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收起所有情緒，決心今後再也不放任自己的心。
轉身走出辦公室時，門外已不見王秘書。
他趕著去辦沈天明交代的事，沒等到馬妍出來就先離開了。
馬妍沒見到人，便徑直回了休息室。
經紀人見她滿面愁容地回來，早已坐在那兒等著訓話：
“你去哪兒了？不是讓你在這兒看劇本嗎？馬上要進組了，還到處亂跑？”
經紀人對馬妍一向管得嚴，畢竟她是自己手裡的王牌，絕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話也說得直接，只想牢牢管住她，讓她完全聽話。
這一次，馬妍真的受夠了。
但就算心裡有氣，面上也不能太明顯。
馬妍只是賭氣般坐下，開口說道：“我就是覺得裡面悶，出去透口氣而已，這也不行嗎？我又沒說不進組，劇本看多了看雜了，總得讓腦子歇歇吧。”
她平時很少這樣對經紀人說話。往常經紀人說什麼，她基本都照做。可今天實在不想再乖乖捱罵——她也是有點脾氣的。
經紀人聽她這麼說，立刻走到她旁邊，見她一臉不耐煩，火氣更大了。平時那麼順從的一個人，今天也不知怎麼了，像吃了**似的，居然這樣頂嘴。
“你怎麼回事？誰惹你了？我早跟你說在公司低調點，別太出風頭。你真以為‘四小花’的位置坐穩了？還差得遠！隨時可能被人替掉，所以最近別再惹事了，明白嗎？”
“宋亞婷那件事鬧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影片一發出去，肯定也會波及你。公司現在還沒拿出解決辦法，你要是這時候再出岔子，說不定也會被捲進去。”
“影片裡拍得清清楚楚，你帶頭站在那兒，所有人都看著宋亞婷摔倒。你還想怎麼樣？”
經紀人當時在外地出差，沒親眼見到那一幕，自然以為網上影片就是真的。他心裡也來氣：自己不過不在場，馬妍竟敢做出這樣的事。
馬妍聽他這麼說，只覺得難以置信。身為自己的經紀人，他不站在自己這邊考慮，反而只顧著指責她不該站在那裡。
他甚至沒問過事情到底怎麼發生的、後來解決了沒有，也不關心為什麼沈天明會在、為什麼她自己也在那兒。
他從來不過問這些，只在乎這樣做丟了面子，擔心他手裡的這張“牌”不穩，王牌變成廢牌。
他只關心他的事業，對自己根本沒有半點感情。哪怕帶了她這麼久，她也只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馬妍終於沒忍住：
“你憑什麼這樣管我？你當時在場嗎？你不過是在外面出差，從來沒過問過我、關心過我怎麼樣。”
“一回來就衝我發火，說這影片會帶來多壞的影響。能有什麼影響？真這麼在意，當初何必出門？”
“現在跑來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我能穿越回去，把自己鎖在屋裡不參與嗎？”
“你連前因後果都沒弄清楚，就一味教訓我。你知道我差點被人欺負了嗎？”
馬妍越說越委屈，聲音也越來越大。
她是在痛斥經紀人對她的漠不關心——只把她當作商業利益，而非朋友或家人。
起初經紀人用心培養她時，還願意教她許多。
可如今，似乎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馬妍總有這樣的感覺。
反正沈天明已經答應為她換經紀人，她索性把心裡話全倒了出來。
經紀人聽她這麼說，愣住了，沒想到她積壓了這麼多情緒，此刻全爆發出來。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經紀人想了半天，只擠出這一句。
實在被懟得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會兒，經紀人才又開口：
“你也知道我確實忙，活動多、出差多，難免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你身邊發生什麼，我哪能都知道？你總得告訴我啊。”
“我不知道，又能怎麼辦呢？”
“再說，你和沈總不是挺熟嗎？你跟他說一聲不就行了？”
“這樣你倆還能單獨聊聊，不是挺好？”
經紀人忽然想起沈天明，便順著這話說了下去。
馬妍一聽，火氣更大了。
不提沈天明還好，一提，她的脾氣徹底炸了。
“我說了我和沈總沒關係！我們之間清清楚楚，最多就是工作往來，憑什麼去找他？”
“再說，你是我的經紀人，還是他是我的經紀人？”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跟你解釋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還要我怎樣？”
馬妍不想再解釋了。說再多，在他眼裡都是掩飾。
他甚至會覺得，她越是解釋，就越證明她和沈天明關係不一般，才拼命遮掩。
這人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這人總愛把話往反面想。
馬妍說完，也就不願再多提。
經紀人聽了她這番話，只覺得這人腦子真是沒救了。
