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猛地從手裡亮出一把**,直朝沈天明刺去。
沈天明側身躲開,迅速推門下車。
女人一見沈天明下車,立刻縮回窗內。
她想去追,沈天明卻已升起車窗,重新坐回車裡,將窗鎖死,不讓她再探進頭來。
沈天明眼神越來越冷,聲音裡透著寒意:
“所以你就是為了要我命來的?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要這樣對我?”
“如果我真做了什麼,你現在就說清楚,別遮遮掩掩。”
“我最討厭不明不白。有話直說,別讓我糊里糊塗。”
現在這情況確實讓人糊塗。怎麼會遇到這種事?真是無奈。
幸好剛才把女人騙下了車,不然她的頭還伸在車裡,實在危險。
後面車上的人也都鎖緊了車門,沒人敢下來。
只有幾個從車窗探出頭喊:
“你幹什麼?冷靜點,別衝動!”
“他真是你丈夫嗎?看著不像,你們挺陌生的。”
“是啊,我也覺得陌生,這女的是在撒謊吧。”
他們一邊說,一邊準備隨時關窗——怕這些話激怒女人,她一過來就立刻升窗,免得惹麻煩。
女人聽見這些,眼神一下子變得駭人,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那幾人馬上把車窗關上了。
這時,沈天明緊緊皺眉,又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接著看到劉天仙來電。
奇怪,怎麼打來了?
是看他太久沒回去,擔心了吧。
沈天明立刻接了電話。不接的話,劉天仙肯定要著急。
果然,電話一接通,劉天仙著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沈天明,你怎麼不回信息?是不是出事了?快告訴我。”
“別讓**著急。等你這麼久都沒回來,感覺你那邊肯定有狀況。”
“你一直沒回電,我太擔心了。趕緊跟我說說,讓我安心點。”
沈天明還沒開口,劉天仙已經連珠炮似地說了一串。
沈天明揉了揉眉心,知道劉天仙是太擔心自己了,才會這樣一遍遍唸叨。
他臉上不由得浮起寵溺的笑,輕聲回道:
“沒事的,我已經在路上了,只是這會兒下班高峰,有點堵車。”
“別擔心,有事我會告訴你的。你和孩子好好在家等我,其他的都交給我。”
想到老婆孩子都在家等著,他心裡就暖暖的。眼前這段路每到下班時總要堵上十來分鐘,早就習慣了。
沈天明又放軟語氣說道:
“你忘了嗎?上次我們一起經過這兒,也堵了十來分鐘。不過那次有你陪我聊天,時間過得快多了。”
劉天仙原本焦急的心情,聽了這番話漸漸平復下來,話音裡也帶了笑意:
“原來真的在堵車呀……那條路確實總是堵。那你專心開車,注意安全,先不聊了。”
“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平安回來。”
她總算放下心來,準備掛電話。
就在這時,車窗外突然傳來一個女人激烈的拍打聲和喊叫:
“沈天明!你在和誰打電話?我才是你老婆!你怎麼能和別的女人通話?”
“你還有沒有良心?為了別人就想丟下我嗎?憑什麼不讓我上車!”
那聲音又尖又響,清清楚楚傳進了手機另一頭。
劉天仙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
……堵車的路上,怎麼會有女人?
還自稱是他的妻子?
她心口發緊,忍不住低聲問:
“沈天明,這是怎麼回事?”
“天仙,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釋行嗎?”沈天明壓著性子說。
他覺得身邊這女人簡直瘋了。
實在讓人受不了。
居然在這兒大吵大鬧。
還害劉天仙誤會了。
可事情說來話長,得回去才能講明白。
現在能說清嗎?沈天明有些猶豫。
劉天仙聽了這話,心裡一陣刺痛。
連嘴角都輕輕顫了幾下。
“沈天明,為什麼不能現在告訴我?”
為什麼非要等呢?到底怎麼回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沈天明還是沒開口。
他不是故意沉默,只是想理清經過,好儘量簡短地告訴劉天仙。
畢竟旁邊那女人還在鬧,沒法細說。
這時,劉天仙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
“既然你不想現在說,那就先去處理你的事吧。等你回家再告訴我。”
“沈天明,只要你願意解釋,我就相信你。”
她的聲音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沈天明握著手機的力道驟然加重,指節都泛白了。
沒想到劉天仙這麼信他。
這份信任讓他既感動又愧疚,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天仙,我不是不肯說,是這女人實在太瘋,我怕解釋時她在一旁搗亂。剛才我在想怎麼長話短說,你別誤會。”
“你只要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個瘋婆子,還想硬上我的車。”
沈天明只簡單概括了幾句,卻希望劉天仙能相信。
電話那頭,劉天仙沒有絲毫猶豫:
“沈天明,我相信你。”
沈天明一怔。
她竟這樣無條件地信任他。
只要是他說的,她就信。
沈天明心裡泛起淺淺的漣漪,忍不住露出微笑:
“天仙,謝謝你信我。我這兒確實遇到點麻煩,已經叫了叔叔來處理,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等事情一完,我馬上回去找你,你別擔心。”
“要是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別餓著肚子等我。”
說到這兒,沈天明神情一片溫柔。
沈天明自然不想讓劉天仙和孩子餓肚子,便叮囑他們先吃,不必特意等他。臨時有事耽擱,他一時半會兒回不去。
可車外的女人卻一臉不耐煩,瞪了沈天明一眼,嘴裡絮絮叨叨起來:
“沈天明,你到底在跟哪個女人講話?我才是你老婆,你把我晾在這兒算什麼?”
