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伸手摸了摸腰間僅剩的兩枚精靈球。
甲賀忍蛙和卡比獸。噴火龍、耿鬼、棄世猴都在外面，生死未卜。
超夢是他目前最強的戰力，但它也受了傷，念力被壓制。
如果遇到獵殺者小隊，他們幾乎沒有勝算。
但他沒有選擇。
“我會小心。”江帆說，“你也是。如果發現獵殺者，不要硬拼，回來找我。”
超夢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
銀白色的念力包裹住它的身體，它無聲地升空，朝著東邊的森林深處飛去。
江帆轉身，朝著西邊走去。
甲賀忍蛙從精靈球中出來，跟在他身旁，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卡比獸也出來了，懶洋洋地跟在後面，但它的眼睛是睜著的，一直在警戒。
江帆知道，卡比獸的揮指功在關鍵時刻能救命。
森林裡的地形比想象中更加複雜。
樹木之間沒有明顯的路徑，只有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
腳下的腐殖質越來越厚，踩上去發出噗噗的聲響，在這片死寂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江帆儘量放輕腳步，但無論他多麼小心，那種噗噗聲始終無法消除。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江帆忽然停下腳步。
甲賀忍蛙也停下，金色的眼眸盯著前方的灌木叢。
卡比獸從後面走上來，肚皮上的圈圈紋路微微發光，它感覺到了什麼。
“出來。”江帆低聲說。
灌木叢中一陣窸窣。
一個人影從裡面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戰鬥服，胸口繡著金色的神王徽章。
他的臉上滿是泥土和血跡，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受了傷。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中滿是疲憊和恐懼。
獵殺者。
落單的獵殺者。
那個年輕人看到江帆，瞳孔猛然收縮。
他認出了他，那個殺了炎和光、打傷了霜、被暗鴉親自追殺卻依然活著的男人。
他的雙腿開始發抖，下意識想要逃跑，但左臂的傷讓他根本跑不快。
江帆看著那個獵殺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迷路了？”
獵殺者的嘴唇在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的隊友呢？”江帆繼續問。
獵殺者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死...死了，被那隻猴子打死的，那隻棄世猴。”
江帆的瞳孔微微收縮。
棄世猴。
他上前一步，獵殺者本能地後退，背靠在一棵大樹上，無路可退。
“棄世猴在哪裡？”江帆的聲音很平靜，但獵殺者從中聽出了刺骨的寒意。
獵殺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淚水從眼眶中湧出，語無倫次地說：“我們一個小隊，六個人，在森林北邊發現了那隻棄世猴。
它渾身是傷，但還是很強。
隊長說它是那個江帆的寶可夢，抓住它就能立功。
我們圍上去，想把它困住。
但它太瘋了，一拳就打死了老五，一腳踢斷了老三的腿。
隊長被它抓起來摔在地上，骨頭都碎了。
我們跑了，分散跑。我跑進了這片林子，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抬起頭，看著江帆，眼中滿是懇求：“我什麼都不知道了。求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
江帆沉默了一秒，然後問：“那隻棄世猴現在在哪裡？”
獵殺者搖頭：“不知道。我們跑散了。但隊長臨死前發出了訊號，其他小隊應該已經收到訊息，正在往那個方向趕，如果你們現在去，也許還能趕在他們之前找到那隻猴子。”
江帆蹲下身，從獵殺者的腰間摘下那枚漆黑的變身器。
變身器在他手中微微發燙，內部的能量還在運轉。
他看了甲賀忍蛙一眼，甲賀忍蛙會意，飛水手裡劍在掌間凝聚。
獵殺者看到那柄水刃，眼中的懇求變成了絕望。“不..不要...我什麼都說了。”
江帆站起身，轉身朝北邊走去。
身後，水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獵殺者的聲音戛然而止，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
那些存在碎片漂浮在空中，甲賀忍蛙和卡比獸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消散在灰綠色的天穹下。
江帆沒有回頭。
他知道，在深淵裡，仁慈就是自殺。
這個獵殺者如果活著回去，會把他的行蹤告訴神王。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北邊。”江帆低聲說，“棄世猴在北邊。”
