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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給我幾分鐘解釋？這件事我真沒做錯，不能什麼髒水都往我頭上潑。”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不退讓的勁兒。
“如果真是我的問題，我絕不含糊。
可若不是——您也清楚我脾氣，好聽的話我不擅長，違心的認錯我更做不來。
當初您賞識我，不也正是因為我這副性子麼？”
沈天明向來懂得說話的藝術，即便替自己辯解，也不忘帶上對方曾經的認可。
電話那頭的楊老闆其實並不真動氣。
不過一檔綜藝節目罷了，他只是擔心這場 ** 會給沈天明往後路帶來麻煩，才特地撥來這通電話。
“你倒還有閒心在這兒說笑。”
對方語氣裡壓著火，“那位導演在圈內經營多年，人脈盤根錯節。
你以為今天只是開罪了他一個人？往後或許大半個導演圈都會對你關上大門。
你想過這後果有多麻煩嗎？你的路還怎麼走？”
沈天明卻只是輕輕吁了口氣。”就算沒今天這樁事，我在導演之間的風評也好不到哪兒去。
反正……無論出什麼岔子，最後錯的似乎總是我。”
他說到這兒，聲線低了下去。
是啊，哪一次“耍大牌”
的風聲傳出去，矛頭不是齊刷刷指向他？有誰真來問過一句緣由？即便他開口解釋，除了那幾個始終信他的人，更多聲音不過是淹沒在嘈雜的指摘裡。
網路上那些素未謀面的人，用最鋒利的言辭將他釘在輿論的牆頭。
他有時甚至茫然，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要承受如此洶湧的惡意。
“楊姐，其實我沒那麼刀槍不入。”
沈天明忽然說道，“許多事我從沒做錯，可人人都覺得錯在我。
我身上的傷疤沒人看見，我的疼……又能說給誰聽？”
“總有人勸我體諒導演、包容劇組，那誰來體諒我呢？我原以為只要做好本分，終會被看見。
可有些人，哪怕你做得再好，他們也只會別開眼睛。
這條路……實在太難了。
別人看我風光，卻不知我心裡早熬幹了。”
話脫口而出，沈天明自己都怔了怔。
他沒喝酒，怎麼就忽然剖開了自己。
沉默在電話裡蔓延了片刻。
“對不起，楊總。”
他再開口時，語氣已恢復平直，“是我失控了。
公司有任何處理，我都接受。”
只有當他真心覺得自己做錯時，才會這樣鄭重地稱她一聲“楊總”
。
電話那頭，楊蜜心口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沈天明是她一路看著成長的演員，她比誰都清楚他的性子。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如此直白地攤開那些壓抑的苦澀。
他一個人究竟吞了多少委屈，才能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些話？
“沈天明，不必道歉。”
她聲音放緩下來，“這條路我走過，很多事由不得你選，也沒法可想。
就算你做得再好也換不來某些人的認可，那又怎樣？人活著終究是為自己，不是為了討誰歡心。”
她停頓片刻，又輕聲說：“不妨把這一生當作一場只此一回的戲。
你只能用此刻的身份來這世間走一遭，看不清往後，也猜不透所有。
所以……只管做好眼前你能做的事，就夠了。”
你知道嗎，光是讓自己高興起來就已經夠費力了，還想著讓別人因為你而開心？那簡直是難上加難。
所以那些做不到的事，索性就別再琢磨，扔到腦後去算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沈天明低聲說：“蜜姐，什麼事我都能扛，可我就是……就是不想再給你添亂了。
如果你也覺得演藝圈這條路不適合我，那我們之間的合約可以現在就終止。
你對我好，我都明白，可越是明白，我就越覺得對不住你。
是我辜負了你的期待，真的對不起。”
楊蜜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天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鄭重其事？這可一點也不像他平時的樣子，反倒讓人有些不適應。
“你居然學會認錯了？剛才不還咬定自己沒錯嗎？”
她語氣輕快，“沒錯就是沒錯，何必低頭？創造營裡的事我聽說了，我也覺得你沒做錯。
我們站得住腳的事，何必怕別人議論？沒追究他們誹謗都算客氣了。”
這就是楊蜜——只要理在自己這邊，她就寸步不讓。
不僅自己如此，對公司裡的演員也一樣，只要他們沒做錯，她總會全力支援到底。
沈天明心裡一熱，湧上的全是感激。
他一直清楚，這些年沒少給這位楊老闆惹麻煩。
可對方從未真正責怪過他，反而處處替他考慮，一次次幫他化解難題。
“楊老闆，真的謝謝你。”
他聲音有些沉，“能遇到你這樣的老闆，我實在太幸運了。”
楊蜜在電話那頭笑了：“別光說好聽的，你這些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有沒有更實在的？比如拿點實際行動表示表示？我記得你有個朋友在做海外代購？幫我挑一套衣服回來怎麼樣？那才算感謝嘛。
你們男人啊，總是一張嘴哄人高興。”
“別說一套，十套我都給你買。”
