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被利刃切開，光滑如鏡的切面處——依舊是灰撲撲的頑石。
看清之後，藍玉猛地扭頭看向夏末，嘴唇動了動，卻把衝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容淵的心直往下沉，他轉身拉住夏末的手腕，語氣帶著安撫：“末末，你剛開始用天賦探查，出錯再正常不過。走，我們先回屋。”
夏末卻站在原地沒動：“曾祖，等等。”
她也是急糊塗了，方才竟想著像切玉石那般講究完整，好雕琢大件。
念頭一轉，她反手握住容淵蒼老卻有力的大手，轉頭對晏回果斷道：“晏回，用鐵錘，直接砸開這石面！”
晏回聞聲，沒有絲毫遲疑，掌心一翻便多出一柄沉甸甸的合金大錘。他手臂肌肉賁起，掄圓了錘子，帶起風聲，朝著石面狠狠砸落！
“砰——！”
一聲沉悶巨響炸開，碎石應聲如煙花般迸濺四射……塵埃稍落，一片隱隱流轉著淡弱光暈的灰白色晶體，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我……靠！”藍玉死死盯著那露出的、足有臉盆大小的低階能量石原礦，失聲驚叫。
夏末懸著的心這才落到實處，輕輕撥出一口氣。還好……不是她的天賦出了問題。
她仔細看了看那晶體，面上露出些許惋惜：“可惜雜質太多了，得好大一塊才能提煉出一瓶能量液，還是最低階的那種。”
以她的天賦，倒是有辦法提煉出毫無雜質的純液，只是耗費的原石量會更大。
最高興的莫過於容淵。曾孫女的天賦確認無誤，他笑得眼角的皺紋都疊在了一起：“雜質多怕什麼？留著給家裡那些電器供能，剛剛好！”
隨著藍玉、劉暢他們將另外幾塊石頭陸續切開，特別是那塊曾被何嬸確認“無礦”的石頭也露出能量結晶後，容淵更是徹底放鬆下來。
他現在已經能確定，正如楚清研和墨葉縵所言，夏末的精神力感知，恐怕比尋常人敏銳得多。
老爺子嘴角高高揚起，怎麼也壓不下去。
半個小時後，夏末在容淵的連聲催促下，回到了臥室，準備洗漱休息。
此時，已是午夜零點。
雲錚自從今早離開後，一直未曾聯絡她。夏末想著，新年第一天，機甲連事務繁多，大概忙得腳不沾地。
洗漱完畢，她剛鑽進柔軟的被窩，伸手準備關燈，腕上的智腦便適時響起。
不用看，她也知道，這麼晚還會找她的，除了雲錚不會有別人。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她也沒起身，就著躺臥的姿勢接通了通訊。
光屏投射成形，兩人目光相接，同時開口。
“雲錚……”
“末末……”
喚聲重合，兩人皆是一頓，隨即相視而笑。
雲錚率先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今天忙了一整天，直到現在才有點空。剛收到曾祖傳過來的訊息。”
夏末聽懂了，便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今天偷偷跑去朝陽山，還發現了能量石礦的事。
說起礦脈，她才想起七號星似乎也有。“對了，兩個軍團的提取師都來了四號星，她們沒去七號星那邊嗎？”
“七號星的礦脈還在開採中。”雲錚的回答非常簡潔。
夏末恍然點頭。
容淵早已將“何嬸無法感知、唯獨夏末能察覺”的異常，以及舊式探測裝置對這類包裹型能量石失效的情況，一併告知了雲錚。
雲錚同樣傾向於認為，這是夏末精神力強度遠超何嬸所致。至於是否也強過其他提取師，暫時得不到證實。
他既未主動提起，夏末也就略過不說。既然曾祖已經聯絡過他，必然談及此事，自己不需要再多說。
兩人默契地繞開這個話題。
雲錚提起了明天的安排：“末末，明天一早，第一軍團高階戰隊和機甲連全員出動，前往15號荒星，任務是清剿上面出現的高階變異紅毛豬。”
又是15號荒星？這是跟豬槓上了嗎？
夏末暗自嘀咕：可惜眼下是春季，氣溫偏高，不適合製作臘肉，那麼多豬肉……想想還有點遺憾。
她隨即想起關鍵，忙問：“15號荒星上……是不是出現九級豬了？”
雲錚微微頷首。
夏末立刻想到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那晚，雲錚他們帶回來的堆積如山的豬肉。
那些肉最後全都做成了罈子肉，幾乎塞滿了地下倉庫。
如果當時就有九級變異豬，雲錚不會不提，戰士們也不可能毫無風聲。
她不禁輕嘆：“唉……這才幾天功夫，九級的就冒出來了？”接著追問，“數量多嗎？”
她沒有問戰力如何，偵察兵利用“嫦娥號”遠端探測，通常不會正面接戰。
“不算多。”雲錚沉聲回答。
但聽他那低沉的語氣，夏末心裡明白，這個“不算多”恐怕也只是相對而言，實際數量絕對不少。
回想起八級變異豬的戰鬥力，夏末輕聲叮囑：“九級豬剛出現，你們對陣的時候，一定要格外小心。”
雲錚眼中泛起暖意，含笑應道：“放心，我們會的。”
他轉而解釋，“15號荒星距離桃花星群最近，就算沒有九級變異豬出現，機甲連也必須將上面七級以上的威脅徹底清除。”
夏末了然：“就像安全星定期清理河獸一樣，是為了控制高階變異獸的數量，對嗎？”
“不止如此，”雲錚補充道，“這也能為低階戰士們騰出相對安全的區域，讓他們有機會尋找資源、磨礪提升自己。”
說起這個，夏末道：“曾祖他們明天要去棲池星，你知道嗎？”
“知道。”雲錚應道，隨即喚她，“末末……”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遲疑。
“嗯，我在呢。”夏末應著，疑惑地看向他。
雲錚這才繼續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藍玉、羅林、沐山、晏回他們，都需要實戰來提升戰力。這次除了留下小紫和小綠保護你，其他人都會隨我前往荒星。”
夏末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她安穩留在家裡。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舉到耳邊，做出保證的姿勢：“我答應你，除了在荷花鎮附近轉轉，我哪兒都不亂跑。”
“好。”雲錚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緩聲道，“等15號荒星建立起安全區，你每天就能自己駕駛飛船來回。”
“真的？”夏末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求證般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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