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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蝕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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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命玄求真秘法》

這部秘法其實是被註釋過的版本,否則憑少年的道慧,並不能如此迅速把握住其中玄奧,眼下雖然仍有許多地方一知半解,可至少能理解它的大致思路:

將完整的性命與道行分割成三份,這就相當於將一個人分成三個獨立的人,再分別求取丹位,一者意向在陰,一者意向在陽,一者取陰陽相交之位,合則衝然,以證道果。

『原來性命還可以被這麼分割的,神通【分命儀】,原來如此……』

安生死死盯著手中的竹簡,眼裡顯現出恍然大悟的驚駭,疑惑與明悟在其中反覆交織。

『怪不得玄心師姐可以同參太陰太陽兩大道統,這,這是能以之成道的秘法!』

它並非給出一個既定的答案,更像是一套踐行陰陽的理論,以這套理論為框架,修士可以在其中填下自己的答案。

『以玄心為例,倘若她先求得太陽太陰兩道丹位,那麼她的第三道丹位,就要落在陰陽相交之處。』

它的意向要能兼顧陰陽,才能在合命的階段將二者調平,那麼……

『是【蝕】,還是【辰】?』

“辰者,天時也,陰陽之輪轉,日月之交替。”

“蝕者,隱曜也,日月之薄蝕,晨宿之威稜。”

這二者的區別,很可能影響整個宗門道統的走向!

需知無論是太陰,太陽還是星辰道統都是十分寬泛的表述,下面多的是小道統,哪怕問天宗秉承古法,也不敢說自己能代表整個道統。

後人為了區分這些道統,若是出過天人,則以那位天人的道號來進行冠名,倘若不曾有過天人,則會以宗門名稱,洞天名稱進行命名。

安生一直記著當年辛穎瓏的話語,問天宗直到傾覆之時仍然有著三大道統,分別是【上曜玄辰】,【洞華廣寒】,還有……

【神首隱曜】!

【洞華廣寒】無疑就是那位洞華上人的道統,太陰娘娘曾居廣寒宮,在玄藏殿中講道,分別對應著兩種不同的意向。

而【上曜玄辰】也有跡可循,畢竟問天宗的洞天就是上曜天。

唯有【神首隱曜】,自安生拜入問天,一直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甚至連相關的功法都不曾見到半部。

『這說明辛穎瓏口中那位極受忌諱的神首羅睺隱曜道尊,在當下還未曾證得道果,若祂出身問天,那他一定就是玄字輩,或者玄字輩之後的人物!』

“會是你嗎?”

安生眯起眼睛,他覺得自己把握到了非常關鍵的訊息,只是這不但沒有讓眼前的局面變得明朗,反而更加疑點重重。

『這是誰人給她的秘法,她又為什麼要將這部秘法傳授給我?』

……

朱漆長廊盤繞在雲靄間,像一截懸在半空的棧道,女人踩著微亮的木紋緩步而行,眉心那點天光漾開日暈般的漣漪,墨色從邊緣浸透,如一滴濃墨落進清水中。

與此同時,素白道袍的衣襬滲出菸灰色,那灰色沿著雲紋刺繡攀爬,織物由雪色褪成宣紙,再沉澱為硯臺裡的濃黑。

長廊兩側的紗燈跟著明滅,暖黃的光暈忽而縮成燭火大小,忽而脹滿整盞絹紗。

“他會修行嗎?”

“會的,只要是志在天人,就一定會修行。”

“這有違祖師遺命。”

“祖師未必是對的。”

“我只怕來不及。”

女人的聲音在空曠的長廊間響起,像在自言自語,只是時而溫柔親和,時而冰冷低沉。

“他最先看到什麼?”

“不是【道陰生】也不是【道陽生】,是【分命儀】。”

不同的人看到的神通是不同的,她在那枚竹簡上留了手段,能感應到少年最先看到的神通。

“他的路與我們不同。”

“不同是好事。”

“未必走得通。”

光線忽明忽暗,女人身上的道袍在黑與白之間輪轉,最終定格在一抹矇昧的灰,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冷笑聲從口中傳出:

“蠢物,還沒意識到嗎?”

這位號稱陰陽一心的大師姐驟然回過頭,眉心處的天光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暗遮掩,只有圓環的邊緣仍然散發著微弱的亮光。

如同日蝕一般。

她看向自己身後,長廊窗臺鏤空的雕花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天光忽明忽滅,那地上影子也跟著時隱時現。

玄心看得出了神,一直到眉心的丹紋重現光明,身上道袍再度轉回素白,她才終於收回目光。

“大日居天,萬事萬物在光中都會顯現出它們的影子……”

“哪怕是這個世界也不例外。”

【道陰生】

……

很少有人知曉,玄心作為玄字輩的大師姐,其實並非師承明字輩,而是洞華上人親自將她帶回的洞天。

洞華上人給了她兩個選擇,一是跟著祂修行太陰道統,另一個……

是晷景道尊的傳承。

太陽勢衰,太陰已是問天宗最成熟的道統,不僅代代親傳中都有太陰大真人,更有天人祖師坐鎮氣運。

往近了說,還有明晝將證道果,無論能不能證成,都是無比寶貴的經驗傳承。

而晷景道尊的傳承在問天宗內塵封了不知多少年,歷代親傳都不曾讓它重見天日,原因只有一個:

難,太難了。

這位道尊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證得了太陽道果,整個苦境千萬天驕皆難以望其項背。

而祂留下的傳承,也高深晦澀到連親傳弟子都感到絕望的地步,更何況如今的太陽道統連求丹都是奢想,誰肯將畢生心血空耗在一條斷頭路上。

面對祖師給出的選擇,當時尚且年幼的玄心沒有思考太久,只是弱弱地問了一句:

“不能兩個一同修行嗎?”

祖師聞言長笑,遂賜下這部《三一命玄求真秘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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