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紙條上,林海都會反覆叮囑何大清和許大茂兩個人。
他讓他們務必穩住心神,沉住氣好好蟄伏,無論如何都要剋制住內心的激動情緒。
千萬不要因為看到了獲救的希望,就變得激動浮躁,亂了自己的方寸。
更不能在牢房裡四處張望,也不能露出半點異常神色,一旦被看守捕捉到破綻,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林海必須把所有風險提前堵死,才能保證所有人的安全,保住來之不易的救援機會。
林海在紙條裡,把自己當下的真實處境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們,沒有半點隱瞞。
他現在只是這座秘密監牢裡的一名臨時值守人員,日常工作只有送飯和基礎巡邏。
手裡沒有任何實權,許可權極低,一舉一動都被上面的人盯著,到處都受限制。
他心裡很清楚,想要悄無聲息把所有人從這裡救出去,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小事。
這種絕境裡的營救行動,容不得半點急躁,越是著急,越容易暴露。
如果貿然衝動行事,提前暴露自己的臥底身份,只會滿盤皆輸,徹底斷送所有人的生路。
所以他只能步步謹慎,每一步都精打細算,慢慢謀劃出一套足夠穩妥的脫困方案。
其實在林海的心裡,早就已經敲定了一套初步的救援計劃,只是時機尚未成熟。
想要順利開啟所有監房的鐵門,把被困的人全部帶出去,最核心的關鍵就是牢房鑰匙。
只要能成功拿到全套監房鑰匙,一切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他打算等到深夜夜深人靜,所有看守身心疲憊,巡查最為鬆懈的時候動手。
趁著走廊無人巡邏的空隙,悄悄開啟所有牢門,帶著傻柱一行人連夜撤離這片死地。
整套計劃的邏輯思路非常清晰,步驟也十分明確,沒有任何複雜多餘的環節。
可真正準備落地執行的時候,他才發現第一步就撞上了幾乎無法逾越的阻礙。
這座監區所有監房的管控鑰匙,全部統一保管在專屬鑰匙管理員一個人的手裡。
這名鑰匙管理員是黑衣人手底下的心腹人員,忠誠度極高,辦事從不徇私。
他的性格嚴謹刻板,為人冷漠寡言,天生戒備心極重,對任何人都不會輕易信任。
二十四小時保持高度警惕,在崗期間從來不會鬆懈半分,很難讓人找到機會。
林海僅僅只是一個底層打雜巡邏的新人,身份低微,許可權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他不僅沒有接觸鑰匙的資格,就連隨意靠近管理員的值守區域都十分困難。
為了突破這層僵局,拿到救命的鑰匙,林海只能主動嘗試,一點點拉近和管理員的關係。
之後每一次碰見管理員在崗值守,林海都會主動上前問好,態度謙和,舉止得體。
看到管理員忙不過來的時候,他都會主動上前搭把手幹活,默默分擔瑣碎工作。
他表面上是正常同事相處,暗地裡是在一點點鋪墊,為自己的計劃鋪路。
可手握所有鑰匙的這名管理員,心思遠比普通看守更加縝密,警惕性遠超常人。
只要林海和他多說幾句閒話,或是腳步稍微靠近他半步距離。
管理員的眼神就會瞬間變得銳利冰冷,帶著極強的審視和防備鎖定林海。
他會立刻生出濃烈的戒備之心,死死盯著林海的一舉一動,生怕對方別有企圖。
幾次試探和接觸下來,林海徹底摸清了這名管理員的底線和性格特點。
這個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平日裡獨來獨往,從不參與看守之間的抱團閒聊。
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冷漠,防備心拉滿,根本沒有被輕易拉攏的可能。
林海心裡清楚,如果繼續刻意湊上去討好,只會加重對方的懷疑和警惕。
一旦引起管理員的深度猜忌,自己潛伏救援的身份隨時可能徹底暴露。
到時候不僅救人的計劃徹底泡湯,連他自己也會被立刻抓捕囚禁,身陷絕境。
無奈之下,林海只能暫時停下激進的拉攏方式,站在昏暗冰冷的走廊裡靜靜思考。
頭頂老舊的燈管滋滋作響,忽明忽暗的燈光,把長長的走廊照得陰森壓抑。
他抬頭望向兩側一排排緊鎖的監房門,每一扇鐵門背後,都是苦苦等待希望的人。
