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能讓伺服器不堪重負的，大概只有那個叫麥卡的音樂平臺了——那倒真是場意外，而創造那次意外奇蹟的，正是沈天明。
但願這次，伺服器別又……
若能親眼見證沈天明在自家平臺上再次點燃奇蹟，哪怕定期被這樣的“驚喜”
衝擊，似乎也值了。
“頭兒，找到源頭了！”
負責人正思忖著，派去追蹤流量異常的手下已急匆匆地喊出聲。
“是沈天明！他開直播了！”
沈天明！果然是他，那個名字本身就帶著“奇蹟”
光環的年輕人！
主管幾乎是同時劃亮了自己的手機，應用尚未點開，推送的熱門訊息已經帶著醒目的標題撞入眼簾：“沈天明直播首秀！對賭協議現場簽約？”
好！鬥音等待的機會，來了。
沈天明與鬥音的合作事宜，一向由他的經紀人古微操持。
這次直播來得突然，並未簽訂任何涉及具體分成的商業合同，只有最基礎的開播協議。
可這撲面而來的關注度，別的不說，宣傳與推廣的效果已然拉滿。
直播間裡插播幾輪廣告，收益不就滾滾而來了？這位主管自然不傻。
一通簡短的電話直通高層，迅速達成共識：這場直播的收益前景毋庸置疑，必須全力支援！事後再主動與沈天明方洽談合作，送上誠意，無論如何都要爭取留下這份好感。
這筆賬，怎麼算鬥音都不會吃虧。
當主管重新踏入辦公室，只見方才那名下屬仍呆呆地盯著電腦螢幕，臉色有些發白。
“又出什麼事了？”
“主、主管，伺服器……”
“嗯？”
“又快撐不住了。”
“……”
無論鬥音後臺如何兵荒馬亂，鏡頭前的沈天明卻顯得輕鬆愉快。
只是，這份愉快，顯然讓此刻直播間裡的另一些人有些坐不住了。
此刻願意跳出來與沈天明對賭的，多半是些存心與他較勁的對頭，或是想借他名氣上位的投機者。
沈天明人已到場，直播也已開啟，卻偏偏絕口不提簽約正事。
古微的身份擺在那裡，她本可以不必理會這些訪客。
但作為沈天明的助理，她只能維持著專業姿態，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抽動。
沈天明彷彿全然忘卻了簽約這回事，正興致勃勃地與湧入直播間的粉絲們閒聊家常，甚至有人問起早餐，他已開始隔著螢幕傳授起烹飪心得來。
沈天明真的忘記了嗎？
當然沒有。
這些人為何而來？他心知肚明。
無非是想看他跌跤，或者，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窗外的天光已大亮，沈天明卻仍慢條斯理地啜著杯中微涼的茶。
急的是他們，又不是自己。
多等一刻，心頭便多一分沒來由的暢快，這感覺不壞。
又過了彷彿半輩子那般長的三十分鐘。
他瞥了一眼直播面板上的數字，眉梢微微一動。
那串數字膨脹得有些超出常理，他切出畫面，向平臺方簡短確認了一句。
四千餘萬——清晨的這個時辰，一個直播間裡。
滾動的彈幕早已淹沒了畫面，為了讓他看見，無數人重複刷著同一句話，匯成一片無聲的喧囂。
“哦，差點忘了。”
他像是忽然記起什麼無關緊要的事，語氣輕飄，“今天似乎要籤幾份檔案。”
這話說得毫無誠意，連他自己眼底都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道歉的話浮在嘴邊，行動卻是另一回事。
六份裝幀簡潔的合同，已然無聲地攤開在對面的長桌上。
他將手機遞給身旁的古微。
鏡頭搖晃的瞬間，捕捉到了她小半張精緻的側臉。
只這一瞥，直播的 ** 便徹底沸騰。
古微的容貌與身姿，即便驚鴻一瞥，也足以令人過目不忘。
關於她身份的猜測如野火般蔓延，但很快，所有討論都轉向了一個更引人遐想的方向：她與沈天明，究竟是何關係？
選項在彈幕裡迅速分化、碰撞：
A. 那位是沈天明的女友。
B. 那位是沈天明的助理。
兩派擁躉爭執不下。
古微能看見螢幕上飛掠而過的字句，當某句帶著戲謔雙關的調侃劃過時，她呼吸微微一滯，莫名想起清晨去喚他起床時那窘迫又曖昧的剎那，耳根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層薄紅。
沈天明對屏幕後的風暴渾然未覺。
他的全副心神，正與長桌對面那六位代表背後資本的談判者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有趣的是，此刻無數道目光正透過螢幕緊盯著這裡——楊蜜放下劇本，熱芭湊近了平板，丫丫若有所思，就連何炯、黃雷、武京等人，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邊的事。
所有人都好奇，這場對賭，究竟會押上怎樣的數目。
至於天秀隊的其他人……沈天明是被硬生生拽起來的，剩下幾位，此刻大概還在夢鄉深處。
“敞亮些吧，”
沈天明指尖輕點桌面，打破沉默，“你們背後的人，這次想劃下多大的盤子？”
商場上的對賭，本是投資人護身的鎧甲。
但此刻坐在這裡，誰都明白，這協議的味道早已變了質。
長桌對面，六人眼神無聲交匯，最終似有默契般，將目光投向其中一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報出一個數字：
“五百萬。
