去回憶的經歷被挖出來反覆鞭撻時，那傢伙直接就失去了理智。
林楓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一招要怎麼應付。
他懷疑自己根本沒辦法對抗，每個人的精神世界都存在一定的殘缺和執念，林楓也是人，一樣不例外。
林楓越想越覺得有些沮喪，這還不是領路者全部的實力，如果是全盛時期的領路者跟自己成為敵人，要拿什麼去反制？
更糟糕的是連這樣的人都只是六王之一，這麼強的人一個時代就能有六個。
也許當初還有更多更強者，只是剩下他們六個活了下來而已。
“我們和神到底還有多遠的距離？”
林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面板下青色的血管，他能感受到裡面湧動的力量。
明明都快要邁入八階，離九次蛻變後脫去泥胎成為真正的神明已經不遠了，可林楓反而愈發感受到無力。
越是站得高了，越是能看清楚天地之間的高度。
林楓發了一會兒愣，突然合攏手掌攥了起來，眼中的沮喪一掃而空。
“無端煩惱，五陰熾盛也，所有不開心都是自己想出來的，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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