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可真是毫無防備。
“噗嗤——”
見他這副狼狽模樣，楊蜜沒忍住，笑出了聲。
臉頰同時泛起淡淡的紅，方才幾乎失控的情緒，倒因這意外一推得到了遮掩。
她暗自鬆了口氣，心下嗔道：活該！誰讓他說出那種不著調的話。
沈天明揉著摔疼的地方站起身，一臉無奈：“老闆，就算被中了心事，也別動手啊。
這麼兇，以後誰敢要你？”
“少貧嘴。”
楊蜜已收斂了笑意，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清明，追問道，“別打岔，那個微微，到底是做什麼的？”
看這架勢是躲不過去了。
沈天明重新坐好，繼續揉著隱隱作痛的部位，沒好氣地答道：“我新聘的助理。”
“助理？”
楊蜜愕然睜大了眼。
她設想過許多可能，甚至猜測是律師，卻萬萬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荒謬感湧上心頭，她語帶薄怒，“你編也編得像樣些。
她明明是個律師。”
“她真是我助理。”
沈天明解釋，“只不過在哈佛念過法律，好像是金融管理和法律的雙碩士。”
楊蜜一時無言，只覺匪夷所思。
哈佛？雙碩士？給他當助理？
這種背景的人才，哪家頂尖機構不是爭相延攬，竟會跑來給他做助理？楊蜜只覺得這辭簡直是在挑戰她的常識。
楊蜜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你當我傻嗎”
，她挑起眉毛，“沈天明，少在這兒胡扯。
那種水準的人，憑什麼給你當助理？你開得起那份薪水嗎？”
的確，沈天明哪有什麼錢。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甘心替他處理雜務？世上多的是光鮮的去處，哪怕隨便找家頂尖的公司，對方也未必會拒絕。
方才那份投資協議已足以證明，那人專業功底深厚。
“我不付薪水啊。”
沈天明答得漫不經心。
他說的是實話——古微根本不要報酬。
楊蜜幾乎把白眼翻到了後腦勺，她覺得沈天明簡直在拿她尋開心。”哈，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離譜的笑話。”
她毫不留情地嗤笑道。
沈天明也沒多辯解，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看我像有錢的樣子嗎？我卡里就剩二百五了，真付不起。
老闆，你清楚我有多窮的，上回活動的酬勞你可還沒結呢。”
這倒是實情。
沈天明賬戶裡還剩多少，楊蜜心裡比誰都清楚。
但她依然無法相信古微會分文不取地跟著沈天明做事——憑什麼？就憑這張臉嗎？
沈天明從她的神色裡讀出了懷疑。
不信也罷。
古微不僅不收工資，連他錄歌、出專輯的費用都是她墊付的。
這事他沒提，畢竟自己確實囊中羞澀。
若是說出口，恐怕楊蜜的眼珠都得驚得掉出來。
但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總有種在蹭助理軟飯的嫌疑，雖然這飯吃著挺香，但最好別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坦白。
何況眼前這位，某種程度上也是他“依附”
的物件，將來還得想辦法攀上她的屋簷呢。
楊蜜忽然站了起來，指向窗外那輛被公司藝人圍觀的勞斯萊斯幻影，沒好氣地問：“那車怎麼回事？”
沈天明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扯謊：“這不是公司配給我的公務車嗎？”
楊蜜嘴角抽動了幾下。
** ！
當著她面還敢這樣信口開河。
真把她當傻子糊弄？真以為她沒脾氣嗎？看樓下那幾個員工滿臉羨慕的模樣，估計這傢伙早對他們撒過同樣的謊。
這個狗東西！
什麼鍋都往她頭上扣。
她都快成專業背鍋的了！
楊蜜咬牙切齒地吼道：“沈天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夾爆你的腦袋！”
“咳、咳……”
沈天明乾咳兩聲，警覺地後退幾步，“跟朋友借的，就撐幾天場面。”
“哪個朋友？”
楊蜜死死瞪著他。
沈天明答得乾脆利落：“王聰聰借我的，上回在嚮往節目裡他平臺搭了順風車，嚐到甜頭了，就說讓我隨便挑輛車開。”
他說這話時神色自若，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話裡半真半假地摻著——車其實是從助理那兒弄來的，但王聰聰那份人情倒確實不假。
楊蜜怔了怔。
原來是王聰聰。
難怪。
貓熊直播和嚮往合作那事兒她也聽過，油水確實撈了不少。
這麼一想便通了，沈天明和王聰聰平時就常湊一塊打遊戲，交情不淺。
她蹙起眉叮囑：“別開太野，這種車早點還回去，蹭掉塊漆把你現在全副身家填進去都不夠賠。”
越是天價的車，養護起來越如流水潑金，買或許咬牙能買，修起來才真要命。
“知道，我就撐個場面。”
沈天明一臉誠懇。
楊蜜真信了。
在她看來，沈天明身邊能有這手筆的，除了王聰聰也沒別人——而且也只有王聰聰會搞這種張揚的玩意兒。
“年紀輕輕的，少顯擺，顯擺多了容易遭殃。”
楊蜜輕哼一聲。
“長我這樣，老天都捨不得下手。”
沈天明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老闆，沒別的事我先去找熱芭了，得和她補份合同。”
“合同？”
楊蜜抬眼。
“錢是熱芭出的，我和京哥那邊簽了約，總得再立個字據表個誠意。”
