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城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夢，而是死在兩百一十三年後，卻不知道為什麼再睜眼時，她又回到他們剛踏入新星域不久。
可她說不出口。
昨天與父親聯絡時，她本想坦白自己是重生回來的，可“重生”兩個字剛滾到舌尖，精神核便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是要整個炸開。
她嚇得立刻收住話頭，硬生生改說別的，這才保住了精神核沒有受重傷。
即便如此，精神海還是引起了輕微暴動。她灌下安撫藥劑，又吞了些專門穩定精神力的食物，還勞煩其他治療師幫著梳理安撫，總算平穩下來。
只是接下來幾天，她都不能再動用絲毫精神力。
經此一遭，她算是徹底領教了精神契約的厲害。
可她仍舊不死心，咬了咬唇，繼續辯解道：
“在我的夢裡，我們要兩年後才把桂山的獸潮打退。因為那時候大多數機甲連戰士都受了傷，我們足足花了五年，才離開桂星前往其他星球。”
“現在大好的局面是因為我，因為我的夢改變了原本的軌跡，一些事情才變得不一樣。”
“嗯，倒是有這個可能。”王陽點頭，這點經歷桂山獸潮的他無可否定。
如果沒有鳳傾城的提前提醒，他們必定會在那突然冒出來的變異獸群中付出慘痛代價。
這一點，他是感激的。
但——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卻冷靜得近乎冷淡：“你提供的訊息，軍部已經給了你相應的豐厚回報。當然，那些回報放在戰士的性命面前，算不上什麼。”
“可我們……畢竟不是家族私人戰隊。”王陽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搜尋到的物資，除了戰隊自身消耗，全部送回了軍部，轉給其他軍團。我們提升戰力，為的是在獸潮裡，更好地守住大炎國民。”
他說的全是實情。
雖然他只提了機甲連，但夏末他們那幾支私人戰隊，同樣在無償協助軍部做事，幫著後來的軍團戰士提升實力，從沒有張口要過任何物資回報。
更不用說，他們戰隊自己需要的靈石、礦石，都得拿足夠的物資去向軍部交換。
這在機甲連裡，從來不是秘密。
鳳傾城垂下眼，目光掠過智腦手環上掛著的幾個空間扣——裡面滿滿當當，全是軍部給她的獎勵。
而這些獎勵，原本不屬於她的。
她低著頭咬住下唇，一時間，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王陽已經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的投影畫面，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要再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另外找個戰士結婚吧。”
鳳傾城猛地抬起頭，不甘就這般被推開：“你真的……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畢竟在我的夢裡，我們倆還有一……”
“砰——！”
王陽豁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硬生生拍斷了她後面的話。
他就勢雙手撐住桌面，上半身傾壓過來，目光亮得灼人，卻又冷得像淬了冰，直直逼視著鳳傾城：“那你告訴我，在你的夢裡，我是怎麼死的？”
“你沒有死！你活得好好的！”鳳傾城脫口而出。
王陽的身體又壓近一分，幾乎沒給她留任何思索的餘地，聲音沉厲如刀，“她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夢，她沒有做夢，而是死在兩百一十三年後，卻不知道為什麼再睜眼時，她又回到他們剛踏入新星域不久。
？我王陽再無能，也不至於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
鳳傾城臉色驟變。
她驚得從椅子裡彈站起來，一顆心差點從喉嚨口蹦出去，滿眼都是驚惶：“我……我……我……”
“我”了半天，卻死活說不出“我沒有死”這幾個字。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在尖叫——他是怎麼知道的？其餘的思緒全攪成了一團漿糊。
她微張著嘴，怔怔地望著王陽，半天回不過神。
王陽精準地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
猜測，徹底坐實了。
鳳傾城就是如他們猜測一樣，是死後重生回來的。
他周身凜冽的氣勢倏地一收，緩緩站直了身體，從容坐回椅子裡。
目光依然停留在鳳傾城臉上，嘴角卻慢慢勾了起來，那笑意裡，七分了然，三分譏諷。
直到這時候，鳳傾城才猛然記起，容景曾提過“重生”兩個字，不是無緣無故說。
這才想起來，容景的精神力已經突破了八級。
他的神師天賦強得驚人，連原住民那位最強神師……那位都曾親口承認差他一分。
原來，從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容景就已經看穿她是重生者。
而自己咬死了“做夢”的那番說辭，簡直像掩耳盜鈴，可笑至極。
她想挽回點什麼，想說自己明明活得好好的，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會一覺醒來回到兩百年前。
可一對上王陽臉上那瞭然又嘲諷的笑，所有話就全堵在了喉嚨口。
一怕，這話出口當真觸怒了精神契約；二怕，說多錯多。
最終，鳳傾城猛地轉身，狼狽地衝出小會議室，連自己今天來找王陽的真正目的，都被嚇得忘了個乾淨。
就算想起來，她也再說不出口。
會議室的門徹底合攏，王陽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抬手在桌面虛點一下，一道光屏悄然浮現，幾道身影顯露出來。
王陽嗤笑一聲：“果然是死後重生回來的。以後，應該沒臉再來糾纏我了吧？”
“難說。”季長林只回了兩個字，便話鋒一轉，看向容景。
“國師，鳳傾城的重生改變了桂山獸潮的時間，讓我們提前擊退獸潮，擁有了更多時間和更高戰力去探尋新星域。這算不算那個故事裡提過的……蝴蝶效應？”
容景微微頷首，聲音不急不緩：“不管什麼效應，世界的大走向——寒冰時期、大獸潮，都不會被扇掉。況且她的記憶並不完整，我們該做什麼還做什麼，只把她的話當作一個旁證就好。”
“確實該如此。”雲戰沉聲接過話，“搜尋更多物資，提升軍團整體實力，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五年……就用這五年，一定要把新星域徹底探完。”
他這兩句話，再次敲定了大炎軍團未來五年的行動核心。
話鋒一轉，雲戰挑眉看向王陽：“鳳傾城來找你，是為了鳳家戰隊的事。他們今天晚上會到桂星。”
王陽莫名其妙：“鳳家戰隊到了就到了，找我幹什麼？”
“找你帶鳳家戰隊提升戰力。”雲錚冷聲回答。
主腦監控鳳家主父女的智腦，雲錚自然知道兩人商量了什麼。
“呵。”王陽無語地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她把機甲連當什麼了？普通軍團的戰隊嗎？”
十月一日，大炎官網正式公佈新星域。
十月二日上午九點，軍部緊跟著釋出了一條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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