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山田導演猛地站直身子,指尖幾乎要戳到沈天明的鼻尖。”別以為你在國內那些擺譜的做派沒人知道,如今到了國外,照樣連自己人的臉面都不顧!聽著,一個演員要是連這點職業態度都沒有,這行當壓根就不該有你立足的地方!”
沈天明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低的嗤笑。”該滾蛋的恐怕不是我,而是你吧?躲在 ** 後面指點江山久了,真當自己能遮住所有髒事?你背後那些勾當,早就不是秘密了。”
後臺化妝臺前,前田墩子剛捻起粉撲,前臺炸開的爭執聲便刺進耳膜。
她扔下化妝品,拎起裙襬便往臺上趕。
“導演,您先冷靜——說不定是語言上的誤會,兩邊理解有了偏差。
節目馬上就要開播了,今晚的舞臺可不能就這樣砸了。”
她太熟悉山田的脾性了。
作為櫻花國影視圈裡叫得上名號的人物,他一旦開口,幾乎沒人能讓他收回成命。
但沈天明不同——前田墩子心底裡欣賞這人,更不願看見衝突攪黃了錄製。
何況今晚的收視率,大半都系在沈天明身上。
若是這位焦點嘉賓拂袖而去,整個節目組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山田導演繃著臉,沒再接話,只將耳機重重扣回頭上。
前田墩子看懂了這個動作:這是勉強給出的臺階。
她快步移到沈天明身旁,聲音壓得輕緩:
“林先生,請您別往心裡去。
山田導演性子向來如此,表面古怪,相處久了便知道並非難以溝通。
至於道具箱裡的東西,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安全隱患。”
即便胸口仍堵著一團悶火,面對前田墩子柔聲的勸解,沈天明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今晚的主持是她,若自己真的罷演,最先遭殃的恐怕也是這個努力打圓場的女人。
“罷了,”
他別開視線,“大概是我始終沒能適應你們這裡的規矩。”
看似禮節周到的國度,暗處卻爬滿了不見光的蝨子——這念頭像根細刺,紮在他呼吸的間隙裡。
三個鐘頭的錄製在虛浮的笑聲中終於收尾。
收視資料亮眼,山田導演盯著螢幕,心裡清楚這功勞該記在誰頭上。
他主動走向沈天明,試圖約一頓飯局,為下次合作鋪路。
沈天明只擺了擺手,腳步未停。
“不必了。
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下次合作。
至於您的節目理念——恕我無法認同。”
走出演播廳時沈天明沒有回頭。
他厭惡這類綜藝到了骨子裡,那種精心編排的真實比虛假更令人作嘔——每個人都在鏡頭前扮演著“自己”
,臺本上的臺詞嵌進笑容的縫隙,連喘息都計算著分貝。
他忽然想起更早的事:簽約那天經紀人遞來的檔案裡夾著一張人格說明書,從髮型到戀愛觀都標好了價格。
這些年他穿著別人選的外套,說著別人寫的話,某天清晨刮鬍子時盯著鏡子,竟想不起自己原本的眉骨該是什麼弧度。
古微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可沈天明沉默的背影像一堵浸透雨水的牆,所有安慰的話都在唇邊蒸發了。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接近疲倦的坍塌。
“去吃火鍋嗎?”
她問得輕,像試探水溫。
沈天明腳步頓了頓。
其實毫無食慾,但古微眼下的淡青色讓他把拒絕嚥了回去。”好。”
古微選的地方是從社交平臺收藏的。
她知道沈天明最近迷上了拍攝食物,為此專門整理了整整三頁店鋪清單。
這家火鍋店被無數使用者標記為“視覺與味覺的雙重驚豔”
,有人寫道:“推開門的瞬間像跌進昭和時代的宮廷宴席。”
“就當換換口味。”
沈天明拉開車門時忽然活泛起來,話密得像擰開的水龍頭,“國內火鍋吃多了,總得嚐嚐別的版本。
你說櫻花國的湯底會不會用清酒調?肉片大概切得薄如蟬翼——”
古微笑著聽他絮叨。
這是沈天明特有的療愈方式:用語言填滿情緒的低窪處,彷彿只要不停說話,那些糟糕的事就會從音節縫隙裡溜走。
“那家店最妙的不是味道。”
她接上話頭,“裝潢完全復刻了舊時皇室的餐室,連碗碟都是仿古窯燒製的。
你不是想拍美食影片嗎?那裡連角落的光線都像打過板。”
沈天明眼睛亮了起來。
食物確實擁有某種巫術般的治癒力——滾燙的湯底能溶解鬱結,油脂的香氣會撬開緊繃的神經。
他幾乎能想象出筷子夾起肉片時升騰的霧氣,還有味蕾被陌生風味擊中時大腦分泌的多巴胺浪潮。
店門口的人潮證實了傳聞。
霓虹燈招牌下蜿蜒的隊伍像一條發光的河,交談聲與火鍋沸騰的嗡鳴從門縫裡滲出來,在晚風裡燉成一鍋熱鬧的喧囂。
沈天明立在門前,那陣濃郁的香氣已如遊蛇般鑽入鼻腔。
確實與故鄉的火鍋氣味有所不同——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暖風中浮動的辛香,卻一時辨不出那差異究竟藏在何處。
他對火鍋有種近乎執著的迷戀。
深知那一鍋紅豔沸騰的底蘊,需得數十種香料在熱油中反覆煸炒、交融,方能醞釀出勾魂攝魄的底蘊。
可眼前這異國的火鍋,奧秘究竟埋在哪裡?他幾乎按捺不住衝進後廚一探究竟的衝動。
“瞧你這副樣子,”
古微在一旁輕笑出聲,“早該勸你去當個美食探訪客。
若是這幾個月真做下來,恐怕沒人再敢說你是個毛頭小子——倒要擔心你吃成相撲力士的體格了。”
她說得有趣。
沈天明食量向來驚人,偏生骨架清瘦,怎麼吃也不見長肉,不知惹來多少刻意節食的女孩暗自氣惱。
“當明星之餘,再兼個美食探訪,豈不兩全?”
