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萊似乎已經坦然地接受了她剩下只有十幾年的生命，並且以此基礎上安排她的人生，根據這個拒絕了和他更進一步的發展關係，理由是這樣她離開時候他就不會過度悲傷。
但是克萊恩完全無法接受這些，不管是她的生命長度還是這個理由，他都無法接受。
“你在自顧自地決定這件事的時候忽略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克萊恩嗓音沙啞道。
“那就是你對我來說早就不只是朋友了……”
他們現在的關係就已經滿足蘿萊的離開會對他造成重大打擊的事實了。
蘿萊沉默了一下：“所以我才不想和你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
“僅僅是我們現在的關係，你從知道這件事起已經看起來不太妙了。”
“而我們現在還是朋友，我們還沒有更進一步。”
雖然是比較特別的朋友，但是也只是朋友的程度。
蘿萊沒有和他接過吻，沒有特別深入交流過，也沒有和他交換過體....液，緊緊交纏，沒有和他一起幻想過未來要如何一起生活——蘿萊認為夢境裡面的不算數，反正克萊恩又不知道她那次也參與了，那就只是一次春夢。
要是真的能把上述事情全都做完，在內心相互認定是彼此的唯一，過上一段夫妻一樣的生活，那克萊恩肯定就把她當成自己生活裡面的一部分了，這時候，蘿萊再忽然走掉，永遠不出現……
呃……蘿萊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了。
這絕對會是很嚴重的精神打擊。
“要是更進一步，到我們分開的那時候……我不太確定那時候你的狀態會不會還好。”蘿萊說。
蘿萊很知道這種關係的威力的。
因為要是這樣做下來的話，說不定蘿萊也會再也不想離開這個世界，想一直在這裡，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也正是因為她察覺到自己可能會有這樣危險的念頭，她才不不想讓這些事情發生的。
蘿萊本人不是什麼特別理性，能依靠理性做出對自己絕對正確選項的人，她是會受到情緒的個人喜好的干擾的。
就正如客服之前跟她說的，拿個望遠鏡遙遠地看克萊恩上廁所也行，祂沒叫她眼巴巴地貼過去，但是蘿萊就是憑藉著自己的喜好跑過去了。
現在蘿萊還能把離開的念頭放在待在這裡之前，就是因為現在還沒發展到她和克萊恩特別親密，能肆無忌憚吃嘴子的時候……要是真到了那時候，她可不一定能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選擇。
在還沒發展到那個時候的，現在的她視角之下，當然是選擇離開所能獲得的收益是最大的……也是她該選擇的。
所以為了保證這個選擇能貫徹下去，蘿萊也在努力保持“朋友”的關係不要划向戀人。
她自己也很辛苦了好不好！
更何況我是外神眷者……蘿萊在內心提醒自己。
再怎麼說外來者在他們眼裡面肯定都不是很可信的傢伙……我還屬於特別外的型別……
而且我還有好多事情都沒跟他說，誰知道現在在一起了，之後再暴露出來什麼事情會不會讓我們翻臉？
她腦子裡面塞滿了拒絕的理由，找不出來一個在一起的好處。
好處？一點都沒有！
真要答應的話就只會收穫克萊恩這傢伙的得意和快樂吧！他是快樂了，可是我呢？
呃，好像我也會快樂……好吧，但是我不能為了這點短暫的快樂賭上我的未來吧？
聽起來一點都不划算。
“只是朋友嗎？”克萊恩說。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不止是朋友了。”
他現在稍微冷靜下來了。
褪去剛才的慌亂，克萊恩一下子想到末日也是還有十幾年就要逼近，根據黃光的筆記，說目光從星空投來，而蘿萊又來自星空，所以她說的或許不是她會死，而是她會離開地球這件事。
她不想和自己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極大可能不是因為她活到頭了……
因為對於他提出的分裂靈體導致縮短壽命的那個說法，蘿萊剛剛是進行了迴避的。
根據克萊恩對她瞭解，要是蘿萊確實答應了，才說明是真的，而一直迴避的話，他的猜測就不一定真實的……畢竟蘿萊在這方面坑過他可不止一次！
仔細想想，蘿萊每次說十幾年這個年限的時候都是強調了“在這個世界上”的。
在這個世界上是隻能活十幾年，那麼換一個星球，換一個世界呢？
那就不一定了吧。
“你能告訴我嗎？你說的你還有十幾年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是你剩下的生命只有十幾年，還是你其實可以活很久，只不過你要離開地球，離開這裡？”
克萊恩說。
蘿萊一下子卡主了。
她當時說的時候確實有點想往自己死掉的方向塑造——因為她離開這裡的話也沒辦法再和克萊恩聯絡了，這和死掉又有什麼區別呢？都是天各一方永不相見的。
就讓他誤以為自己到時候就要死了，提前打好心理預防針，應該也可以接受這個理由。
