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心中其實在犯嘀咕和慶幸中。
嘀咕的是:按理說應該是容家的神師與他一起鎮守中心位的四方。
可問詢天地時,卻偏偏是夏末夫妻與他們夫妻一起守護——中心位東方。
大炎帝后、太子代表皇室一起守護——中心位南方。
謝、季、王、趙四大家主帶領他們信得過的世家家主,一起守護——中心位西方。
大炎各軍團的指揮官們一起守護——中心位北方。
而容家那幾十位神師,則被安排到中圍與外圍,與機甲連、三家戰隊的戰士混編在一起,共同為中心位護法。
嘀咕後,他想過當初先祖們是不是沒有想過幫助水藍星系的天地,只選擇逃走?
慶幸的是:他決定大祭祀,更慶幸的透過小侄女做出的茭杯,得到天地的指示得到正確的祭祀方法。
這一次因時間緊,祭壇做得簡陋,但不要緊,他已經和祖父、雲戰商量好,只要渡過這一次,再問天地再進行一次正規的大型祭祀。
一時間,沒有人再說話。隊伍沉默地向前走了一百多米。
夏末的小短腿跟得吃力,雲錚察覺到她的步伐漸慢,直接攬過她的腰:“末末,我抱著你走。”
自己的體質和這雙小短腿註定要大家遷就。
時間不等人,她沒有扭捏,乖乖由他抱起。
雲錚足下生風,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去。
如今雲錚已突破八級基因戰士,容景和容淵在充足的稀有物資強拉之下,也升到了七級。
高戰力基因戰士在平地速度快如閃電,不過片刻工夫,夏末眼前便鋪開了一片全是紅色地毯的區域。
祭壇建在離礦蘿蔔生長區五百米的地方。原本拆掉的牆體又重新砌了起來,將祭壇與礦蘿蔔徹底隔開,彷彿在墨與紅之間築起一道沉默的屏障。
夏末不用想也知道,之所以選這個位置,是因為再往外一千米,溫度便會飆升至九十度。
祭壇的模樣與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它並沒有高高建起,而是平鋪於地面。
最中心的位置,擺著十幾張合併在一起的大貢桌,被厚重的紅布嚴嚴實實地蓋住。
偌大的貢桌上,中央放著一隻巨大的香爐,爐中插著三支大黃香——每支長約十米,粗如成人手臂。
香頭早已被點燃,三股白煙如白霧般嫋嫋升騰,在灼熱的空氣中緩緩旋轉、糾纏,彷彿三條無聲的巨龍。
貢桌四方、各距三米處,分別放著一個比中央香爐小一號的香爐。
每個香爐裡各插著三支三米來長的香,同樣已經點燃。十二支香的火頭在風中明滅不定,青煙繚繞,將整座祭壇籠罩在一片朦朧而肅穆的氛圍中。
夏末看得滿心疑惑——貢品還沒上,怎麼就先把香點上了呢?
但她轉念一想:專業人做專業事,自己一個外行有什麼好疑惑的。
這個念頭一浮起,心中那點微弱的疑慮便像被風吹散的煙,轉瞬消散得無影無蹤。
偌大的祭壇上,除了他們四個孤零零的身影,再沒看到其他人。
夜風裹著絲絲涼意從四周灌來,吹得貢桌上的紅綢獵獵作響。
這時,雲錚輕輕將夏末放在了貢桌前。
“表叔……”夏末伸手怯怯地拉了一下容景的衣袖,壓低聲音問,“變異獸不用處理嗎?”
她心裡犯嘀咕——若是不問清楚就直接放上去,待會兒弄髒了貢桌可不好。
再說,這桌面上最多也只能擺下四頭九級變異豬。
“不用處理——生祭!”容景壓低聲音,語氣篤定,“且只需要一頭完整的九級變異獸,其他貢品全用糧蔬、水果。”
哦,原來如此。夏末恍然地點了點頭:“是先擺糧蔬、水果,還是先放豬?”
“豬後放。”容景乾脆利落地回了三個字。話音未落,他已取出一張長桌置於身側,桌上擺著一碟大紅盤,還有一堆品相普通的水果糧蔬。
夏末掃了一眼,發現除了下午在書房交給他的那部分,其餘全是些品質低劣的貨色。她毫不猶豫地說:“用我天賦空間出品的。”
容景略一沉吟,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揮手將桌上的東西盡數收進空間。
又道:“末末,讓紫寶幾個幫忙把擺好的貢盤,按我的要求放在貢桌上。”
雲錚和容淵早已無聲地動起手來,動作麻利地開始擺盤。
夏末聞言,立刻從空間中喚出小紫等七個小靈植,吩咐它們聽從容景的指揮,自己則源源不斷地取出天賦空間裡儲存的水果和糧蔬。
四人七靈植忙得團團轉,偌大的祭壇上只聽得見瓷盤輕碰的脆響和細碎的腳步聲。
直到十一點半,他們才終於將最後一盤貢品擺上祭桌。
恰在此時,雲戰抱著兒子,帶著雲天、墨兮、鳳婷以及雲逸夫妻、墨葉縵,大步流星地朝他們走來。
一行人尚未走近,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便從遠處傳來,沉悶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片刻之間,距離他們百米開外便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夏末放眼望去,人群中不僅有父母、哥嫂。
還看到謝辭身邊的花想容、季長林身側的華樂寶、趙南青旁邊的杜蘭花,以及容恆舅公身旁的舅婆。
再掃向其他方向,又瞧見了季琳、劉玉、吳婉婉、容湘,以及謝辭、秦風等人的母親……
她正看著,雲錚上前幾步站定,雙手緩緩抬起,像是一位嚴謹的交警,在半空中利落地劃出指令。
四周的人一見,立刻依令而動,無聲地各就各位——取出蒲團坐下,隨即手中齊刷刷地出現三支未燃的紅香。
整個過程鴉雀無聲,只聽得見衣料摩擦和腳步輕移的細響,將夜風擋在人群之外。
當夏末和雲錚領著小紫七個在東方位盤腿坐定時,距離零點僅剩最後五分鐘。
祭壇四周萬籟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向正中央的貢桌,夜色裡只剩下心跳聲,咚咚咚,越來越急。
雲錚從懷中取出幾個能量瓶,裡面裝的豬油在燈光下泛出溫潤的微光。
他將能量杯遞到夏末手中,眼神無聲地示意她飲下。
祭壇之上,香燭肅穆,本不該在此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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