沈天明此刻心情明快起來,方才的沉悶早已被香氣驅散,“既能嚐遍四方美味,又能賺些閒錢。
到時候聘你做我的經紀人,專管各類推廣合作,你覺得怎樣?”
古微見他恢復常態,便順著話頭調侃:“林大老闆打算開多少酬勞?我如今的身價,月薪若低於四位數可請不動。
再說——”
她故意拖長語調,“你這差事,可算得上高危行業。”
沈天明失笑。
日日與美食為伴,何來高危之說?他倒聽說過演員行業的不易,深夜趕工、突發急症的例子偶有耳聞,可這嚐鮮評味的活計,難道也能危及性命?
“你倒是說說,好吃好喝怎麼就危險了?”
他挑眉,“莫非是擔心放縱過度,將來患上三高?”
古微搖頭,眼底漾起狡黠的光:“你是不知道,女孩子過了二十歲,身體代謝便一日慢過一日。
吃下去的美味若消受不盡,全會變成甩不掉的贅肉。
所以年歲漸長,身形愈難維持——那些中年依舊窈窕的女子,個個都是狠角色。
將來我若因這工作圓潤起來,你這老闆豈不成了罪魁禍首?”
沈天明想了想,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古微領著沈天明走進那家火鍋店時,門口等位的長隊剛剛散去。
兩人在服務生的指引下,穿過喧鬧的大堂,最終在最裡側一處被綠植半掩的卡座落座。
儘管身處異國的櫻花市,但對於稍有名氣的人而言,尋一個不被打擾的角落安心吃飯,仍是種必要的謹慎。
這裡雖是旅遊勝地,往來不乏國內的遊客,熱衷尋覓美食、打卡名店的人亦不在少數。
若被認出來,合照、簽名難免打斷興致——沈天明在享用火鍋時,只願全心對待眼前翻滾的紅湯與食材。
古微替他斟上大麥茶,嘴角含笑道:“真沒料到,林先生會選這麼個隱蔽的位置。
我還以為,你早已習慣被人環繞的感覺。”
沈天明將茶杯握在掌心,搖了搖頭。”其實我並不習慣。
或者說,我始終希望能保有一點自己的空間。
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他頓了頓,接著說,“所以我才想做美食博主。
這樣既能維持生計,又不必時刻活在旁人的注視下。
對我而言,這樣更自在。”
古微輕輕頷首。
這選擇確實合情合理。
這時店門又被推開,一對年輕情侶相攜而入。
沈天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
男孩緊緊牽著女孩的手,低聲問著她是否覺得冷,取菜時也全然按照她的喜好來。
那種自然流露的關切,讓沈天明心裡微微一動。
他不由得走神,想著自己何時才能那樣坦然地和戀人坐在尋常餐館裡,不必顧慮身份與目光。
似乎一旦成了公眾人物,這樣的日常便成了奢侈。
即便身在國外,許多體驗也終究隔了一層——譬如他更向往帶著心愛的人,去煙火繚繞的夜市攤上,徒手剝開麻辣小龍蝦的硬殼,而不是在鋪著白桌布的餐廳裡,用刀叉對付一塊五分熟的牛排。
思緒飄得更遠,回到了高中時代。
那是每個人情竇初開的年紀,他遇見了那個女生。
她是全校皆知的校花,而當時的沈天明與如今判若兩人:成績 ** ,模樣也尚未舒展,在班上沉默得像一道影子,幾乎沒有女生會主動同他交談。
他便把那份心思藏得嚴嚴實實,可每次在走廊或 ** 瞥見她的身影,心臟總會不聽使喚地撞著胸膛。
高三臨近尾聲,畢業像一道即將落下的閘門。
幾年間,那份心情未曾褪色,反而因離別在即而愈發鮮明。
沈天明捨不得。
就在某個晚自習結束的夜晚,他終於攢足了勇氣,朝著那個女孩離開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他攥著那封早已備好的信,在走廊拐角叫住了她。
話出口時,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胸腔裡的聲音。
他清楚自己尚未夠格索求一個肯定的答覆,只懇切地問,將來會去往哪座城市。
他想,至少該留一扇窗,容他日後循著光去尋。
未曾料到,她竟溫煦得像午後曬透的棉絮。
沈天明原以為美的總帶著刺,她卻笑著,眉眼彎成柔軟的橋。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萌娃天團炸翻娛樂圈!》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520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