但是克萊恩實在敏銳，只是被情緒籠罩了一會兒就立刻發現了她話語裡面的漏洞，開始逼問她……還說她適合當“律師”呢，克萊恩自己不也是很適合嗎？蘿萊想。
“……”
蘿萊陷入了可疑的沉默，而克萊恩從她的沉默裡面獲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有時候沉默是就是答案本身。
呵呵……他是真有點惱怒了。
到這種時候，蘿萊還想著春秋筆法來糊弄他，讓他以為她只有十幾年生命從而差點情緒失控。
說的是真話又如何？隱瞞真相，轉移重點的話語和謊言又有什麼區別？
他剛才還真以為她的壽命即將走到盡頭，又是慌亂，又是自責，結果只是這傢伙又在隱瞞罷了！
這傢伙對自己就只是玩一玩而已，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等到末日來臨，星空發生異變的時候，再回到她原本的地方去！
就是因為打定了這個主意，她才一直不肯確定關係，就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我在一起，她對我只是玩弄而已！
“所以，你把我當成什麼呢？”克萊恩平靜地說。
“把我當成可以隨便玩弄，可以隨便拋棄，要是被發現了就費心說點謊話敷衍掉的那種人嗎？”
“我的感情，我的心意，我的想法，在你眼裡面都是廉價到可以無視的東西嗎？”
“我們只是朋友……你不要說的我做的事情很過分一樣。”
蘿萊被他這幾句話驚住了。
克萊恩這話一說好像她真的把他始亂終棄了一樣……沒有吧？我們還沒到能夠走到說是“始亂終棄”的這一步吧！
就連現在要是斷開也只能說是絕交而不是分手啊！！
“哦？”克萊恩語氣有些古怪，帶著一點刻薄道，“難道說我們對朋友的定義是不同的嗎？我從來沒有見過朋友之間會親吻的。”
“你和倫納德是朋友，你會去偷偷親吻倫納德嗎？”
怎麼在這個時候翻舊賬啊！！
蘿萊有點流冷汗了。
“呃……”
蘿萊當時偷偷親他的時候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他拿出來對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說什麼……我之前和你相處時候一直在開直播給別人看，是之後才關掉的……那更糟糕了吧！
等一下，這個眼神，我要說“是”的話會把我提現嗎？！
蘿萊還真沒想到會有一天能把“提現”這個用到自己身上去。
“當然不是……”她聲音變小道。
“朋友和朋友之間也是不同的……”
“那時候……那時候我還沒有太多關於人際交往方面的經驗……那時候我把你當成我媽媽一樣的存在的，親一親媽媽……怎麼了！”
蘿萊不去看他，轉頭看向遠方，幾乎就是在胡言亂語。
“那你會和達尼茲抱來抱去嗎？你會為了救他犧牲你的生命嗎？你會答應和他睡一張床嗎？你會跟他說這是我的家永遠是你的安全屋，你會費心給他準備一日三餐嗎？”克萊恩繼續道。
答案當然也是不會啊！
雖然達尼茲絕對稱得上是蘿萊的偶像，但是蘿萊也不會對達尼茲這樣做的。
笑死，不讓達尼茲花錢伺候她都算蘿萊對他好了，怎麼可能還給他準備一日三餐？達尼茲又沒有什麼生命危險過得很舒服，不需要她救，而且蘿萊也從來沒有想過和達尼茲睡一張床，達尼茲光是靠近她就要做到一天洗一次澡了，這海盜個人衛生做的很不行，蘿萊也根本不想抱他！
“我……也不會。”蘿萊說。
尷尬的氣氛蔓延著，蘿萊用手去摳青銅長桌上的花紋，她知道克萊恩在一直盯著她看，但是她不敢扭頭，不敢直視克萊恩的眼睛。
難道我做的真的很不地道嗎？她想。
可是我也只是想對你好一點，想成為你的特別的朋友，然後可以獲得你的幫助和保護……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你的老婆的……
你一個要當詭秘之主的人，要什麼老婆？
你以後過個八萬年十萬年的都還不一定是你自己呢。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為了你留在這裡，你和福生玄黃天尊最後融合在一起，人性消磨殆盡了，到那個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這算是老公變了一個人還是守活寡？
而且要我親眼看著這一幕，我也會受不了的……
你憑什麼這樣質問我……我對你好一點，難道還是我的錯誤嗎？
你因此喜歡我，這也算是我的問題嗎？
那些行為……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沒忍住而已……我已經很努力在忍了……
我只是沒想到你也會喜歡我而已……
摳著摳著，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滾落在青銅長桌上，化為一片閃著螢光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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