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心頭一震：“我剛剛還感覺可惜，它們不是屬性肉。”
沒有泡水吐沙，肉裡帶沙，這本在她預料之中。可那一小丁點肉，竟蘊藏著無屬性極品自然能量？
這意味著，所有人都能吃。
她的思緒還在流轉，雲錚已經挑出一塊肉，遞到她唇邊，語氣溫柔像是哄小孩子：“末末，雖然有沙子，但也要吃。”
“我不怕沙子。”夏末隨口應著，順勢將海瓜子肉含入口中。
牙齒一咬——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股與屬性鯧魚如出一轍的純淨能量，在口腔中轟然炸開。只可惜肉只有指甲蓋大小，那爽快感遠不如一大口鯧魚肉來得酣暢淋漓。
要吃多少，才能湊夠那一口的量啊！
不過，即便咬著沙子，這一小塊肉提供的能量，也遠超半斤九級豬肉。
最關鍵的——無屬性！
雲錚眼裡哪還有沙子？他挑得仔細，一顆一顆遞到夏末嘴邊，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塞進她嘴裡。
“末末，慢些吃，把沙子吐出來。”
夏末哪肯吃獨食？她抬手指向河的方向，推開他的手：“你不是說河底很多嗎？你也一起吃！把它們撈起來，泡幾個小時的鹽水，沙子自然就吐乾淨了。”
再說了，沙子和肉混在一起嚼得稀爛，怎麼吐？
捨不得啊！
沙子無毒，吃一點點也沒事的。
雲錚聽她這麼一說，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些像喝醉了酒、往外吐食物的龜魚，當下點頭應下：“好。等容景和夏宇過來，我們立刻下河，多抓一些。”
徒手能抓多少？
夏末腦中靈光一閃，幾樣工具在眼前浮現：“水有多深？”
“靠岸處十幾米，越往前越深。”雲錚放下筷子，點開智腦，外放紅龍眼傳回的實時畫面。
夏末轉頭望去。
水下，除了石頭、細沙和碎貝殼渣，竟然不見一隻河獸的影子。
她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一是淺水區，二是這裡長了能吃小河獸的水草。
那些水草只有十幾釐米長，攻擊力不算強，但纏繞、蠶食沒有戰力的河獸，綽綽有餘。
水深也有限，除了水系戰士，靠近河岸區域，連小綠她們都能幫忙收海瓜子。
“先清理水草，再用籃子抓海瓜子。”
如果有竹子，砍來編簸箕更方便——既能撈海瓜子，提起來時水也漏得差不多了。要是編得稀疏些，連沙子都能過濾掉大半。
可惜，哪還有竹？竹編也不耐用，深水區更是撐不住。
看來還是得用礦石打造更大的打撈工具。
思及此，她話鋒一拐：“雲錚，我們裝野菜的籃子太小了，一次撈不了多少，用礦石打造幾個大的。”
“好，我叫羅林去做。”雲錚輕聲應下，目光轉向光屏上跳動的數字，“現在等小粉和水系戰士過來。”
夏末問：“小粉她們跟誰出任務了？”
“容景。”雲錚答得簡短，隨即把沒吃完的河獸收進空間，握住夏末的手往外走。
“末末，這些有沙子的河獸，你先別吃了，留給容景他們嚐嚐。等晚上它們吐出沙子，再好好吃一頓。”
難怪表叔沒來——原來不在戰船上。夏末應了一聲，跟著他跨出房門。
剛踏出門檻，雲錚的腳步忽然一滯。
他的目光沉沉地壓向前方，伸手攬住夏末的肩，聲音壓得很低：“末末，隱形草的出現，是好事……也可能是禍事。”
夏末一愣：“禍事？為什麼？”
雲錚轉過頭，神情是她極少見到的凝重：“如果現在的高科技手段都發現不了它，而它落到壞人手裡——你想想，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結果……
夏末的瞳孔微縮，後背陡然竄上一股涼意。
剛才她只想到利好，全然沒考慮過另一面。她急聲問：“那怎麼辦？把它們全銷燬嗎？”
雲錚微微搖頭：“水草失了水分和生機，就會失去隱身功能。先看能不能提取出隱形物質，再找有沒有識破的辦法。如果——”
他頓住了。
沒說完的話，像一塊巨石懸在半空。
夏末聽懂了。她的眉頭擰成一團，肩膀頹然垮下，長長地嘆了一聲：“哎……多好的東西啊！”
雲錚沒有說話，心底卻在默默贊同。
確實好。
可這世上，越好的東西，往往越是一把雙刃劍。
他現在最怕的，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河域裡，已經有人發現了隱形草，卻——沒有上報。
夏末越想越煩，心口像塞了一團乾枯的亂草，堵得她喘不上氣，連帶著腳下的河沙都被她踢得漫天飛散。
她的念頭和雲錚不謀而合——若是他們這邊銷燬乾淨，另外那兩國卻悄悄藏起來，用在防護服上、機甲上……用來刺殺、暗殺、偷盜，做盡天下壞事，那還怎麼防？
他們發現的全銷燬，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壞人？
不行。絕不能銷燬。一定要找出一樣東西——一眼就能認出來、一眼就能克住它的東西。
“末末，別急。”雲錚的手掌覆上她的眉心，指腹輕輕摩挲，想把那個擰出來的“川”字撫平，“還不知道能不能提出來呢。”
夏末猛地抬頭，伸手：“給我幾株草。”
雲錚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啟盒子，指尖探入水中摸出水草：“要做什麼？告訴我，我來。”
夏末拍出一張桌子，又拎出一個湯罐，咬牙切齒地像是要跟誰拼命：“撕爛它們！放掌心裡用力揉！我倒要看看這水草有沒有汁液！”
雲錚的手再次探進盒子，又多抓了幾株。
幾分鐘過去。罐底乾乾淨淨，沒有一滴汁液淌下。他緩緩攤開手掌——
他是戴了手套的。
就在他攤開手的那一剎那，夏末的心猛地往下沉。
掌心裡堆著揉爛的水草渣，可是那沾滿汁液的手套，竟然什麼都看不見。透過那隻手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底下的桌面。
夏末呆住了，怔怔地與雲錚對視。夫妻倆臉色都白了幾分，嘴唇緊抿，誰也說不出話來。
沉默……像這條15荒星西部的河，表面看似平靜，河底隱藏著什麼卻讓人難以想像。
夏末暗自咬牙——五角星系的天不開眼啊，竟然讓這種東西問世。
半晌，她取出夜視鏡戴上。這眼鏡自帶藍光功能，只要開啟，黑夜裡的任何活物都無所遁形。
可眼前的一切，跟沒戴時一模一樣。
夏末幾乎要哭出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攥住了她。她一把扯下眼鏡，扔進雲錚掌心，聲音裡已帶了哭腔：“雲錚，這要怎麼辦？”
雲錚答不上來。他猛地合攏手掌，像要把那水草和眼鏡一起捏成碎渣。
可眼鏡質量太好，紋絲不動。
他不想讓妻子看見自己的無力，強壓著心頭的翻湧，輕聲哄道：
“末末，沒事的。一定能找到相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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