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雲錚他們收拾好餐桌,她立刻指揮著將所有能量小瓶擺滿了整張長桌。瓶口朝上,整齊列陣,像一支等待灌注的軍隊。
她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全開。
纖細的雙手瞬間佈滿提取天賦特有的微光,那光芒細密如鱗,沿著指節一路蔓延到手腕,整個人都籠上一層若有若無的威壓。
她的手探入裝滿礦石的箱子,只不過片刻,純淨無雜質的能量液從礦石深處浮起——像被喚醒的精靈,晶瑩剔透,沒有絲毫滯澀。
能量液在半空中凝成細流,井然有序地奔向每一隻能量瓶,一滴不灑,一瓶不溢。
整個過程安靜得只剩下液體落入瓶底時細微的清響,如同珠落玉盤。
容景剛才已經被震驚過一輪,可現在他感覺被震麻了。
不是因為能量液本身——而是夏末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
她同時操控成百上千股能量細流,每一股都精準無誤,沒有一絲精神力外溢,沒有一滴能量液錯位。
這要何等強大的天賦精神力才能做到?!
他現在終於看明白,小侄女多年被傳廢物,是她刻意營造出來的。
容景默默在心裡修正了自己的期望,即使找不到像古水藍星,或最初的五角星系一樣的,只要有水有土、有星陽、月亮、能下雨刮風的星系。
可惜夏末正專注於手中的工作,完全不知道容景在想什麼。
否則她一定會告訴容景表叔:能找到一個有水有土、有星陽月亮、能下雨刮風的星系,已經是她的最高要求了。她一點都不嫌棄,甚至很樂意開荒。
真的,一點都不嫌棄。
夏末專注地提取著能量液,側臉沉靜如水,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容景和雲錚不敢出聲。
一怕影響她,二怕說出更多反讓她擔心,倆人守在旁邊用智腦無聲交流。
光屏上的文字飛速跳動,一條接一條。
隨著兩人的交流,更完美的離開計劃一步步成型,只等與雲戰、容淵他們看過後,馬上實施。
其中包括替子世界的自己復仇的計劃,現在還不復仇,留著帶他們一起離開給自己添堵嗎?
他們在為未來積極準備,而季良也開始行動了。
為了保證流浪宇宙時,最強主力戰隊裡沒有一根“攪屎棍”。
再加上,即便五角星系最終沒有迎來毀滅性的災難,將來某一天,也遲早會遭遇強橫的外敵入侵。
軍部在不久前已經秘密啟動了一項調查:清查核心戰鬥人員的五代以內直系與旁系親屬。
季良還沒有收到雲錚訊息之前,早已知道15荒星北部荒島河灘上的鬧劇,正等著雲錚的訊息。
與雲錚聊了幾句,當即命令副官開啟天賦師與基因戰士的大規模調動。
這次調動的規模之大、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機甲連的天賦師隊伍裡,除了趙南月母女、衛昭、孔慈這四人是臨時加上去的,其餘還有十幾名天賦師被一併調走。
去向只有一個——曾經戰力最差、最不起眼、最被人遺忘的第十七軍團。
第十七軍團。
這個名字在大炎軍部系統中幾乎等同於“養老院”和“垃圾堆”。
它原本駐紮在垃圾星,職責是看守那些被流放至此的犯人。
去年七號星發生異變,曾經的輻射植物在一夜之間轉化為能量物資,垃圾星的犯人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內被全部遷出,押往最西邊的沙星。
垃圾星則由赤土軍團暫時接管。
而第十七軍團原本的基因戰士,要麼是異能極差、戰力墊底,全靠家族門路塞進來的世家子弟。
要麼是在戰場上受了輕傷、但有背景的基因戰士。
天賦師就更不用提了——全是世家中天賦最差、生育值最低的那群女人,扔到這裡不過是為了有個地方安置。
去年的大突破中,第十七軍團幾乎全軍覆沒。
百分之九十的戰士和天賦師未能突破,永遠沉睡。
與他們一起長眠的,還有那些流放的犯人——無一人生還。
異變發生的第二天,雲戰與軍部高層連夜開會,最終拍板:重建第十七軍團。
如今,這個軍團人數不足十萬。
其中一千名基因戰士,十名天賦師——還是從其他軍團調過去的管理人員。
剩下的,全是剛剛覺醒精神力的普通人。
視線轉回趙南月母女。
卓寧其實不蠢,她只是被一個“愛”字衝昏了頭腦,暫時失了智。
趙南月那一巴掌打得狠,加上那句要斷絕母女關係的狠話,實實在在地嚇著了她。
那一巴掌像一盆冰水,把她腦子裡的熱浪澆滅了大半——理智回來了八成。
剩下的兩成,是對命運的不甘,對她這輩子怎麼都擺脫不了“出身”二字的怨恨。
可八成的理智已經足夠讓她想起一件事:如果她真的脫離了趙家外孫女的身份,她就會變成某個男人家裡純粹的生育工具。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她的腦子,嚇得她哭得撕心裂肺。
“媽,我錯了。”卓寧死死抱著趙南月,眼淚把趙南月的衣領浸透了一大片。
“你不要丟下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愛雲錚了,我離他遠遠的,我發誓——”
趙南月說要斷絕關係,可四十年相依為命的母女情分,豈是女兒一次錯就能割捨得掉的?
卓寧以往一直是個乖乖女,聽話、懂事、讓她省心。
她怎麼也沒想到,女兒除了遺傳她的天賦之外,還遺傳了她的‘戀愛腦’,不然……
她淚眼朦朧地抱著卓寧,心裡又恨又疼。恨自己也恨她不爭氣,疼她這一跤摔得太重。
待卓寧再三保證、聲淚俱下之後,趙南月終於啞著嗓子開口了:
“利與弊,我早就跟你分析過。你怎麼現在才醒悟?一定要鬧到你青堂舅那裡去……他以後不會再護著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剜進了卓寧的心口。
她想起剛才趙南青的神情——那種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她怕得要死。
“媽,我現在就去找青堂舅認錯,我求他,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
“晚了。”趙南月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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