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事了，兩人便起身回了餐廳。
剛跨進餐廳大門，一股濃烈的肉香便直直撞進鼻腔。
夏末抬眼望去，四十幾張桌子上都擺上了烤爐，爐網上鋪滿了烤肉和排骨，正滋滋地冒著油花。
有的戰士和天賦師已經坐在桌邊翻著烤串，有的正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湯盆、菜盤往桌上擺。
放眼看去，不是青翠的炒青菜就是熱氣騰騰的燉肉，顯然土豆燜飯還沒好。
可那股混著焦香的米飯味兒，已經壓不住地從廚房裡一陣陣飄了出來。
餐廳四角各懸浮著一面光屏，迴圈播放著同一個內容——土豆燜飯的教程。
桌邊的戰士們邊看影片邊互相交談，討論聲此起彼伏。
晏輪把手裡的湯盆擱在桌上，一眼瞧見兩人進來，忙迎上前去：“容老，夏末。別的菜都齊了，就剩土豆燜飯還沒出鍋，大概還要十分鐘。”
容淵朝他點了點頭，鼻翼微微一動，問道：“這股焦香味，就是土豆燜飯的味道吧？聞著就香，吃起來肯定更香。”
“是土豆燜飯的香味兒。”晏輪笑著回道。
夏末看向他：“晏輪，晚飯後跟我去一趟會議室。”
“好。”晏輪應下。
“曾祖，我去廚房看看。”夏末又同容淵說了一聲，便大步朝廚房走去。
越靠近廚房，肉香裡便愈發清晰地浮出米飯和土豆那特有的焦香。
就是這個味兒！
聞上去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吃起來，肯定只會更好吃。
夏末頓時饞得不行，一路回應著同她打招呼的戰士和天賦師，腳步不停地跨進了廚房。
廚房裡的檯面上，一溜兒擺滿了平底鐵鍋，鍋沿正騰騰地冒著熱氣。
每口鍋前都圍著三五個戰士或天賦師，高聲討論著什麼。
“哎呀，我快被這飯香、土豆香、油香給香迷糊了！”
“我不但被香迷糊了，肚子還給香得咕咕直叫，一個勁兒地嚷著要吃飯。”
“你那肚子只叫著要吃飯，我肚子可是叫著連鍋一起端走。”
“兄弟，你那胃怕不是鐵打的。”
夏末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目光往旁邊一掃，便瞧見藍玉、吳芬和楊蓮幾人正圍著一口鍋聊天。
廚房裡人實在太多，說話聲此起彼伏，實在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旁邊的另一口鍋前，只有劉梅和秦風兩人。
兩人都背對著她，但夏末眼尖，一眼就看見秦風和劉梅站得極近，衣袖挨著衣袖，手指不經意地碰在一起。
那隻大手時不時拐個彎握住小手，眼見小手就要掙脫甩開它，它便又識趣地鬆開。
夏末：！！！
她再往別處看，沐山和容琴守著一口鍋，兩人臉上帶著笑，正低聲說著什麼，周身像是往外咕嘟咕嘟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他們的旁邊，是楊義和晏珠。
目光再一轉，喲——好幾口鍋旁，都有一男一女守在那裡，有說有笑。
夏末想了想，默默轉身出了廚房，走到容淵和晏輪那一桌坐下。
“廚房裡是不是更香了？”她剛坐下，容淵便溫聲問道。
夏末嚥了咽口水，一臉饞相：“太香了，香得我恨不得現在就掀開鍋蓋。”
何止香。
那香氣裡還裹著一股戀愛的酸腐味兒，把整個廚房燻得又香又臭的。
唉，想雲錚了。要是他在，自己和她肯定也是廚房裡忙著製造酸腐味兒的一對。
“哈哈哈——”容淵和晏輪被夏末這副模樣逗得開懷大笑。
容淵溫聲道：“再等幾分鐘就能吃了。”
趁著還有幾分鐘才開飯，容淵和晏輪又接著聊起了東部開發的進度。
赤炎軍團的物資戰隊帶著機器人日夜不停地開墾適合建造梯田的山坡，不過短短几天，不僅開出了幾十座荒山。
還在山上搶種下了春小麥，以及土豆、蘿蔔、白菜之類耐寒的蔬菜。
地開得太多，肥料用量便大得驚人，新建的漚肥池一時還不能用，只能從桂星上一批批運來漚好的肥。
夏末聽著兩人說話，沒有插嘴，思緒已經轉到了晏輪需要的那首歌上。
暫時還不清楚他具體要什麼，可她心裡隱約有數——無非是些追憶、遺憾、告別之類的歌曲。
歌還沒選好，土豆燜飯倒先熟了。
每張餐桌中央被騰出一塊空地，一口平底大鐵鍋冒著滾滾熱氣，被兩個戰士合力抬了上來。
鍋底落在桌面上時，發出一聲沉重而踏實的悶響，像是在告訴所有人鍋裡的食物多得很。
鍋邊冒著騰騰熱氣，暫時沒有揭鍋。
等廚房裡的所有人都來到餐桌坐下，吃著其他食物等待熱氣消散。
晏回、藍玉、秦風、劉梅、吳芬、楊蓮、何芸陸續走過來，在夏末他們一桌的空位坐來。
水汽散得差不多了，藍玉站起來，將鍋蓋揭開。
白霧霎時升騰而起，裹挾著那股霸道而質樸的焦香，鋪天蓋地地瀰漫開來，轉眼蓋過滿桌肉菜的氣味，直愣愣地撲進每一個人鼻腔裡。
他將鍋蓋遞給旁邊的晏回送回廚房，端起一碗事先準備好的蔥花，抓起一把均勻地撤進鍋裡。
待霧氣散開些許，鍋中景象便一覽無餘——金黃的土豆塊被油脂浸得透亮，臘腸片紅潤透光，臘肉呈琥珀色，三者與瑩白的米粒、綠綠的蔥花交纏在一起。
將美食中的色香味中的色——體現得淋漓盡致。
方才還在侃大山的戰士們，忽然一個個住了嘴，喉結上下滾動，目光齊刷刷地盯在鍋裡。
餐廳裡安靜得只剩下霧氣翻湧的聲響，和偶爾吞嚥口水的聲音。
在做教學影片時，夏末把新鮮的肉改為臘腸、臘肉，還特意錄了一段裝飯的步驟。
等到霧氣散了些，晏輪、藍玉、秦風三人起身，各自拎起飯鏟，從鍋邊開始下手。
隨著他們的動作，米飯燜出的焦黃鍋巴從鍋底被翻起，金黃酥脆，油光鋥亮。
鏟尖翻動間，臘腸的紅、臘肉的棕、土豆的黃與米粒的白交織翻湧，油脂裹著每一顆米，泛著琥珀般的潤澤，像是把黃昏揉碎了，盛進這一鍋滾燙的人間煙火裡。
餐廳裡的香氣愈發濃稠，彷彿要凝成實質，沉沉地裹住每一個人。
這一瞬間，沒人說話，所有的目光裡卻全都盛滿了對眼前美食的渴求。
還等什麼？
餐廳裡的戰士和天賦師們齊刷刷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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