沈天明立刻應下，“不過你眼光太高，太貴的我可負擔不起。
我剛被解約，說不定還得賠上一大筆呢。”
提到這事，楊蜜才想起這通電話最重要的來意。
“對了沈天明，”
她語調裡帶上一絲調侃，“你還真有點本事。
短短几周，就能和創造營裡那些女學員處得那麼好？到底有什麼訣竅，也透露透露？別總是一個人悶聲辦大事啊。”
沈天明愣了片刻，沒完全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蜜姐，你怎麼也拿我開玩笑？”
他有些無奈，“我和那些女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連朋友都算不上。
還不是她們之間互相較勁，才傳出那些沒邊的話……怎麼連你也不信我了？”
楊蜜這才意識到沈天明會錯了意。
她要談的哪裡是什麼他與那些姑娘的 ** 賬，分明是另一樁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大事——此刻恐怕早已攀上微博熱搜榜首了吧？畢竟，這些年來，能走到沈天明這般境地的男演員，實在屈指可數。
“你倒是想岔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輕笑，“我何時插手過你的那些緋聞？你知道我從不過問這些。”
“那你要說的是什麼？”
沈天明追問。
“電話裡說不清。
你自己去微博看看就明白了。
至於這件事……我倒覺得不算太糟，硬要說的話，我甚至想為你叫好。”
楊蜜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通話。
她有意留白，正是想讓他親眼見到訊息時，那份詫異與欣喜能來得更真切些。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額角，只覺得一切恍惚如夢境。
不僅自己的心緒幾番起落，連周遭的氣氛也彷彿跟著變得微妙起來。
他甩開雜念，既然楊老闆發了話，讓他去看微博，那便立刻去瞧個究竟——到底又出了什麼了不得的 ** 。
點開微博，首頁上處處是他的名字。
“沈天明：令人傾倒的魔力，全體學員集體聲援”
“閃耀如陽的沈天明，何以抵擋這般魅力？”
“空前一幕！屬於沈天明的時刻！”
標題多得幾乎看不過來。
沈天明略一定神，最終點進了高居話題榜的“創造營”
詞條。
一切終於瞭然。
所有帶著這個話題的博文，都在為他吶喊。
“沈天明沒有錯，他不該離開創造營！”
“節目組欠一個交代！請導演向沈天明道歉！”
“問題出在節目方，為何要讓沈天明承擔？”
“最好的林老師，請不要走，好嗎？”
“林老師，我們等你回來。”
滑動螢幕的手指微微頓住。
沈天明望著那些滾燙的文字，眼眶忽然一熱，淚水無聲地淌了下來。
他從未想過，那些選手竟會為了他在網路上掀起這樣一場聲勢浩蕩的支援。
有些名字他甚至感到陌生，可他們卻願意站出來，為他爭這一口氣。
他沉默地、一條一條地點了贊。
隨後覺得，既然 ** 已起，身為當事人，若再不發聲，反倒顯得怯懦了。
於是，他編輯了一段文字：
“深深感謝所有的厚愛與支援，尤其感激創造營的學員們給予我的認可。
即便前路我不能並肩同行，也請你們務必緊握自己的未來，堅定地走下去。
你們每個人，在我心中都是耀眼的存在。
加油。”
點擊發送。
沈天明將手機放到一旁，合上雙眼。
這一刻，翻湧的心潮需要些時間，才能漸漸平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無數過往的片段在腦海中交織流轉，彷彿一部無聲的舊電影，一幀幀掠過他的意識。
沈天明感到眼眶持續地發熱、發潮——他向來不是個輕易流露情緒的人，可近來卻總被這些柔軟的瞬間觸動。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
沈天明向後仰進沙發裡，本想閤眼歇息片刻，那些久遠的、紛亂的往事卻不肯放過他。
倦意漸漸包裹上來，他幾乎要墜入睡眠的邊緣，卻又被一些朦朧而似曾相識的畫面拉扯著，它們像是記憶，又彷彿某種預兆。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時，刺耳的手機鈴驟然炸響。
沈天明猛地從沙發上直起身，恍惚間覺得這一天漫長得沒有盡頭。
螢幕上躍動的名字讓他心口一暖。
是肉絲。
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難得啊大明星，戲拍完了？居然想起我來了。”
聽筒那頭傳來帶笑的聲音：“今天微博上可全是你的動靜，這時候不找你，什麼時候找？怕你貴人事忙約不上——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怕被拒絕。”
沈天明笑了：“你倒是會挑日子。
昨天前天確實抽不開身，今天正好閒下來了。
你在哪兒？不會跟我同一個城吧？”
“剛看見你發的定位了，離我可近得很。
晚上請你吃頓好的，看你今天情緒不高，陪你喝兩杯？”
這話正說進沈天明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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