怎麼能說和沈天明只是工作夥伴呢？
明明有比工作夥伴更親近的關係啊。
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
工作夥伴可幫不了他更多，但換一種關係就不一樣了。
經紀人立刻上前推了推馬妍的肩膀：
“你這話是想氣死我嗎？我不是讓你多和沈總走近點嗎？”
“我看沈總明明挺喜歡你的，你怎麼就不聽呢？”
“現在好了，連宋亞婷都敢欺負到你頭上，你自己看看。”
“連她那樣的人都爬到你頭上來了，你在公司裡還有什麼地位？”
“我早跟你說過，別在意那些有的沒的，該做的事不做，不該做的偏要做。”
“和沈總親近點有什麼不好？他能給你資源，我看他對你很有好感。”
馬妍聽經紀人又說這些，已經不想搭理。
誰願意反覆聊不想聊的事呢？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讓我鞏固地位，好讓你今年評上金牌經紀人嗎？”
“到時候名利雙收，我還不清楚嗎？”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我們互相成就。”
“但你別再勸我去找沈總了。”
“我和沈總根本不熟，我們這樣的人，哪入得了他的眼。”
“求你，別再跟我說這些了。”
經紀人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本以為多勸幾句，她就會乖乖去找沈天明——以前不都這樣嗎？說多了她就去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竟點破自己想爭金牌經紀人的事。
這下沒法反駁，他確實有這個打算。
不然，難道等著被打臉嗎？
“好，很好，學會頂嘴了，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脾氣。”
“以後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手上又不是隻有你一個。”
“放心，能栽培的人多的是。你要是垮了，隨時有人能頂上來。你好自為之。”
說完，經紀人轉身要走。
見馬妍毫無表示，他也不再停留。
終於沒人再在耳邊嘮叨了。
這下總算輕鬆多了，比剛才好不少。
剛才和他說話都覺得累，好像他總聽不懂我的意思。
明明每次都告訴他，我不想去找沈天明，可他根本沒聽進去，還是叫我去。結果呢，公司裡開始傳我和他不和的閒話，才引來宋亞婷這次針對我的事。
其實宋亞婷說得也沒錯，我確實有點故意接近沈天明的意思。
沈天明那麼聰明，應該早就察覺了吧。畢竟在他那個位置，怎麼會感覺不到有人別有用心地靠近他呢。
所以現在也沒辦法了，反正我不會再刻意接近沈天明。
不然只會讓他反感，自己也丟臉。
不如想想別的路子，或許該多參加些活動，接幾部好戲，這才是正事。
還是先好好提升演技吧，這才是根本。
***
網上那段影片越傳越廣，到處都是難聽的議論。
沈天明從小王那兒聽說，幕後的人竟是對手公司的人——之前還想把宋亞婷挖走的那家。這下他明白對方發影片的用意了。
這影片很可能是內部人傳給他們的。
不然他們怎麼拿得到？
訊息明明封鎖了，我也讓在場的人都別對外透露細節，監控室也特意交代過。
還能流出去，多半是內部有人搞鬼。
沈天明決定非把這人揪出來不可，讓大家都看看，背叛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接著他就讓王秘書去叫人了。
其實沈天明心裡早有幾個懷疑物件，只是證據還不足，沒法直接指認。
現在得先找出破綻，才能定他的罪。
於是小王把之前那幾個人都找來了，包括韓悅悅的經紀人，還有幾個新來的練習生。
他們聽說沈天明突然找，心裡都有些納悶，不知是什麼事，但也沒時間多想，既然叫了，只能跟著過來。
“沈總，人都到了。”
王秘書說完，抬眼看向他。
沈天明見這幾個人都拘謹地站在跟前，便開口道：
“好了，這兒沒你的事了，先出去吧，繼續忙我交代的事。”
“我有些話要和他們單獨談談，別讓其他人進來。”
王秘書一聽就懂了——沈總是想單獨敲打這幾個人，逼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於是他應聲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沈天明看向面前幾人，語氣緩和了些：
“別緊張，今天叫你們來沒別的事。”
“宋亞婷摔倒的時候，你們都在場。我就想問問，有誰看清她是怎麼倒下的嗎？”
這話問得突然，幾人都愣了一下。
當時事發突然，其實誰也沒看真切，回過神來她已經趴在地上了。
韓悅悅的經紀人先開口：
“沈總，您當時不也在嗎？我們沒太看清……她好像是朝您撲過來，以為您會接住，結果直接摔地上了。”
旁邊有人小聲附和：“對，我也看到是這樣。”
沈天明朝經紀人點了點頭，沒讓他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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