“你再這樣裝沒事人,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別以為不吭聲就不用負責!”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上車,你趕緊讓開,別擋在這兒!”
女人說個不停,沈天明卻始終沒反應,也不讓她上車。
他注意到劉天仙一直沒說話,知道她雖然信任自己,但難免把那些話聽進了心裡。
沈天明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
“我也不知道這女人怎麼會知道我名字。她是從前面那輛麵包車下來的,跟我說她被**,求我帶她走。我怎麼可能隨便帶陌生人上車?”
“一開始我就拒絕了,還說要幫她打電話求助,可她不讓——明顯是心虛。”
正說著,劉天仙語氣有些驚訝:
“沈天明,沒想到你遇到這種事……這女人恐怕不太對勁。你先別下車,等處理的人來。萬一她發起瘋傷到你,就不好了。”
停頓片刻,她又輕聲補了一句:
“沈天明,千萬記住啊。”
錄音室裡靜得能聽見呼吸。
每個人臉上都還留著未褪去的潮紅,像剛經歷一場無聲的暴風雨。
角落裡,不知誰先起的調,極輕的哼唱聲如漣漪般盪開——是副歌那段。
接著,第二個聲音加了進來,第三個。
零星的哼唱漸漸連成一片,低啞的、顫抖的,卻異常固執地迴盪在空氣裡。
他們手裡攥著被汗水浸軟的紙頁,指節發白。
有人閉著眼,有人直勾勾盯著地板某處裂痕。
那歌聲掘開了某些深埋的東西:地下室裡發黴的泡麵箱,凌晨四點空蕩的末班車,被揉碎又撫平無數次的樂譜,還有電話裡母親欲言又止的嘆息。
火焰從來不曾熄滅,只是暫時蜷縮在骨縫深處,此刻被一把嗓音重新點燃,正沿著血管噼啪作響。
薛知謙的拳頭鬆了又緊。
掌心的歌詞紙皺成一團,墨字暈開模糊的影。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自己拖著行李箱站在經紀公司樓下,霓虹燈牌倒映在水窪裡碎成千萬片。
後來是無數個在廉價隔音棉包裹的小房間裡度過的日夜,修改、重錄、再修改。
此刻喉頭湧上的鐵鏽味,竟比任何掌聲都真實。
古微靠在調音臺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旋鈕。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自己生活的形狀:光滑、規整,像陳列在絲絨襯布上的珠寶。
所有岔路都已被鋪平,所有選擇都提前標好價籤。
這間錄音棚是她人生地圖上唯一的褶皺——此刻這褶皺里正湧出滾燙的岩漿。
她不明白胸腔裡那股陌生的灼燒感是什麼,只知道自己正透過沈天明的歌聲,觸碰著某種從未被允許體驗的“匱乏”。
那種匱乏裡,竟藏著令她戰慄的自由。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
沈天明走出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二十幾個靈魂仍懸浮在餘韻裡,眼神亮得嚇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倚著門框等待。
空氣裡懸浮的塵埃在頂燈下緩慢旋轉,像某個儀式尚未散場的餘燼。
薛知謙突然扯下耳機。
金屬頭戴撞擊控制檯的脆響驚醒所有人。
他彈簧般跳起來,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不成調的歡呼:“……過了!”
這兩個字在寂靜中炸開,隨即他揮著那張皺巴巴的紙衝向沈天明,“一遍!就他媽一遍!”
錄製區的玻璃後,助理怔怔看著波形圖——從第一個音符到最後一個顫音,曲線飽滿得像山脈的脊線,沒有修補的缺口,沒有勉強的嫁接。
通常需要反覆雕琢三五個晝夜的工程,此刻壓縮成二十分鐘裡一次完整的呼吸。
有人開始掐自己手臂,彷彿要確認這不是某個過於逼真的集體幻覺。
沈天明接過那張被攥溼的紙,指尖撫過邊緣的褶皺。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很淡地笑了笑。
那笑意像投進深潭的石子,在每個人心裡盪開不同的波紋。
而古微終於鬆開了一直緊咬的下唇。
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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