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亂跑的孩童好奇湊到他身邊,他也會放柔周身靈力,指尖變出小巧糖糕遞過去,惹得孩童笑鬧不停。
晌午時分,日頭漸盛,遠處田埂幾名農夫捂著胸口踉蹌跑來,面色慘白,口中不斷嘔出黑褐色涎水。
“神醫救命!我們方才進山砍柴,撞見幾株發黑毒草,沾了一身瘴氣,渾身骨頭疼得快要裂開!”
蘇憐快步上前探查,眉頭緊鎖:“是濁瘴催生的蝕膚毒草,毒素順著毛孔侵入經脈,再拖延片刻便會侵蝕骨骼。”
謝奕凰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深海暖玉蓮碾碎,混入清水,讓幾名農夫先擦洗全身中和陰毒,隨後指尖醫光連成一片,逐一剝離他們經脈中游走的毒絲,祁恩同步熬煮炎淨湯藥,趁熱讓幾人服下。
一番救治過後,農夫們身上劇痛消散,再三道謝,臨走時將肩上揹著的新鮮野果盡數堆在木案邊,執意要贈予幾人。謝奕凰推脫不過,便收下幾顆,分給一旁等候診治的孩童。
忙至午後,排隊的村民漸漸稀少,幾人得以稍作歇息,坐在槐樹底下啃食野果。
林小禾翻著滿滿幾頁玉冊病案,輕聲感慨:“原來濁瘴不止會催生秘境劇毒,連凡間普通人也會深受其害,他們沒有靈力護體,一點點濁氣便能纏身致病。”
祁恩點點頭,指尖摩挲丹瓶:“往後第一院可多煉製平價清瘴散,分發給周邊村鎮,凡人買不起高階丹藥,這種簡易藥粉便能護住尋常百姓。”
謝奕凰望著村落裡恢復生機的百姓,眼底柔光愈盛:“修仙之人修功德,從來不止斬妖除魔、淨化秘境,護凡人生息、解百姓疾苦,同樣是大善緣。待我們處理完空域濁瘴大陣,便多抽時間下界巡遊義診。”
羽殤辰坐在她身側,順手替她拂去肩頭落著的槐樹葉,溫聲附和:“無論你想去何處行醫,我都伴你左右。”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驟然翻湧一團濃黑瘴霧,一聲淒厲獸吼穿透雲層,幾隻渾身纏繞黑霧的兇戾妖獸衝破雲層,直直朝著村落俯衝而來,腥臭毒風瞬間席捲整片村莊。
村民們驚慌尖叫,四散奔逃躲避。
濃黑濁瘴裹挾三頭丈高惡獸飛速壓近,獸身皮毛腐爛發黑,獠牙滴落泛著綠光的毒涎,四蹄踏過之處,地面草木瞬間枯萎發黑,濃郁蝕骨瘴氣撲面而來。
羽殤辰身形一瞬擋在謝奕凰與義診木案前方,袖袍一揮,萬丈赤紅離火陣紋憑空鋪開,金色純陽仙火沖天而起,硬生生攔下三頭妖獸的攻勢,灼熱火光灼燒著獸身纏繞的濁氣,妖獸吃痛發出刺耳嘶吼。
“蘇憐,分辨妖獸瘴毒特性,祁恩護住村民,小禾帶百姓往村後河邊空地撤離!”謝奕凰語速平穩,迅速安排眾人分工,指尖醫光綿延鋪開一層柔和護罩,將慌亂奔走的孩童與老弱護在其中。
蘇憐凝神閉眼,感知空中飄散的毒霧氣息,高聲提醒:“妖獸身上附著蝕魂濁瘴,毒涎沾膚便會侵蝕神魂,不可近身纏鬥!”
祁恩立刻取出數十包清瘴散,揚手撒向四散逃竄的村民,藥粉遇風化作淡白屏障,隔絕飄來的毒霧,同時揮手引動丹爐餘熱,在村落幾條要道佈下小火陣,阻攔妖獸衝入民居。
林小禾扛起藥箱,高聲安撫受驚百姓,領著老人孩童往後方開闊河灘撤離,沿途不斷撒下驅毒靈粉,護住眾人周身不受濁氣沾染。
三頭妖獸見前路被烈火封鎖,調轉方向撲向河灘逃難的村民,腥臭毒風直撲人群。
謝奕凰身形輕點掠至妖獸身前,丹田內剔透醫道元嬰微光一閃,無量功德柔光自體內傾瀉而出,層層裹住襲來的濁瘴毒霧。她抬手結渡厄醫印,萬千細密醫光絲線飛出,纏繞住妖獸四肢,硬生生遏制它們衝鋒的勢頭。
“這些妖獸是上空大陣濁氣落地,侵染山間野獸異變而成,根源依舊是空域母陣。”謝奕凰話音落下,醫光順著獸身毛孔滲入,一點點消解盤踞在妖獸體內的凶煞濁氣。
妖獸受功德靈光刺激,瘋狂掙扎,張口噴出大片黑綠色毒涎,羽殤辰閃身至謝奕凰身側,純陽仙力化作巨大光盾,將毒涎盡數擋下,仙火灼燒毒霧,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我封它們體內濁氣通道,你以功德之力淨化兇性。”羽殤辰掌心金光灌入妖獸頭顱,鎖住濁氣流轉經脈,限制妖獸力量。
謝奕凰頷首,周身清魂靈根生機之力盡數調動,柔和醫光源源不斷湧入獸身。不過半柱香功夫,妖獸身上發黑腐爛的皮毛慢慢恢復原本色澤,眼底暴戾兇光褪去,四肢無力垂落,癱軟在地,體內濁瘴煞氣被徹底淨化,只剩下溫順野獸的本性。
三頭妖獸清醒後,低垂頭顱,溫順地蹭了蹭謝奕凰的衣袖,再無半分攻擊性。
村民們遠遠望著,見方才凶神惡煞的惡獸此刻溫順乖巧,全都滿臉震驚,紛紛上前躬身道謝。
“多虧神醫仙長出手,不然我們整個村子都要遭難!”村裡的族長捧著一筐自家種的雜糧上前,執意要贈予幾人。
謝奕凰婉拒糧食,只取出數十包清瘴散遞給族長:“村內濁氣瀰漫,將這些藥粉分發給各家,每日燒水沖泡,能抵禦濁瘴侵擾,若後續再出現異變,可前往凡城第一院尋我們。”
族長鄭重收好藥粉,連連應下。
待村民情緒平復,幾人重新收拾好義診木案,餘下半日繼續為剩餘百姓診治。直至夕陽西垂,村落內再無等候病患,眾人方才收起器具,辭別村民登上鎏金雲輦。
雲輦升空,回頭望去,整個村鎮籠罩在羽殤辰殘留的純陽護罩之下,隔絕高空飄來的稀薄濁瘴,炊煙平和安穩。
林小禾翻著厚厚的玉冊病案,感慨道:“今日義診收穫頗多,凡人因濁瘴滋生的病症和修士截然不同,回去我整理分類,做成專門的凡人醫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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