沈天明解釋道，“不然等票房分了賬，我見錢眼開卷款跑了怎麼辦？五十多億呢，分到手數目可不小，我自己都怕把持不住。”
楊蜜瞥了他一眼。
這事她原本也想到了，倒是沒料到他主動提出來。
她心裡莫名泛起點酸——自己那兩千萬投進去沈天明還不知道，這回人情全讓熱芭佔了。
但她也沒攔著，只淡淡道：“去吧。”
錢多了確實惑人心，沈天明能主動提，至少說明他還沒完全掉進錢眼裡。
想想那五十多億的預估票房，自己投了兩千萬，按總投資兩億三來算，扣完雜七雜八的，回報怕有十倍。
楊蜜忽然一個激靈——自己什麼時候也開始預設這電影必過五十億了？
她揉了揉額角，簡直像被沈天明灌了 ** 湯。
再抬眼時，沈天明早沒影了。
目光掃到門口架子上，楊蜜頓時火氣上湧：
“這 ** ！又順走我一盒水果！”
楊蜜今天帶來的果盒又一次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沈天明手中。
等她起身走到會議廳窗邊，只來得及望見那輛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離樓下的身影。
她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心底將那人從頭到尾數落了一遍，卻忽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角，低聲自語：“真是……剛才被他東拉西扯的，正經事一句都沒問成。
錄歌和出專輯的錢到底從哪兒來的？還有那位助理——怎麼想都覺得他在糊弄我。
那樣的姑娘怎麼可能白乾活？除非她哪裡不對勁。”
可惜楊蜜並不知道，沈天明對她說的話裡，十句有八句都是信口編來的。
唯一真實的那句——古微確實是自願來幫忙的——反而最讓人難以相信。
＊ ＊ ＊
城市的另一頭，沈天明在一個廣告拍攝現場找到了熱芭。
作為眼下炙手可熱的女演員，她的日程被各類代言填得滿滿當當，雖然勞累，回報卻也豐厚得令人豔羨。
這便是這裡的規則：一旦躍入眾人視野，光環與機遇便接踵而至；若是始終默默無聞，便只能忍受無人知曉的清寂。
人們總是追逐最亮的那顆星。
熱芭遠遠就注意到了那輛緩緩停靠的勞斯萊斯。
拍攝現場微微騷動起來——這樣級別的車在國內並不常見，往往是某些重要人物的象徵，它的出現輕易攫取了全場目光。
男人們眼中流露出欽羨與渴望，女人們則好奇地張望，帶著隱約的憧憬。
而當熱芭和她的助理看見沈天明從車上走下時，兩人幾乎同時怔住了。
“你怎麼坐這車來了？”
熱芭迎上前，眼中滿是疑惑。
沈天明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回答得流暢而自然：“公司配的。
對了，這是我新助理古微，也是公司安排過來的——哈佛的雙碩士，金融管理和法律專業。”
站在一旁的古微嘴角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成平靜專業的神情。
明明是她自己主動來到沈天明身邊，車也是她的，此刻卻全成了“公司的安排”
。
不過身為助理，她明白這是不該拆穿什麼。
她忽然想起出發前沈天明對她說的那些意味深長的話，原來是在為此刻鋪路。
“原來是這樣啊……”
熱芭輕輕點頭，心裡雖然驚訝於楊蜜竟為沈天明配置瞭如此豪華的車輛與這般出眾的助理，但一聽是楊蜜的安排，那份隱約的緊張便悄然散去。
她不是察覺不到楊蜜對沈天明的心思，只是兩人都默契地維持著表面的平衡，彷彿一場心照不宣的平和競賽。
“真厲害，又這麼好看。”
熱芭望向古微，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歎，眼底卻掠過一絲警覺。
古微的容貌絲毫不遜於她和楊蜜，身上還多了一種冷靜專業的氣質——聽說很多男人格外容易被這樣的女性吸引。
又一次聽見這女人出類拔萃的形容，到底還是楊蜜的手筆。
女人便是這般，鍾情於一個男子，若這男子足夠出色，她們之間免不了較量；可一旦新的對手出現，舊時的競爭便暫且擱置，轉而結成同盟。
若是這對手還是其中一方親手安排的，反倒能讓另一方放下心來。
沈天明幾乎是緊接著便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如其分的笑意：“還是你更美些。”
“嘿嘿……”
熱芭立刻眉眼彎彎，心裡的那點小芥蒂瞬間被風吹散，不再惦記此事。
一旁的古微依舊神情淡然，嗯，只是心底終究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她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只當什麼也沒入耳，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熱芭。
確是個 ** ，與自己相比，也不過在伯仲之間，頂多多了幾分異域風情獨有的明媚。
可她古微，難道就沒有自己別具一格的氣韻麼？
女人對於心儀男子的評價，總是格外在意的。
尤其當這男子是沈天明這般的人物時。
“給，今天特意給你帶的。”
沈天明將那隻從楊蜜那兒順來的精緻水果盒遞了過去，“知道你辛苦。”
熱芭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像盛進了星光，歡喜滿得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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