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又緩緩鬆開手臂，蘿萊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抱歉。”克萊恩說。
蘿萊調整姿勢，將自己頭抵在他下巴上。
“……我喜歡的型別早就改變了。”克萊恩說。
蘿萊：“……我知道。”
“那你其實——”
她話還沒說完，克萊恩懷裡面忽然一輕，維持蘿萊歷史投影的時間到了，她整個人消失無蹤，除了他臉上的那個牙印，還有他胳膊和她相貼處的一點小小的溼潤，別的什麼也沒留下。
蘿萊離開了。
在神棄之地，又只有空蕩蕩的風，隱藏在黑暗裡面的怪物與吸血植物，還有暗處的阿蒙環繞著他。
克萊恩從懶人沙發上起身，沉默地取消了沙發投影，拿起提燈，開始前進。
他肌膚上似乎還殘留著蘿萊留下來的溫度，然而她的身影卻已經消失。
……早知道，應該親她一下，打斷她的話的。
克萊恩想。
在明天的離別到來之前，就這樣做好了。
明天還有時間的。
他們每天都能再見。
*
“老頭你知道嗎？克萊恩和蘿萊在一起了！”
倫納德跟帕列斯說。
帕列斯：“嗯。”
倫納德：“你好像不是很吃驚的樣子啊，老頭，當時蘿萊信誓旦旦地跟我說她永遠不會和克萊恩在一起的！”
“人要是活的時間長，就什麼都能看見。”帕列斯說。
“那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賭注嗎？你可以成為愚者先生的座下天使，受到庇護了。”倫納德說。
“……”帕列斯沉默了一下。
帕列斯：“那估計還需要一點時間。”
祂嘆了一口氣。
倫納德也沉默了。
*
貝克蘭德，北區，聖塞繆爾教堂的底部。
倫納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聽見帕列斯蒼老的聲音響起。
“開始了……”
“他們找到了雅閣家族寶藏的位置……”
倫納德神情嚴肅，“我知道了。”
他立刻走入自己辦公室附帶的盥洗室之內，開始低聲祈禱。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而接收到倫納德的祈禱，還在神棄之地前進的克萊恩立刻進入歷史迷霧，隨後一個念頭回到源堡之上，將視線投向兩個光點。
一個，是倫納德所在的地方。
另一個，則是某位蘿萊所在的地方。
*
“你那位情郎還沒成為序列1……是怎麼敢覬覦那個位置的？”
母巢那溫柔的聲音響起在蘿萊耳邊，話語的內容卻毫不客氣。
這次蘿萊沒有反駁母巢關於情郎的說法了。
“因為他有別人都沒有的東西。”
蘿萊坐在在地上說，她抬起頭，看向白茫茫的霧氣。
霧氣翻滾著，流動著，裡面似乎有血紅色一閃而過，神秘學花紋塞得蘿萊有點頭昏腦漲，她乾脆閉上眼睛不去看。
“母親，福生玄黃天尊把您關在這裡，您就一點也不怨恨嗎？”她說。
母巢意味不明地發出一個音節：“呵！”
這個聲音雖然只有一個音節卻震耳欲聾。
蘿萊在聽到的瞬間就被碾碎了，物理意義上地化為齏粉，血肉飛濺，散了一地，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印子，證明這裡曾經有人存在過。
而後，短短几秒鐘之內，在那個血肉印子之上，血肉飛快地重組，再生，肉芽往上延展，骨骼茁壯生長，肌肉依附骨骼盤絲而上，神經穿插其中，十秒之後，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蘿萊再度出現，端坐在自己的血肉之上，只不過赤身裸體。
因為這裡也沒人看，穿不穿衣服是一件不要緊的事情。
但是蘿萊還是有點後悔，早知道在說那句話之前把自己衣服脫下來了……不然一會兒還要重新再拿一套新衣服。
她還不太習慣於什麼都不穿。
“你對我，真是越來越不恭敬了。”母巢道。
“因為母親對我也越來越寬容了。”
蘿萊無所謂地說。
這次重生完全是母巢給予的支援，要是換成她自己依靠血脈能力再生，可是沒這麼快的。
祂把她震碎又重生，只是警告她讓她別再說不好聽的話而已。
但是這種死亡之後再生的痛苦現在對蘿萊來說不過像是手指上的倒刺被拔掉的程度了，她表情都不會變動一下。
“即便沒有您，沒有我背後那位的幫助，最終勝出也只是他，如果他狀態好，那就能按住把您關在這裡的那位福生玄黃天尊，順便回應我的請求將您釋放出來……如果他狀態不好，那麼您可以再等待十幾年了。”
蘿萊潛藏的含義是等個十幾年地球外部屏障破碎後，祂就能被墮落母神吃掉了。
“這樣看來，你還是我的機遇？我該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母巢的話語冷冰冰的。
蘿萊：“我可沒有這樣說，母親。”
“傲慢。”母巢說。
“您不也是在賭嗎？至少他現在層次比較低，您只需要付出很少的一點，就能獲得很多報酬，要是等他層次高了之後，就沒那麼好糊弄了。”蘿萊說。
“這就是您答應為我們提供幫助的原因吧，母親。”
“以你們的身份談回報？真是可笑，現在你們能對我最大的回報，那就是立刻生一個孩子。”母巢說。
蘿萊平靜道：“那生出來的到底是我們的孩子，還是母親您的孩子呢？”
母巢當然想要有讓自己的孩子奪取源堡，培養一個屬於自己的詭秘之主的想法，但是蘿萊不會讓它成功的，她會拼盡全力地阻止克萊恩生孩子。
她最近一直在用棕色頭髮的蘿萊或者艾琳和克萊恩接觸，已經很少讓克萊恩見到萊瑟薇或者薇拉型號的身體。
