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寶可夢之家休整的第三天，江帆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過幾天安穩日子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噴火龍趴在院子裡的那棵大樹下，尾巴輕輕擺動，金白色的尾焰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
耿鬼躲在樹冠的陰影中，縮成一團紫黑色的球，猩紅的眼眸半閉著。
超夢懸浮在屋頂上，銀白色的念力沒有擴散，只是安靜地收斂在體表，紫色的眼眸看著遠方那片深藍色的天空。
甲賀忍蛙在水池邊，看著水中的倒影，一動不動。
棄世猴和卡比獸在院子裡打架。
不，是卡比獸在睡覺，棄世猴在用拳頭砸它的肚皮，卡比獸翻了個身，把棄世猴壓在底下，棄世猴拼命掙扎，但出不來。
麗奈在廚房裡做飯，鍋鏟翻炒的聲音和食物的香氣一起飄出來。
富士老人在客廳裡看書，手中那本關於寶可夢圖鑑的書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江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端著一碗熱湯，慢慢地喝。
“麗奈的湯，越來越好喝了。”
“廢話。”麗奈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你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江帆嘴角微微上揚。
他又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從喉嚨滑入胃裡，暖意擴散到四肢百骸。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不需要戰鬥，不需要趕路，不需要思考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只需要坐在這裡喝湯，看天空，聽鳥叫。
超夢從屋頂降下來，懸浮在他身側。
“這個世界，很平靜。”
“嗯。”
“你喜歡嗎？”
“喜歡。”江帆放下碗，“但我知道，不會平靜太久。”
超夢沒有再問。
它知道，江帆說的不是預感，而是確認。
燼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一直在他腦海中迴響。“他們想要的是取代。用古宇宙的記憶，覆蓋現有的現實。”那不是在威脅，而是在警告。還有更強的覺醒者，在暗處等待。
江帆站起身，將空碗遞給麗奈。
“再來一碗。”
麗奈接過碗，轉身走進廚房。
就在這時，江帆手腕上的便攜通訊器亮了起來。
不是零的通訊，而是行者的。
他按下接聽鍵，行者的虛影出現在通訊器上方。
他的斗篷破舊，背上的星骸長劍在光芒中微微發光，深棕色的眼眸中滿是疲憊。
“江帆，出事了。”
“什麼事？”
“一個覺醒者，攻佔了輪迴商會在邊緣宇宙的據點。他搶走了二十塊星骸碎片。銀狐的人全滅了。沒有幸存者。”行者頓了頓，“他自稱王座。他說，他要建立一個新秩序。所有覺醒者，都必須服從他。不服從的，就是敵人。”
“他融合了多少碎片？”
“不知道。但他的力量遠超燼。銀狐的護衛隊中，有一個覺醒者，融合了兩塊碎片。被他一擊秒殺。”
江帆沉默了片刻。“他在哪？”
“虛空中。一個被遺忘的宇宙殘骸。他把它改造成了堡壘。他還在招募更多的覺醒者。古宇宙派已經分裂了，初火帶著願意和平的覺醒者，投靠了流浪者聯盟。王座帶著願意戰鬥的覺醒者，建立了‘新秩序’。”
“天神科技呢？”
“還在觀望。議長一說，這不歸他們管。星骸碎片屬於所有宇宙，覺醒者有權利選擇自己的道路。只要王座不攻擊天神科技的設施，他們不會出手。”
“神域呢？”
“暗鴉說，神域只守護深淵，不干涉外部事務。”
“所以，只有我們了。”
行者沉默了片刻。“對。只有我們。”
江帆深吸一口氣。“座標發給我。我去。”
行者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確定？王座不是燼。他不會只跟你打一場。他會殺了你。”
“我知道。”江帆關掉通訊器，轉身走進屋裡。
富士老人看著他。“又要走了？”
“嗯。”
“多久？”
“不知道。”
富士老人放下書，站起身，走到江帆面前。
“活著回來。”
“好。”
麗奈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中端著一碗熱湯。
她看著江帆，眼眶紅了。
“湯還沒喝完。”
江帆接過碗，一飲而盡。
他把空碗遞給麗奈。“等我回來再喝。”
麗奈點頭，沒有說話。
江帆轉身，走出寶可夢之家。
噴火龍從樹下站起來，金白色的尾焰重新燃起。
耿鬼從陰影中浮現，猩紅的眼眸盯著他。
超夢懸浮到他身側，銀白色的念力開始擴散。
甲賀忍蛙從水池邊走來，水藍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棄世猴從卡比獸的壓迫下掙脫出來，赤紅色的毛髮凌亂但戰意已起。
卡比獸打了個哈欠，圓滾滾的眼睛眨了眨。
七道身影，走向紫苑鎮的出口。
身後，富士老人站在門口，手中提著燈。
麗奈站在他身旁，手中還端著空碗。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帆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晨光中。
....