如何？”
空氣靜了一瞬。
這不是個小數目，即便對一家公司而言，也堪稱一筆可觀的流動籌碼。
更何況，這是要與沈天明個人，進行一場 ** 裸的資產對弈。
六方資本，能坐在這裡的，誰背後不是盤根錯節，藏著鋒利的底牌？
資本方認定《戰狼2》毫無勝算，這場 ** 在他們眼中早已穩操勝券。
沈天明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豈會看 ** 那些幕後操盤者的心思？若換作別的影片，他或許不敢如此豪擲，但這一次，他心中有底。
他面上卻刻意流露出幾分不耐，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五百萬？”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這數目，未免太兒戲了。”
直播畫面中，他這份氣定神閒的姿態，宛如一位俯瞰棋局的執子者，令螢幕前的觀眾屏息。
儘管昨日已要求對方派出能做主的人，可真正手握權柄者，又怎會輕易親臨前線？在那些資本眼中，此刻的沈天明，依然只是個可供拿捏的“戲子”
罷了。
“那麼，七百……”
對方試探著加價。
話未說完，便被沈天明抬手止住。
他緩緩豎起一根食指。
這突兀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一根手指？有人腦海裡閃過“一千萬”
的念頭，隨即又自我否定——不過是一場微博上的公開對賭，何至於此？雖需白紙黑字的合同，但這金額早已超出常理。
“我不喜歡鈍刀割肉，一點一點地加碼，無趣。”
沈天明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對面幾張神色各異的臉，“一千萬，起步。
若覺得為難，門在那邊，請便。”
他神情疏淡，擺明了嫌對方籌碼太小，不屑奉陪。
桌邊的幾人交換著眼神。
他們身負任務而來，豈能真的一走了之？其中一人試圖規勸：“沈天明，你的事業才剛見起色，手上的資金恐怕也有限吧？何必孤注一擲，人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後路？”
沈天明幾乎是在對方尾音落下的瞬間接話，語速快而斬截，“只要你們敢接下這賭約，我就敢砸。
就這麼簡單。”
空氣驟然凝固。
那人被噎得啞口無言，其餘人也紛紛噤聲。
沈天明安然靠向椅背，不再多言。
古微手中的鏡頭，將這一幕無聲的交鋒完整呈現在直播間。
彈幕頃刻間沸騰：
【這氣勢！是真實存在的霸道總裁嗎？】
【揮手就是一千萬？他到底多有錢啊！】
【快看對面那位的表情，整個懵掉了，笑死！】
【玩這麼大？那電影難道真有玄機？】
紛飛的彈幕背後，古微凝視著畫面 ** 那個泰然自若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沈天明當然不是傻子。
至少從過去到現在，他從未真正做過一件蠢事。
古微的思緒飄回昨日自己那一瞬間的動搖，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在座的各位，我也清楚你們做不了主。”
沈天明的聲音平穩地響起，“該請示的去請示，我在這裡等回覆。
不過有句話先說在這兒——還想玩什麼花樣，今天就當面擺清楚。
過了這時候，可再沒機會了。”
他說完，從古微手中接過手機，轉向直播間裡湧動的留言，神情自若地與觀眾交談起來，彷彿完全忘了身後還坐著一群人。
會議室內陸續響起壓低聲音的通話。
幾百萬的數額他們尚能自行定奪，可一千萬？這早已超出他們被賦予的許可權，幾乎是背後資本劃下的紅線。
但對沈天明而言，這僅僅是個開始。
關注這場對峙的除了螢幕前無數觀眾，還有那些被資本推至臺前的代表。
客廳另一頭，黃雷與何炯並肩坐在軟沙發上，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同樣注視著直播畫面。
“老何，你覺得沈天明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賭？”
黃雷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探究。
所謂“賭”
，無非是把籌碼堆到足以嚇退對手的高度。
可這終究太過依賴運氣。
何炯靜了片刻，緩緩搖頭。
“依我看，沈天明從不賭。”
他看人的眼光遠比多數人銳利。
眾人只看見沈天明一次次成功的表象，何炯卻留意到他骨子裡的特質。
那些看似走鋼絲的舉動，在何炯眼中皆有章法。
表面沒有退路，只因為他從來不需要退路。
“我們靜靜看著就好。”
何炯語氣篤定，“而且我有種預感——這次對賭，他的勝算不小。”
黃雷挑了挑眉。
他頭一回聽何老師如此明確地站在某個人一邊。
對沈天明，黃雷自然也欣賞，只是心裡仍懸著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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