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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賀不同——一個機敏的男人自然懂得如何在人前維護兄弟的顏面。
“這位便是嫂子吧？”
沈天明遞去一個欣賞的眼神，陳賀當即會意。
兩人無聲的視線交錯並未引起佟丫丫的注意。
此刻陳賀心中早已掀起狂瀾。
那日別墅聚會上，他竟絲毫未察覺佟丫丫與沈天明的關係已進展至此。
等等……那熱芭又算怎麼回事？
莫非明哥同時周旋於兩人之間？這手法未免太過張揚。
熱芭與佟丫丫不僅相識，彼此還相當熟絡，而她們最熟悉的共同友人似乎是楊蜜。
想到這裡，陳賀心頭猛地一顫。
難道楊蜜也在目標範圍內？這分明是撒網捕魚的架勢，明哥出手竟是要將整片海域盡數納入網中。
陳賀側目而視，震驚的目光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星芒。
“陳賀，你向來號稱美食活地圖。
沙洲有什麼值得一試的？”
“烤全羊！必須嚐嚐這裡的烤全羊！”
看陳賀那副期待已久的神情，沈天明不禁懷疑他接受節目組邀約的真正動機——或許正是為了蹭這趟順風車來沙洲大快朵頤。
佟丫丫只要與沈天明同行便心滿意足。
三人循著網路評價找到一家口碑極佳的烤全羊老字號，徑直走入包廂。
推門剎那，濃烈的炙烤香氣便撲面而來。
陳賀早已按捺不住，喉結不住滾動。
“老闆，這邊點單！”
為避免被認出引起騷動，他們特意選了僻靜包間。
室內炭火噼啪作響，三人圍坐閒談，氣氛自在酣暢。
正當此時，沈天明的手機震響。
“哪位？”
見來電顯示是楊蜜，他迅速接起——如今他對這位經紀人的來電總是格外重視，或許下一秒就有合適的通告機會降臨。
“用過餐了麼？”
幾句日常寒暄後，對話轉入正題。
“有部電影導演指定要你去試鏡。
本打算直接推掉，但影視領域你比我專業，還是交由你自行決斷。”
沈天明眉梢微揚。
竟有導演指名邀他試鏡？這倒新鮮。
“片名是？”
“《葉問》。”
沈天明瞳孔驟然收縮。
這部被譽為本世紀最具代表性的功夫鉅製，此刻正靜靜躺在這通電話的另一端。
楊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時，沈天明正倚在休息室的窗邊。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將玻璃映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只是一個試鏡邀約。
我記得你手頭不是有檔節目正在籌備？要是忙不過來，我幫你推掉也好。”
她這番話不過是找個由頭。
這通電話的重點從來不是那部電影，而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既然閒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也該收線了。
“先別掛。”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著。
楊蜜原以為沈天明是無奈得不知該說什麼，卻未曾料到，那沉默底下翻湧著的是怎樣的驚濤。
票房？他腦海裡迅速掠過一些模糊而熾熱的畫面——屬於另一個時空的記憶碎片。
那部名為《葉問》的系列電影，曾點燃過怎樣持久的觀影熱潮。
只是彼時的電影產業，無論發行渠道還是市場容量，都遠不及後來那個創造奇蹟的時代。
但在這裡，在這個一切都似是而非的世界裡，它的出現時機，或許正恰到好處。
且不論其他，單是“四部曲”
這個概念所能累積的聲勢與口碑，就足以讓他心跳加速。
眼下橫亙在他面前的難題，並非電影本身的價值，而是他該如何握住那個核心的角色。
還有一個更現實的障礙閃電般擊中了他——詠春拳，他可是一竅不通。
方才湧起的興奮驟然冷卻了幾分。
“沈天明？”
楊蜜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
“試鏡定在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把時間敲定，我立刻準備動身。”
如此果決的答覆讓楊蜜微微一愣。
她僅僅提了一個片名，未曾透露任何關於投資背景、製作團隊乃至其他演員的資訊。
他究竟憑藉什麼，就決意擱置那檔已然啟動、冠名商分量十足的綜藝《王者出擊》？要知道，能拿下那樣的總冠名，節目前景幾乎一片光明。
“你……不再多權衡一下嗎？”
她忍不住追問。
“不必了。”
沈天明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具體的緣由，我晚些再跟你細說。
請信我這一次。”
電話那端，楊蜜握著手機，忽然想起當初決定投資《戰狼2》時，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即便這次判斷有誤又如何？《戰狼2》帶來的回報已足夠豐厚。
倘若《葉問》也能成功……她沒敢繼續深想，那個可能性本身就令人屏息。
“好。”
她最終只應了一個字。
後續的溝通簡潔利落。
通話結束，沈天明轉過身，才發現休息室裡的另外兩道目光早已定格在他身上。
佟丫丫的神情還算含蓄，陳賀則是一臉毫不掩飾的驚詫。
在這個圈子裡，接下通告後又臨時變卦，幾乎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剛才是誰的電話？”