虛空中，一片被遺忘的宇宙殘骸懸浮在永恆的黑暗中。
它曾經是一個星系的核心，如今只剩下破碎的星雲和凝固的超新星遺蹟。
殘骸的中心，漂浮著一座用星骸碎片和廢棄戰艦殘骸搭建而成的堡壘。
堡壘的形狀不規則，如同一隻蜷縮的巨獸，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能量紋路。
江帆站在堡壘外的一塊漂浮岩石上，超夢懸浮在他身側，銀白色的念力已經擴散到最大範圍。
噴火龍在他頭頂盤旋，金白色的尾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耿鬼融入他的影子，猩紅的眼眸從陰影中掃視著四周。
甲賀忍蛙在他身後，水藍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棄世猴和卡比獸在最後面，一個赤紅如火，一個圓潤如球。
“就是這裡了。”行者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王座的堡壘。他在最深處等你。”
“你不進來？”
“我不擅長正面戰鬥。而且，他說了只見你一個人。”
江帆沉默了片刻。“我一個人進去。你們在外面等。”
“你確定？”
“確定。”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江帆的身體，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光芒消散時，江帆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中。
大廳的穹頂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那些破碎的星雲。
牆壁是用星骸碎片砌成的，每一塊碎片都在緩慢脈動，釋放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地面是暗金色的金屬，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那些旋轉的星骸。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暗金色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用星骸碎片編織而成的暗金色戰甲。
戰甲的縫隙中流淌著銀白色的光芒，如同血管中流動的血液。
他的頭髮是純黑色的，很長，披散在肩上。
他的眼睛是深紅色的，瞳孔深處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由星骸碎片凝聚而成的戰錘，錘頭上鑲嵌著三顆拳頭大小的星骸碎片。
王座。
新秩序的創立者，最強的覺醒者之一。
他俯瞰著江帆，嘴角微微上揚。“江帆，久仰。”
江帆走到大廳中央，停下腳步。“你找我有事？”
“有事。”王座站起身，戰錘在手中轉了半圈，錘頭上的三顆星骸碎片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我要你加入我。”
“加入你？”
“對。你是觀察者，你擊敗過神王，擊敗過歸墟教團，擊敗過無數強者。你是唯一能與我匹敵的人。加入我，我們一起建立新秩序。”
“新秩序？用古宇宙的記憶覆蓋現有的現實？”
“對。”王座走下王座，走到江帆面前，“那些古宇宙的記憶，不是用來懷念的，是用來重建的。它們的法則，它們的力量，它們的文明，都比現在的多元宇宙更加先進。與其讓那些記憶沉睡在碎片中，不如讓它們重新活過來。”
“那些宇宙已經死了，記憶不是生命。”
“但可以復活。”王座的聲音變得狂熱，“我有二十塊星骸碎片。每一塊都封存著一個宇宙的核心法則。如果我能將它們融合，就能創造出一個新的宇宙。一個完美的、永恆的不需要任何管理的宇宙。”
“沒有生命，沒有寶可夢，沒有羈絆。”
“那些可以重新創造。”
“那也不是原來的了。”
王座的笑容收斂了。“看來，你不同意。”
“不同意。”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王座舉起戰錘，三顆星骸碎片同時過載運轉，暗金色的能量在錘頭上凝聚，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打吧。”
江帆沒有猶豫。
他從腰間摘下噴火龍的精靈球，按下釋放鍵。金白色的光芒炸裂，噴火龍出現在場中，神聖之火在喉嚨深處凝聚。
“噴火龍，神聖之火。”