傻柱,何大清,許大茂,還有其他被困在這裡的無辜者,全都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他絕對不能放棄,也絕對不能失敗,否則所有人都會永遠困死在這片黑暗牢籠。
他只能暫時隱忍蟄伏,繼續偽裝成普通值守人員,穩住所有人的心態。
同時耐住性子,慢慢觀察環境,靜靜等待新的突破口出現。
整座地下牢籠常年死氣沉沉,不見天日,潮溼陰冷的空氣包裹著每一間囚室。
牆壁常年返潮滲水,地面永遠冰涼潮溼,空氣中混雜著黴味鐵鏽味和陰冷寒氣。
可即便環境如此絕望壓抑,因為林海的出現,所有人心裡都燃起了不滅的希望。
黑暗依舊籠罩四周,絕境也沒有半點好轉,但眾人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絕望等死。
他們全都默默蟄伏在黑暗之中,強行剋制自己所有的情緒,安靜等待林海謀劃出路。
每個人都在耐心期盼著,期盼著重見天日,逃出囚籠的那一天早點到來。
其實最開始林海主動靠近鑰匙管理員的時候,對方心裡一直充滿了濃濃的戒備。
這是人之常情,畢竟兩人從前毫無交集,彼此完全不熟,沒有半點交情。
而且林海來到這座秘密基地的時間很短,是所有人都熟知的新面孔。
基地裡魚龍混雜,每個人都藏著心思,管理員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任何新人。
他見慣了心懷鬼胎的人,見多了刻意攀附,想要投機取巧的底層看守。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對林海保持距離,態度冷淡,壓根不打算搭理這個新人。
但日子一天天慢慢過去,時間一點點推移,林海的態度和做法慢慢打動了他。
林海從來不會刻意諂媚討好,也不會刻意找話題拉近關係,一切都做得極其自然。
每次幫忙幹活都是順手而為,不刻意,不做作,完全看不出刻意攀附的痕跡。
無論是幫忙搬運物資,整理登記臺賬,還是打掃值守區域的衛生。
林海每一次幫忙都恰到好處,不多做打擾,幹完活就默默退開,從不刻意邀功。
除此之外,林海還會藉著兩人獨處的機會,悄悄拿出外面帶進來的好東西。
基地管控極其嚴格,菸酒這類消遣物品完全禁止流通,普通看守根本接觸不到。
林海卻總能悄悄拿出上好的香菸,或是一小瓶烈酒,默默分給管理員享用。
次數多了,管理員那顆常年冰冷緊繃的心,也慢慢鬆動了不少。
外人看著他是手握重權的鑰匙管理員,屬於基地裡的小中層,地位不算低。
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在這座地獄一般的基地裡,日子過得極其辛苦煎熬。
他根本就不喜歡這裡,更不願意常年被困在這片陰冷危險的地下牢籠之中。
他的老家在外面安穩的人世間,家裡有賢惠的老婆,還有年幼的孩子。
只要留在老家,他就能過上安穩溫馨的日子,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平凡幸福。
那種溫暖踏實的生活,和這座隨時會喪命的地下基地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裡根本算不上工作場地,完全就是喋血不止的兇險之地,處處藏著殺機。
每一天的值守,每一次外出任務,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隨時可能丟掉性命。
他在黑衣集團手下做事這麼多年,執行過無數次高危,高強度的秘密任務。
這些任務全部都是刀口舔血的差事,稍有不慎就是屍骨無存的結局。
這麼多年來,他親眼見證無數和他並肩作戰的兄弟,永遠留在了任務途中。
前一天大家還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暢談未來的日子。
可僅僅隔了一夜,或是一次普通的外出任務,那些兄弟就徹底杳無音訊。
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再也沒有回來,連屍體都找不到。
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一次次親眼見證同伴隕落,對他的打擊極其沉重。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早晚會和這些逝去的兄弟一樣,死在某一次任務裡。
