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徽章，是我同為玩家的哥哥留給我的。”
海低頭看著徽章，聲音很輕，“他成為了琉璃市的水系道館訓練家，我跟著他學習，和寶可夢一起訓練，一起成長。
他去世的時候，把這枚徽章交給我，說‘海，你比我強，你會成為比我更優秀的訓練家。’”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成為比他更優秀的訓練家。
但我知道，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我的寶可夢們，都很強。
它們跟著我，從寶可夢世界到天神科技總部，從天神科技總部到深淵。
它們信任我，依賴我，願意為我拼命，但我沒有保護好它們。”
江帆看著他：“你已經盡力了。”
海苦笑：“盡力有什麼用？它們還是死了。”
江帆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它們沒有死。”
海愣了一下。
江帆看著門框上那些銀白色的能量紋路，平靜地說：“它們活在你的記憶裡。只要你記得它們，它們就沒有消失。
等你離開深淵，回到寶可夢世界，你可以重新找到它們。
暴鯉龍、巨沼怪、刺龍王、美納斯、帝牙海獅。
它們的蛋，還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等著你去孵化。”
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就算找到了它們的蛋，孵出來的也不是原來的它們了。沒有記憶，沒有羈絆，不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夥伴。”
江帆搖頭：“羈絆不是天生的，是培養出來的。你第一次見到滄浪的時候，它還是一顆蛋。你和它之間沒有羈絆。
但你把它孵出來，餵它吃東西，陪它玩耍，和它一起訓練，一起戰鬥。羈絆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積累的。你可以重新開始。”
海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徽章，拇指輕輕摩挲著徽章表面。水滴形狀的徽章在銀白色的光芒下微微反光，像是父親的眼睛在看著他。
“也許，你說得對。”海的聲音很輕，“也許，我可以重新開始。”
江帆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門框上那些銀白色的能量紋路，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迴廊快開了。
他必須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超夢的意識波動忽然傳來，帶著一絲緊張：“遺蹟外面有能量波動。很多。至少三十個。是獵殺者。”
江帆站起身，走到遺蹟入口處，波導之力向外延伸。
....
暗紅色的光芒在遺蹟外的霧氣中閃爍。
獵殺者軍團沒有進攻，他們在等。
等江帆出來，等迴廊開啟，等他們最虛弱的那一刻。
但他們不敢進去。
遺蹟牆壁上的符文在灰綠色的天穹下微微發光，那些古老的文字蘊含著某種連深淵都敬畏的力量。
獵殺者的變身器在靠近遺蹟時會出現能量紊亂，有的甚至直接失效。
這是他們的禁地。
江帆站在遺蹟入口內側，波導之力向外延伸，感知著那些暗紅色的能量波動。
三十七個，不，三十九個。
暗鴉帶來了將近四十個獵殺者。
他們在遺蹟外佈下了天羅地網，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獵殺者把守，沒有任何死角。
硬闖是不可能的。他們的唯一希望，就是迴廊。
“他們不會進來。”
海走到江帆身旁，灰色的眼眸看著門外那些閃爍的暗紅色光芒，“遺蹟裡的符文會壓制他們的變身器。在外面，他們是獵殺者；進來，他們就是普通人。”
江帆點頭：“但他們也不會離開。他們在等我們出去。”
海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那就讓他們等。等迴廊開啟，等你的傳說寶可夢過來。到時候，不是他們包圍我們，而是我們包圍他們。”
江帆轉身，走回大廳。
穹頂上的星圖在銀白色的光芒下緩緩旋轉，那些是座標。
每一個光點，都對應著多元宇宙中的一個座標。
寶可夢世界、火影世界、海賊世界、龍珠世界...所有被天神科技納入玩家選拔專案的宇宙，都能在這張星圖上找到對應的位置。
而星圖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漩渦——深淵。