噴火龍張開嘴，金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細長的火線，直射王座。
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點燃。
王座沒有躲。
他舉起戰錘，暗金色的光柱從錘頭射出，與神聖之火正面碰撞。
兩股能量在空中對撞，炸開刺目的光芒。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大廳中的碎石和灰塵吹得漫天飛舞。
噴火龍被震退數米，王座也後退了幾步。平分秋色。
“好！”王座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再來！”
他主動衝上來。
戰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暗金色的能量在錘頭上凝聚成實體，如同一顆隕石般砸向噴火龍。
噴火龍沒有硬接。
它雙翼一振，沖天而起，避開了戰錘的正面攻擊。
王座一錘砸空，錘頭砸在地面上，炸開一個深坑。他抬頭看著空中的噴火龍，嘴角微微上揚。
“耿鬼。”江帆低喝。
耿鬼從影子中浮現，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彷彿能撕裂時間本身的尖嘯。
時影尖嘯的無形音波擴散開來，王座的動作明顯變慢了。
但他沒有停下。
他硬扛著時影尖嘯的減速，舉起戰錘，暗金色的光柱再次射出。
“超夢！”
超夢的念力化作無形的鎖鏈，纏繞住王座的雙臂和雙腿。
.王座掙扎，鎖鏈出現了裂紋，但沒有斷裂。他的動作更慢了。
“甲賀忍蛙！”
甲賀忍蛙動了。
水藍色的身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一閃而過，飛水手裡劍在掌間凝聚，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水線，精準地切向王座握著戰錘的手腕。
水線斬在戰錘上，炸開一團水花。戰錘劇烈顫抖，王座的手腕被震得發麻，但他沒有鬆手。
“棄世猴！”
棄世猴從側面衝上來，赤紅色的殘影在黑暗中閃爍。
雙拳如雨點般砸下，每一拳都蘊含著格鬥屬性的極致破壞力。
王座不得不鬆開戰錘，用雙臂格擋。
棄世猴的拳頭砸在他的手臂上，炸開沉悶的撞擊聲。
王座被震退數步，手臂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卡比獸！”
卡比獸抬起食指，肚皮上的圈圈紋路亮起七彩的光芒。
它用力一揮，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從指尖射出，制裁光礫。
金色光柱轟在王座的胸口，將他轟飛出去，砸在身後的王座上。
王座連同王座一起被砸進牆壁，炸開一個深坑。
王座躺在碎石中，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身上的戰甲碎裂了大半，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江帆，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真的不錯...”他的聲音沙啞，“你是第一個，能把我打成這樣的人。”
“認輸？”江帆問。
“認輸。”王座閉上眼睛，“但新秩序不會消失。有人會接替我。比我更強的人。”
“誰？”
“不知道。”王座睜開眼睛，看著穹頂上那些破碎的星雲，“但他們會來的。他們不會像我一樣，只跟你打一場。他們會殺了你。殺了所有阻擋他們的人。”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了。
江帆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向出口。
.....
回到寶可夢世界的第五天，江帆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歇口氣了。
但行者的通訊在深夜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將他從淺眠中拽了出來。
“江帆，又出事了。”
江帆坐起身，噴火龍睜開眼睛，金色的龍目在黑暗中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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