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四個人，“傳令下去，全體獵殺者進入警戒狀態。發現任何可疑目標，立刻報告。我要親手殺了那個膽敢挑戰神王威嚴的蠢貨。”
“是！”四人齊聲應道。
黑蝕最後看了一眼廢墟，然後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消失在天際。
其他四人緊隨其後，五道身影消失在暗紅色的光芒中。
廢墟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些深深的坑洞和裂紋，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
暗紅色的天穹下，兩道身影在荒蕪的大地上快速移動。
江帆走在前面，步伐沉穩而堅定。
輝跟在他身後，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自從擊敗炎和光之後，他們已經在這片廢墟區域遊蕩了不知道多久。
在深淵裡，時間沒有意義，只有戰鬥和前行。
“前方還有守衛嗎？”江帆問。
輝閉上眼睛，感知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有，東北方向，大約十五公里。我能感應到至少兩隻守衛的氣息，而且...比之前那些更強。”
江帆微微點頭：“走。”
兩人改變方向，朝著東北方走去。
暗紅色的光芒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腳下的黑色結晶地面發出細碎的碎裂聲。
輝走在江帆身旁，忍不住問：“你的寶可夢...真的不需要休息嗎？它們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場了。”
江帆搖頭：“在深淵裡，休息就是等死。只有不斷地戰鬥，不斷地吞噬存在碎片，才能活下去，才能變強。它們明白這個道理，而且呆在精靈球裡，它們本身就能夠休息。”
輝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奧米加獸X。
那隻陪伴他走過無數戰鬥的數碼寶貝，最終在深淵的消耗中逐漸衰弱，在最後一場戰鬥中徹底崩解。
如果他早一點明白這個道理，如果他能像江帆一樣不斷地戰鬥、不斷地變強，也許奧米加獸X就不會...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前方的地貌再次發生變化。
黑色的結晶地面逐漸隆起，形成一道道低矮的山脊，如同大地的傷疤。
山脊之間，散落著更多的宇宙碎片。
扭曲的金屬、破碎的晶體、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的不存在的味道更加濃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虛無。
“就在前面。”輝壓低聲音，指向山脊深處，“我能感應到它們，兩隻，都在那個方向。”
江帆停下腳步，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山脊深處，隱約可見兩個巨大的身影在緩慢移動。
一隻白骨守衛，體型比之前遇到的更加龐大，骨頭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在表面蔓延。
另一隻是能量形態的守衛，形態如同一隻巨大的飛龍，雙翼展開足有二十米寬，渾身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
“耿鬼，去引一隻出來。”江帆下令，丟擲精靈球。
耿鬼從光芒中浮現，桀桀怪笑一聲，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殘影，無聲地滑向山脊深處。
幾分鐘後，山脊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那隻白骨守衛被耿鬼引了出來，巨大的骨爪每一次揮擊都炸開漫天的碎石，但始終無法觸及那隻靈活的幽靈。
江帆伸手，從腰間摘下甲賀忍蛙的精靈球。
水藍色的光芒閃過，甲賀忍蛙出現在他身前。
它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水藍色的身軀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它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白骨守衛，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冷靜。
“甲賀忍蛙，飛水手裡劍。”江帆下令。
甲賀忍蛙動了。
它化作一道水藍色的殘影，正面衝向白骨守衛。
飛水手裡劍在掌間凝聚，水刃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狠狠斬在守衛的胸口。
砰——守衛的身體一震，胸口的骨頭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它發出憤怒的咆哮，巨大的骨爪橫掃而來，但甲賀忍蛙已經躍到了它的頭頂，又是一記飛水手裡劍，斬在它的肩胛骨上。
耿鬼從後方浮現，暗影球零距離轟擊在守衛的後背。
兩隻寶可夢，一前一後，配合得天衣無縫。
白骨守衛在它們的夾擊下節節敗退，骨頭上裂紋越來越多，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不斷滲出。
輝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見過江帆的寶可夢戰鬥多次，但每一次看，都會感到震撼。
那種默契，那種配合，那種對戰鬥本質的理解，不是靠蠻力碾壓，而是靠技巧、戰術和信任。
幾分鐘後，白骨守衛在耿鬼和甲賀忍蛙的夾擊下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的存在碎片。
暗紅色的光芒融入兩隻寶可夢的身體，它們的傷勢快速癒合，力量開始恢復。
“第二隻。”江帆說。
耿鬼和甲賀忍蛙沒有休息，直接衝向山脊深處。
那隻能量飛龍守衛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展開雙翼，暗紅色的能量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層護盾。
它張開巨口，一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束從它口中噴出，直射耿鬼。
耿鬼沒有躲。
它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殘影，在能量光束中穿梭、閃避、騰挪。
光束擦著它的身體掠過，轟在身後的大地上，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耿鬼穿透光束，瞬間出現在能量飛龍的面前。
暗影球，零距離轟擊在飛龍的頭部。
轟——暗紅色的光芒炸裂。
能量飛龍的身體被震退數步，頭部的能量體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它發出尖銳的嘶鳴，雙翼揮動，無數暗紅色的能量羽毛如同暴雨般射向耿鬼。
甲賀忍蛙從側面撲上，飛水手裡劍在掌間凝聚，水刃斬斷那些能量羽毛，為耿鬼開闢出一條通路。
耿鬼抓住機會，再次撲上，暗影球凝聚成針尖大小，精準地射入飛龍胸口的裂紋中。
轟——能量飛龍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暗紅色的能量四散飛濺，最終化作漫天的存在碎片。