甲賀忍蛙點頭，卡比獸也加快了腳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樹冠下。
森林北邊的地形更加複雜。
樹木越來越密集，藤蔓如同蛇一樣纏繞在樹幹上，地面上到處是腐爛的樹根和凹陷的坑洞。
江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穿行，甲賀忍蛙在前面開路，飛水手裡劍斬斷擋路的藤蔓。
卡比獸在後面殿後，龐大的身軀將那些被斬斷的藤蔓踩進泥裡。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的樹木忽然變得稀疏。
一片空地出現在視野中，空地上到處是戰鬥的痕跡，地面被炸出一個個深坑，樹幹上佈滿了拳印和裂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能量殘留的氣息。
江帆停下腳步，蹲下身檢視地面。
血跡，很多血跡。有的已經乾涸，變成暗紅色。
有的還是溼的，在灰綠色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他伸手觸控那些溼的血跡，指尖傳來冰冷的溫度，不是守衛的暗紅色能量血液，而是寶可夢的血液。
棄世猴的血。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棄世猴受傷了。
很重。
甲賀忍蛙走到他身邊，金色的眼眸看著那些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卡比獸趴在後面，肚皮上的圈圈紋路微微發光，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江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血跡斷斷續續地延伸向森林的更深處，有些地方血跡很密集，說明棄世猴在這裡停留過。
有些地方血跡很稀疏，說明它在快速移動。
它還在跑。
它還沒有被抓到。
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的樹木忽然完全消失了。
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現在江帆面前，湖水是黑色的，平靜如鏡，倒映著灰綠色的天穹。
湖邊散落著更多的戰鬥痕跡，地面上的坑洞比之前更大更深，有幾棵大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江帆的目光掃過湖面，忽然停住了。
湖對岸，一個人影正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戰鬥服的獵殺者，身上到處是傷，左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他的身旁，躺著另外兩個獵殺者的屍體。
而在那個獵殺者對面，一團赤紅色的身影正緩緩站起身。
棄世猴。
它的身上佈滿了傷痕，赤紅色的毛髮被血液浸透，一縷一縷地貼在身上。
它的左臂無力地垂著，手指還在滴血。
它的右眼腫得睜不開，只有左眼還半睜著，血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它站在那裡，渾身顫抖，但它沒有倒下。
它看著那個獵殺者，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個獵殺者的臉上滿是恐懼。
他試圖站起來，但斷腿讓他根本站不穩。他試圖啟用變身器，但變身器的能量已經耗盡，只發出微弱的嗡嗡聲，無法完成變身。
他只能看著那隻渾身浴血的棄世猴，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不...不要過來....”獵殺者的聲音在顫抖。
棄世猴沒有停下。
它走到獵殺者面前，抬起僅剩的右拳。
拳頭上沾滿了鮮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它看著那個獵殺者，血紅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殺意。
拳頭砸下。
獵殺者的身體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
棄世猴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息，渾身顫抖。
它緩緩轉身，看向湖對岸。灰綠色的天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湖邊，看著它。
棄世猴的左眼瞳孔猛然收縮。它看到了江帆。
它的訓練家。它的夥伴。
它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嗚咽。
它的身體開始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但它沒有倒下。