超夢懸浮在星圖下方，銀白色的念力探入星圖中，解讀著那些古老符文的意義。
它的意識波動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張星圖記錄了深淵的擴張歷史。
每一個被深淵吞噬的宇宙，都會在星圖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印記越多，深淵越強大。”
江帆抬頭看著星圖，那些暗紅色的印記密密麻麻，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如同病毒。
最古老的印記在星圖正中央，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最新的印記在星圖邊緣，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深淵在擴張，一直在擴張，從未停止。
“海，你能解讀這些符文嗎？”江帆問。
海走到星圖下方，抬頭看著那些古老的文字。
他在深淵中流浪了很久，曾經在一些遺蹟中發現過類似的符文，花了很長時間研究，雖然沒有完全掌握，但至少能讀懂大意。
他指著星圖正中央那個最古老的暗紅色印記，緩緩說：“這裡，是深淵的起源。它曾經是一個正常的宇宙，和其他的宇宙一樣，有星空，有大地，有生命，有文明。
但後來，它坍縮了。”
“坍縮？”江帆皺眉。
海點頭：“符文中是這麼說的。具體原因沒有記載，只說秩序崩壞，法則逆流，萬物歸墟。
那個宇宙的生命，在坍縮中全部死亡，他們的意識、記憶、能量，都被壓縮成了一個奇點。奇點不斷膨脹，吞噬周圍的宇宙，就形成了現在的深淵。”
江帆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天神科技議長一說過的話。
深淵在擴張，每一年都會吞噬數十個宇宙。
被吞噬的宇宙會徹底消失，連法則都不剩，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現在，海告訴他，深淵本身曾經是一個宇宙。
一個因為秩序崩壞而坍縮的宇宙。
“迴廊呢？”江帆問，“迴廊和深淵是什麼關係？”
海走到門框旁，伸手觸控那些銀白色的能量紋路。“符文中說，深淵在吞噬其他宇宙的時候，會消化那些宇宙的法則和能量。
但有些能量，深淵無法消化。”
“無法消化？”
海點頭：“比如，天神科技的能量。
天神科技橫跨多元宇宙，它的能量體系獨立於任何宇宙的法則。
深淵可以吞噬宇宙，但無法吞噬天神科技。
迴廊，就是天神科技在深淵中留下的錨點。
它們連線著深淵和外部多元宇宙，是深淵無法消化的異物。”
江帆的瞳孔微微收縮。
迴廊是天神科技留下的錨點。
這意味著，天神科技早就知道深淵的存在，甚至可能早就預料到有人會需要這些迴廊。
他們花了三百年，投放了三百萬玩家，不僅僅是為了篩選最強玩家，更是為了在深淵中留下足夠的錨點，讓後來者有機會進入、探索、甚至逃離。
“迴廊什麼時候能開啟？”江帆問。
超夢懸浮在門框旁，銀白色的念力持續探入門框內部的黑暗。
它的意識波動傳來：“能量波動每三個小時增強一次。
按照這個速度，大約再過五個週期，迴廊就會完全開啟。
每個週期之間有三個小時的間隔，所以大約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
在深淵裡，時間沒有意義，但十五個小時，足夠他們做很多事。
江帆轉身，看著寶可夢們。
“十五個小時。”江帆說，“大家休息。養精蓄銳。等迴廊開啟，我們就要面對獵殺者軍團了。”
寶可夢們各就各位，開始休息。
噴火龍閉上眼睛，尾焰緩緩變小，進入淺睡狀態。
耿鬼從陰影中浮現，飄到江帆身旁，縮成一團紫黑色的球，猩紅的眼眸半閉著。
甲賀忍蛙從入口處返回，靠在牆壁上，水藍色的身體在符文的微光中若隱若現。
棄世猴從宇宙碎片上跳下來，躺在卡比獸身旁，赤紅色的毛髮在肚皮上起伏。
卡比獸打了個哈欠，伸出爪子攬住棄世猴，像是抱著一隻毛絨玩具。
蓋歐卡滄浪從空中降下，巨大的身軀落在大廳邊緣，深藍色的鱗片貼著地面，橙紅色的眼眸緩緩閉上。
海坐在江帆身旁，手中握著那枚水滴形狀的徽章，拇指輕輕摩挲著徽章表面。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江帆，你回去之後，打算帶多少寶可夢過來？”
江帆看著他，隨口說了一句：“鳳王、洛奇亞、雷公。三隻。”
海搖頭：“不夠。神王的獵殺者軍團至少有上百人。黑蝕一個人就能壓制你的超夢和噴火龍。加上鳳王、洛奇亞、雷公，你們最多隻能和暗鴉打個平手。要贏，你需要更多的力量。”
江帆沉默了一秒：“那你覺得應該帶多少？”
海想了想，說：“你從寶可夢世界帶來的寶可夢，除了你手上的這六隻，還有多少？”