兩隻守衛，同時被擊敗。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分鐘。
輝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問：“你的寶可夢為什麼能這麼快？我的奧米加獸X，每次打一隻守衛都要拼盡全力，甚至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你的寶可夢，打兩隻守衛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江帆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因為它們相信彼此。耿鬼知道甲賀忍蛙會保護它的後背，甲賀忍蛙知道耿鬼會為它創造機會。它們不是兩隻獨立的寶可夢，而是一個整體。你的奧米加獸X，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但你從來沒有相信過它。”
輝愣住了。他想起了奧米加獸X在戰鬥中一次次回頭看他，期待他的指令、他的信任、他的支援。
但他總是沉默，總是恐懼，總是懷疑。他懷疑奧米加獸X能不能贏，懷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懷疑深淵有沒有出口。
他的懷疑，變成了奧米加獸X的懷疑。
他的恐懼，變成了奧米加獸X的恐懼。
最終，奧米加獸X在懷疑和恐懼中耗盡了力量，在最後一場戰鬥中崩解。
“我...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輝的聲音沙啞，“我以為只要它足夠強，就能贏。我以為只要我給它足夠的能量，它就能戰鬥。但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給它最需要的東西。”
江帆看著他：“現在明白，也不晚。”
輝低下頭，看著手中黯淡的數碼終端機。
螢幕漆黑，沒有任何反應。奧米加獸X的殘影，在最後一次戰鬥中已經徹底消散。
但他知道，奧米加獸X的資料並沒有完全消失，它的核心資料，還留在這臺終端機裡。只要找到足夠多的存在碎片，就能讓它重新凝聚，重新復活。
“江帆。”輝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懇求，“能不能幫我？幫我復活奧米加獸X。”
江帆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問：“需要多少存在碎片？”
輝想了想：“很多。比你的寶可夢需要的多得多。數碼寶貝的復活，需要大量的資料能量。在深淵裡，資料能量就是存在碎片。我需要至少...十隻守衛的存在碎片。”
江帆點頭：“那就打。十隻，二十隻，一百隻。打到奧米加獸X復活為止。”
輝的淚水奪眶而出。
“謝謝你。”他哽咽道。
江帆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江帆和輝開始了瘋狂的獵殺。
他們從廢墟區域殺到荒原區域，從荒原區域殺到峽谷區域，從峽谷區域殺到裂谷區域。
每一片區域都有守衛，每一隻守衛都被他們獵殺。
耿鬼、甲賀忍蛙、超夢、噴火龍、棄世猴、卡比獸——六隻寶可夢輪番上陣，有時單挑，有時群毆，有時配合，有時各自為戰。
它們的實力在不斷地戰鬥中快速恢復，甚至變得更強。
耿鬼的時影尖嘯更加尖銳，時間減速的效果更加明顯。
它甚至開始掌握一種新的能力。
將時間減速的效果區域性化，只作用於敵人的某一部分，而不影響周圍的環境。這讓它在戰鬥中更加靈活，更加難以捉摸。
甲賀忍蛙的飛水手裡劍更加凝實，水刃的邊緣開始出現銀白色的光芒。
那是超夢的念力與它的水能量融合的結果。
它學會了將念力附著在水刃上，讓水刃擁有切割空間的能力。任何被它斬中的東西，都會被短暫地定在原地。
超夢的念力強度恢復了七成，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有差距，但已經足以應對大多數守衛。
它學會了將念力凝聚成細如髮絲的線，可以精準地切斷守衛的能量核心，而不造成額外的能量浪費。
噴火龍的尾焰重新燃起，金紅色的火焰在暗紅色的天穹下格外醒目。
它學會了將神聖之火壓縮到極致，凝聚成針尖大小的火種，可以穿透任何防禦，直接灼燒敵人的存在核心。
棄世猴變得更加瘋狂。
它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但它的戰鬥力卻越來越強。
它學會了一種新的戰鬥方式——將自身的痛苦轉化為力量。
每一次受傷，它的憤怒之拳威力就增加一分。
每一次倒下，它站起來的速度就快一分。
它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永遠在揮拳，永遠在前進。
卡比獸的揮指功的威力越來越大。
在戰鬥中，它經常揮出制裁光礫、時空咆哮、亞空裂斬等傳說級技能，給守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輝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撼越來越深。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訓練家，這樣的寶可夢。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次配合都天衣無縫。他們不需要語言，不需要眼神，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一個動作，一個聲音，一個氣息的變化，就能讓所有寶可夢同時明白江帆的意圖。
“你是怎麼做到的？”有一天，輝忍不住問。
江帆看著他：“做到什麼？”
“讓它們這麼信任你。”輝說，“讓它們願意為你拼命。”
江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是為我拼命。是為它們自己拼命。它們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目標，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我只是陪著它們。”
輝愣住了。他從未這樣想過。
在他的認知裡，數碼寶貝是工具，是武器，是變強的途徑。
他從來沒有把它們當作有獨立意志的生命。
但現在，看著江帆的寶可夢，他忽然明白了，它們不是工具，不是武器，不是變強的途徑。
它們是夥伴。
那天晚上，輝坐在一塊巨大的宇宙碎片上，手中握著黯淡的數碼終端機。
“奧米加獸X。”
他輕聲說，“對不起。以前，我從來沒有信任過你。我害怕，害怕輸，害怕死，害怕永遠困在這裡。我把所有的恐懼都壓在你身上，卻從來沒有問過你怕不怕。你一定很累吧。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敵人，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孤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讓我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夥伴。不是工具，不是武器，不是變強的途徑。而是可以信任、可以依賴、可以一起戰鬥、一起活下去的存在。”
他睜開眼睛，看著暗紅色的天空：“所以，回來吧。不是因為我需要你戰鬥，而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戰鬥。作為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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