它站在那裡，看著江帆，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江帆看著湖對岸那隻渾身浴血的棄世猴，眼眶漸漸溼潤。
把寶可夢們從原本的世界，帶到這個未知的世界，他有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邁步朝著湖邊走。
甲賀忍蛙跟在他身旁，卡比獸在後面。
棄世猴看著他們，想要走過來，但剛邁出一步，身體就向前傾倒。
江帆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衝過湖邊，在棄世猴倒地的瞬間接住了它。
棄世猴的身體很重，很燙，像一團燃燒的炭。它靠在江帆懷裡，左眼看著他，血紅色的瞳孔中滿是疲憊和釋然。
“你來了。”它的意識波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江帆聽到了。
“我來了。”江帆的聲音沙啞，“對不起，來晚了。”
棄世猴搖了搖頭。它的嘴角依舊咧著，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不晚，我就知道，你會來。”
江帆從揹包裡掏出最後幾片元氣藥片，喂進棄世猴的嘴裡。
棄世猴嚥下藥片，閉上眼睛，開始緩慢恢復。
它的呼吸漸漸平穩，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血流量明顯減少了。
江帆抱著棄世猴，坐在湖邊，看著灰綠色的天穹。
甲賀忍蛙站在他身旁，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卡比獸趴在後面，肚皮上的圈圈紋路微微發光，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噴火龍和耿鬼呢？”江帆輕聲問。
棄世猴的意識波動傳來，虛弱但清晰：“分散了。在森林裡跑的時候，遇到了另一隊獵殺者，噴火龍用神聖之火開路，耿鬼用時影尖嘯掩護，我們分三個方向跑，它們往東邊跑了，我往北邊跑了，我不知道它們現在在哪裡。”
江帆沉默了一秒。
噴火龍和耿鬼還活著。
它們還在跑。它們還在等他。
“超夢在東邊。”江帆說，“它會找到它們的。”
棄世猴沒有再說話。
它靠在江帆懷裡，沉沉睡去。
江帆抱著它，坐在湖邊，看著灰綠色的天穹。
灰綠色的天穹下，銀白色的身影在樹冠之間無聲地穿梭。
超夢將念力凝聚在體表，讓自己的身形變得半透明，幾乎與灰白色的枝葉融為一體。
它的肩傷還沒有完全癒合，元氣藥片雖然止住了血，但深層的損傷需要更多時間來恢復。
不過它沒有時間等待，噴火龍和耿鬼還在森林的某個角落，不知生死。
無盡森林的東邊比西邊更加茂密。
樹木更高大，樹冠更密集，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穹。
森林底層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從樹冠縫隙中漏下的零星光線，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超夢在黑暗中無聲地飛行，紫色的眼眸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它已經搜尋了將近兩個小時。
沒有噴火龍的蹤跡，沒有耿鬼的蹤跡，甚至連戰鬥的痕跡都沒有。
這片森林彷彿一個巨大的墳墓，吞噬了一切聲音和光芒。
忽然，超夢停下了。
前方，大約五百米處，有能量波動。
不是守衛那種沉悶的、如同大地呼吸般的存在感，而是更加活躍、更加尖銳的波動。
是正在戰鬥的玩家。
超夢無聲地降落在一棵大樹的枝幹上，將念力凝聚在眼部，視線穿透層層枝葉，看向能量波動的方向。
那裡，六個人正在圍攻一個人，不，不是一個人，是一道光。
一道銀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劇烈的能量爆炸和樹木倒塌的巨響。
超夢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奧特曼的力量。
和之前遇到的光一樣的變身者。
六個獵殺者，正在圍攻一個奧特曼變身者。
那個奧特曼的形態和光不同，他的身體更加修長，銀白色的裝甲上流淌著藍色的能量紋路，胸口的核心是深藍色的，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他的動作很快，拳腳之間帶著藍色的能量衝擊，每一次攻擊都能擊退一個獵殺者。
但他寡不敵眾。
六個獵殺者配合默契，兩人正面牽制，兩人側面騷擾，兩人後方偷襲。
奧特曼的裝甲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藍色的能量紋路開始明滅不定。
超夢看著這場戰鬥，沒有動。它不認識那個奧特曼，也不關心他的死活。
它只關心噴火龍和耿鬼。
但它需要情報，關於這片森林的情報，關於獵殺者分佈的情報，關於噴火龍和耿鬼下落的情報。
而那個奧特曼，也許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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