這片地方從來不會給人安穩的歸宿,進來的人,大多都是在拿命換錢過日子。
可就算心裡再恐懼,再抗拒,再想逃離,他也必須咬牙堅持留在基地裡。
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也沒有擅自離開的資格,只能死死守在這裡。
因為最開始入職的時候,所有人都被迫簽下了約束力極強的集團勞務合同。
合同條款極其霸道苛刻,在合同期限沒有到期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離職。
一旦敢私自逃跑,不管躲到什麼地方,集團的追殺隊伍都會窮追不捨。
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躲進深山老林,也會被嗜血的黑衣集團抓回來。
這群人心狠手辣,殺人從來不眨眼,對待叛逃者的手段更是殘忍至極。
基地裡不止一個人萌生過逃離此地的想法,幾乎所有看守都有過這種念頭。
長期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封閉空間,每天面對殺戮和壓抑,心態很容易扭曲。
心裡積壓的壓抑,恐懼,煩躁日復一日堆積,誰都熬不住這種非人生活。
曾經有不少忍受不住的看守,偷偷謀劃逃跑,想要回歸外面的正常生活。
但所有嘗試逃跑的人,最終沒有一個成功逃離,全部被集團抓捕處置。
所有人都親眼見過叛逃者的悽慘下場,從那之後,再也沒人敢動逃跑的心思。
大家都徹底認命,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遵守規則,熬完自己的合同期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老老實實守崗保密,熬完合同,才能平安回家團聚。
基地和每個人簽訂的合同年限都不相同,年限長短直接決定待遇和信任度。
有的人只簽了三年短期合同,屬於臨時人員,集團根本不會信任這類新人。
這類人只能做最底層最勞累的雜活,沒有許可權,沒有福利,隨時可以被捨棄。
有的人簽了五年合同,待遇會稍好一點,能接觸到稍微核心一點的工作。
而這名鑰匙管理員,當初為了高額酬勞,咬牙籤下了整整十年的最長合同。
他之所以願意簽下十年賣身一般的合同,完全是被窘迫的現實生活逼迫。
他一身過硬的身手,體格強悍,武力遠超常人,卻在老家沒有謀生出路。
家裡條件貧困拮据,外債纏身,老人治病,孩子讀書,處處都需要大額開銷。
普通的打工收入根本撐不起整個家庭的開支,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得知這座秘密基地招收武力人員,薪資極其豐厚。
只有在這裡,他一身本事才能有用武之地,才能賺到養活一家人的血汗錢。
為了讓老婆孩子能過上好日子,為了還清家裡的外債,他別無選擇。
只能狠心告別安穩的家庭生活,踏入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下囚籠。
可真正入職駐守一段時間後,他才徹底後悔,看清了這份工作的殘酷真相。
所謂的高薪酬勞,全部都是拿性命,自由,安穩的餘生換來的。
十年的囚禁和搏命,換一家人的溫飽,這筆交易到底值不值,他早已說不清。
日復一日的高壓值守,隨時降臨的死亡威脅,永無天日的壓抑環境。
一點點磨掉了他所有的銳氣,也讓他變得冷漠,多疑,不相信任何人。
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人能看懂他的難處,也沒有人願意體諒他的煎熬。
所有人只看到他手握鑰匙的權力,沒人看到他夜夜難眠的恐懼和無奈。
直到林海一次次自然的幫忙,一次次不動聲色的善意,慢慢溫暖了他冰冷的心。
林海不刻意,不討好,不打探秘密,只是安安靜靜做事,偶爾陪他閒聊兩句。
偶爾遞上的菸酒,成了他枯燥絕望生活裡唯一的消遣和慰藉。
長久的相處下來,管理員對林海的戒備徹底消散,心裡慢慢接納了這個新人。
他偶爾空閒下來,也會主動和林海說幾句話,聊聊基地的瑣事,聊聊外面的生活。
林海一直保持著溫和沉穩的態度,耐心傾聽,從不越界打探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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