至於她自己，受到高維俯視者的庇護，可以將這份生育的饋贈轉化為多餘的身體，增加蘿萊的個數，所以沒什麼問題。
要不是蘿萊背後真有另一位外神在，僅僅靠她自己，她是千萬不敢找上母巢的。
*
倫納德從盥洗室之中走出來，在自己的辦公室之中坐下，開始處理檔案。
直到腦海之中的帕列斯情緒複雜地說了一聲“好”，他才收拾物品，起身走向平斯特街7號。
剛透過門廊，倫納德忽然看見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沙發位置，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身類似於巫師的古典黑袍，頭戴尖頂圓帽，寬額頭，黑眼珠，右眼戴著一枚單片眼鏡。
察覺到倫納德進來，他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隨後，那笑容快速地消失，化為了面無表情。
“小看你們了？”
“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句話說完，虛空之中浮現出一個有著十二個格子的鐘塔虛影。
與此同時，平斯特街七號位置，一根根漆黑的石柱快速聳立，成長起來，支撐起來一座莊嚴宏偉的充滿白骨的教堂。
然而，還沒等它成長完全。
頃刻之間，雷霆已至！
銀白色的電球狠狠憑空出現在教堂之中，先是擊碎了那鐘塔虛影，緊接著再狠狠地擊中站在十字架下面的阿蒙。
“到底是誰……”
阿蒙的低語湮滅在雷電之中，白骨教堂逐漸透明，化為虛無，連帶著這個阿蒙的身影一起消散了。
在雷霆消散之後，地上留下一個漆黑的人影，那是一層層阿蒙分身被電為焦炭時候留下的灰燼，倫納德身形晃了晃，這才站穩，眼裡面流露出一抹複雜。
“真是這樣的……”
隨後，他快步離開平斯特7號，重新衝向聖塞繆爾教堂。
而在源堡之上，倫納德，克萊恩，以及蘿萊正在用真實視角看著這一幕。
“太好了，我的身體沒事！”倫納德擦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找我母親為你重塑身體的。”蘿萊說，她瞟了一眼克萊恩的表情，“不過有一點小小的副作用是可能會變成女性。”
倫納德：“啊？”
“你之前也沒和我說啊，這不是一點小小的副作用吧？”
蘿萊微笑：“開玩笑的。”
“就算不依靠我母親的力量，我也能將你……額，讓你以靈體的方式生存。”
“就像是隊長一樣……”倫納德嘀咕道。
“那這不是意味著你也可以讓你的母親幫忙把隊長復活？”他立刻認識到這點。
“比如是鮮活的身體才行……”蘿萊嘆了口氣，“那時候我還沒和我母親聯絡上。”
“更何況，缺點就是很容易懷孕。”
倫納德：“我是男人。”
蘿萊：“男人也懷。”
倫納德在這沉重的話語下不吭聲了。
現在在那個“倫納德”身體裡面操控他行為的其實是帕列斯，而不是倫納德。
倫納德的靈體，早就被克萊恩抽到了灰霧之上儲存著，在他在聖塞繆爾教堂裡面唸誦完愚者尊名之後，克萊恩就這樣操作了。
而留在倫納德體內的帕列斯分身，也不過是一個序列2層次的分身，真正含有序列1帕列斯的倫納德的身體，此時正在聖塞繆爾教堂他辦公室的盥洗室之內放著。
那是一個母巢複製出來的“倫納德”身體，和真正的倫納德的身體沒有任何區別，除了上面有一些母巢的氣息，而真正的，持有序列1偷盜者特性的帕列斯，就藏在那具身體上面。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讓母巢新複製的倫納德去面對阿蒙，但是執行時候，倫納德還是咬牙換成了自己原本的身體，為的就是能在一開始不讓阿蒙察覺出端倪從而提前逃跑。
很顯然，這個措施很有效果。
至於克萊恩和風暴之主的溝通是蘿萊在海上完成的，風暴之主在海上也擁有許多教堂，“門”途徑的蘿萊在拜亞姆的一處風暴教堂之中拉了克萊恩的歷史投影，透過祈禱告知了風暴之主此事。
風暴之主非常樂意提供幫助，才祈禱沒多久，祂就派遣自己座下的主教找到了蘿萊，贈送了她一枚帶著神力的徽章。
這徽章主要是用於激發，只要朝著裡面灌注靈性，風暴之主就能及時應答。
序列2的帕列斯分身操控倫納德原本的身體隱藏了這枚徽章的氣息，也隱藏了這具身體母巢的氣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回到平斯特7號，果然見到了阿蒙的本體。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阿蒙不僅沒有如願拿到帕列斯身上的序列1偷盜者特性，本體還吃到了一次風暴之主的全力一擊，受到重創，或許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而帕列斯雖然在雅閣的寶藏裡面收取了多餘的非凡特性，並且進行消化，但是那個分身還是被阿蒙吃掉了，基本上等於沒有任何收穫，他的力量也沒有獲得恢復。
——不過，狠狠重創了阿蒙的本體就已經算是收穫了。
“如果把帕列斯身上的序列1特性完全隱藏起來，阿蒙就會一直處在序列1層次。”蘿萊說。
這樣，就不能晉升真神序列0，和克萊恩搶奪源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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