江帆回憶了一下。
在寶可夢世界，他有很多寶可夢。
噴火龍、超夢、耿鬼、甲賀忍蛙、棄世猴、卡比獸、鳳王、洛奇亞、雷公、炎帝、水君、時拉比、基拉祈、比克提尼...還有很多，都是收服的傳說寶可夢。
“很多。”江帆說，“但迴廊的承載上限有限。我不能全部帶走。”
海點頭：“那就要選最強的。鳳王、洛奇亞、雷公，這三隻夠強，但還不夠。你需要一隻能夠扭轉戰局的寶可夢。一隻讓神王都感到恐懼的寶可夢。”
江帆看著他：“比如？”
海指向星圖正中央那個最古老的暗紅色印記。“那隻寶可夢。它曾經屬於那個坍縮的宇宙。它的力量，足以和深淵抗衡。如果它能被你收服，神王和黑蝕都不是你的對手。”
江帆搖頭：“那隻寶可夢已經死了。整個宇宙都坍縮了，它的生命不可能倖存。”
海說：“不一定。符文中說，秩序崩壞，法則逆流，萬物歸墟。歸墟不是死亡，而是迴歸虛無。
那隻寶可夢的存在，可能沒有消失，只是轉化成了另一種形態。
也許，它就藏在深淵的核心，等著有人去找它。”
江帆沉默了很久。深淵的核心。
那是他的最終目標。無論有沒有那隻傳說中的寶可夢，他都要去核心。只有進入核心，才能找到阻止深淵擴張的方法。才能救出所有被困的玩家。
“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江帆說，“迴廊開啟後，我先回寶可夢世界，把鳳王、洛奇亞、雷公帶過來。然後，我們一起去找深淵核心。”
海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遺蹟外的暗紅色光芒在霧氣中閃爍，獵殺者軍團在等待。
遺蹟內的銀白色光芒在門框上流動，迴廊在積聚能量。
寶可夢們在休息，在恢復，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江帆靠在門框旁的岩石上，閉上眼睛，卻沒有睡。
他在想回廊的事。迴廊每次只能透過有限數量的生命體。
他回去的時候，只帶超夢一個人，應該沒問題。
但他回來的時候，要帶鳳王、洛奇亞、雷公，可能還要帶更多。
三隻傳說寶可夢，加上他自己，就是四個生命體。
迴廊能承載嗎？
他睜開眼睛，看向超夢。“超夢，迴廊的承載上限是多少？”
超夢懸浮在門框旁，紫色的眼眸看著那些銀白色的能量紋路。
它的意識波動傳來：“不確定。能量波動還在增強，上限也在變化。按照目前的能量強度，最多可以承載五個生命體。如果能量繼續增強，也許可以承載更多。”
五個。
江帆自己，加上超夢，加上鳳王、洛奇亞、雷公，正好五個。
但如果他想帶更多，就不夠了。
他必須做出選擇。
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說：“你可以分批次。先帶三隻回來，等戰鬥結束，再回去帶更多的。”
江帆搖頭：“沒時間。迴廊開啟的時間有限，可能只有幾個小時。我回去之後，必須在迴廊關閉之前趕回來。分批次的話，時間不夠。”
海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那就帶最強的三隻。鳳王、洛奇亞、雷公。夠了。”
江帆沒有說話。
他知道海說得對。
但他心裡，還想帶更多。
固拉多，蓋歐卡，騎拉帝納，基格爾德...每一隻都很強，每一隻都能在戰鬥中發揮作用。
但他只能帶三隻。他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門框上的銀白色能量紋路忽然亮了起來。
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眼，嗡鳴聲更加響亮。
門框內的黑暗中，那些細密的光點開始聚集，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銀白色的光柱。
光柱從門框深處延伸出來，在空氣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
超夢的意識波動傳來，帶著一絲興奮：“迴廊的能量波動突然增強了。按照這個速度，可能再過兩個週期，它就會完全開啟。”
江帆站起身，走到門框前，看著那道銀白色的光柱。
他能感覺到，光柱的另一端，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也許，是天神科技總部。也許，是寶可夢世界。
也許，是他的家。
“兩個週期。”江帆低聲說，“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他必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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