陳賀瞪著眼睛，“你不是在說笑吧？”
沈天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起來，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麼？
他定了定神，開始向兩人解釋方才電話中談及的內容。
陳賀聽得怔住了，半晌沒回過神。
葉問？這是哪門子電影？連聽都沒聽過，沈天明就把自己給簽出去了？要知道，在演藝圈裡，有些事只要做過一次，名字就可能被悄悄記上某個名單。
今天這樁事若是處理不當，無論那部片子將來是爆紅還是悄無聲息，都將在沈天明今後的路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隨隨便便就推掉一個已定節目的錄製，可不僅僅是“耍大牌”
三個字能簡單帶過的。
一旁的佟丫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輕輕扯了扯陳賀的袖子，兩人一同低聲勸了起來。
他們自然是盼著沈天明能走得更穩、更遠。
但沈天明的心意似乎早已定了。
他承認，《王者出擊》這類綜藝或許能帶來可觀的曝光，可眼下，他並不那麼需要被人看見。
他需要的是作品——是那種能真正擺在臺前，讓人記住他名字的硬貨。
《戰狼2》嗎？或許有人因為那部電影對他有了印象。
可說到底，那部戲的主角是武京，和他沈天明關係並不深。
他的名字之所以被一次次提起，不過是因為一路上總有人推著、黑著、議論著，微博上的熱鬧才將他和那部電影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能證明自己演技、能成為他行走江湖憑據的作品。
光有功夫不夠，如今早已不是單憑拳腳就能揚名的時代了。
功夫再高，也壓不住悠悠眾口；想讓人真心認可，唯有靠實打實的聲望。
“你們倆就別再勸了。”
沈天明舉起茶杯，語氣平靜卻不容轉圜，“時間不多，今天咱們就好好吃頓飯，開開心心的。
之後的事，我自己會去和節目組談。”
陳賀與佟丫丫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太瞭解沈天明——這人一旦做了決定，十匹馬也拉不回頭。
陳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佟丫丫垂眸，心底暗暗浮起一個念頭：倘若沈天明真因這事受了影響，往後她便更努力些好了。
總能……養得起他的。
這碗軟飯，不管他接不接，似乎都已悄悄遞到了他嘴邊。
只是沈天明不會讀心，自然也不知道身旁的人已想到了這一步。
電話那頭，楊蜜結束通話後便匆匆聯絡了《葉問》劇組的導演。
對方接到電話時有些意外——白天明明已經說定了，沈天明因一檔綜藝試鏡抽不開身，時間實在排不過來。
導演雖覺可惜，卻也並非不能接受。
畢竟，在導演心中，編劇筆下那個角色最理想的人選，本是甄子蛋。
無 ** 夫底子還是氣質風範，甄子蛋都更貼近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沈天明這個名字出現在備選名單上，多少帶著些傳聞的色彩。
他在《戰狼2》片場留下的那些真假難辨的軼事，早就在導演們的茶餘飯後悄悄流傳。
提名他，與其說是基於確鑿的評估，不如說是一種“萬一成了呢”
的試探，沒人真的指望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白天悄無聲息地過去，夜色漸濃。
導演葉威行早已認定楊蜜和沈天明那邊用沉默表示了拒絕。
因此，當手機在安靜的夜晚突兀響起，聽到話筒那頭傳來的訊息時，他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等等……這恐怕不合適吧？”
葉威行自認在圈裡沉浮這些年，也算見識過形形 ** 的人和事，可電話裡聽到的內容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沈天明為了一個尚未確定的試鏡機會，竟然要推掉一檔已經敲定、前景看好的熱門綜藝，而且還是以常駐嘉賓的身份？這聽起來簡直像一場不計後果的冒險。
“要不……還是請沈天明再慎重考慮？我這裡畢竟只是一個試鏡，最終人選遠未確定。
萬一結果不如意，他豈不是兩頭落空，代價太大了。”
葉威行出於行業本能勸道。
他見過太多憑一時衝動行事的演員，那樣的火焰往往燃燒得猛烈，熄滅得也迅速。
在這個圈子裡，缺乏持續曝光的“火”
，可能轉瞬就成了餘燼。
電話另一端的楊蜜何嘗沒有同樣的憂慮，但沈天明的態度異常堅決，他的目標清晰得只剩下“趕上試鏡”
這一件事，至於成敗，似乎根本不在他當下的考量範圍之內。
結束與楊蜜的通話後，葉威行握著手機，在書房裡站了好一會兒。
“該不會是開玩笑吧？”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自己否定了這個念頭。
楊蜜親自來電，倘若只是戲言，引發的 ** 恐怕比退出節目本身更棘手。
這時，他的妻子路過書房門口，瞧見他怔怔出神的模樣。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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