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也只能用最後一招了。”
白晶晶心底暗道,廝殺至今,她的底牌幾乎盡數展露,可面對南皇傾盡七成神力的絕殺,唯有祭出最後依仗,方能破局。
“菩修前輩,接下來,有勞你了。”
她暗中與識海中的菩修傳音交流,永恆之塔締造的意識空間,能完美模擬修煉者的實力、道則與規則感悟,就連隨身寶物的威能,也能百分百復刻,這意味著,她在這片空間內,可全力催動夢靈戒的力量。
這些年,她耗費無數天材地寶修復夢靈戒,如今戒指威能已然恢復五成,雖未完全復原,卻也足以催動戒中蘊含的本源秘術。
想當初王者考核,血袍君主自爆絕殺,便是菩修出手,以她的靈魂之力驅動夢靈戒的靈魂壁障秘術,才讓她險死還生,而靈魂壁障,不過是夢靈戒三大秘術之一。
這枚由上古夢靈君主煉製的至寶,共藏三大逆天秘術:
靈魂壁障,攻防一體,可擋靈魂侵襲,亦可御實體攻擊;
奪魂,強控靈魂秘術,能直接擾亂對手神識,造成短暫失神;
苦海,頂級幻術靈魂攻擊,可陷敵於無盡幻境,磨滅心神。
三大秘術,皆是夢靈君主親手烙印,無需白晶晶自行參悟,只需以靈魂之力驅動,便相當於夢靈君主借她之力出手,威能遠超她自身靈魂攻擊百倍。
念及於此,白晶晶不再留手,識海內三魂合一,浩瀚無垠的靈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盡數匯入指尖的夢靈戒中。不過瞬息,她三大靈魂的力量便消耗殆盡,夢靈戒微光流轉,已然蓄勢完畢。
與此同時,她身下的變異蜘蛛精分身也全力爆發,不計消耗地引動背後三萬丈神主虛影的浩瀚神力,源源不斷灌入身軀,八支鋒利蛛刃瞬間金光璀璨,鋒銳之氣直刺雲霄。
而此刻,南皇已然完成蓄力,眸子寒光爆閃,雙手緊握千丈金色長棍,周身雙規則之力沸騰,裹挾著碾碎天地的氣焰,悍然衝殺而來。
虛空在他的威壓下瘋狂戰慄,空間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他傾盡神力的絕殺,已然出手!
“驚天一棍!”
金色長棍從高空轟然碾壓而下,棍身籠罩整個意識空間,威能駭人聽聞,彷彿要將這片天地徹底擊碎。
白晶晶眸色冷冽,沒有絲毫退縮,指尖夢靈戒驟然爆發強光!
“靈魂秘術,奪魂!”
轟——
無形的靈魂衝擊波瞬間席捲全場,直撲南皇神識,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承受。
這股源自夢靈君主的靈魂之力,即便只有全盛時期百分之一的威能,也絕非尋常強者可抵擋。南皇即便靈魂堅毅,腦海也驟然一滯,陷入了短暫的意識錯亂,不過眨眼便清醒過來,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瞬間,他手中驚天一棍的威能,直接暴跌七成!
十成威力,僅剩三成!
就在這瞬息之間,變異蜘蛛精分身已然飛撲而至,八支蛛刃同時揮動,盡數施展刀法秘術恨天,八道滔天刀光層層疊加,合為一道斬碎虛空的絕殺刀影,威能之盛,令二階君主都為之膽寒。
南皇心知大勢已去,卻別無選擇,只能催動僅剩三成威力的長棍,迎向那道疊加刀光。
嘭!
雷霆般的巨響震徹天地,大片虛空徹底龜裂,無形能量風暴瘋狂肆虐,意識空間內大地沉陷,山巒崩塌,宛如世界末日。
變異蜘蛛精分身傾盡全身神力,可在碰撞的剎那,一股難以抗衡的巨力順著蛛刃湧入神體,漆黑的甲殼寸寸碎裂,神體瘋狂震顫,不過片刻,便徹底崩解,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間之中。
而南皇,同樣遭受重創。
“噗——噗——”
他接連噴出兩大口鮮血,神體劇烈顫抖,全身毛孔都滲出血絲,周身氣息暴跌,身形蹌踉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面深坑中,掙扎許久才勉強站起身。
此刻的南皇,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染血,氣息虛弱到了極點,神體瀕臨崩解,再無半點戰力。
白晶晶的本尊懸浮於虛空,金袍纖塵不染,清淡的眉眼冷然平靜,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南皇,你敗了。”
南皇抬眸,死死盯著白晶晶,身形不住顫抖,眼底滿是不甘,卻終究無法反駁。
白晶晶表面淡然,心底卻驚濤駭浪:我以夢靈戒奪魂秘術削弱他七成棍威,僅剩三成力量,依舊震碎了變異蜘蛛精分身,若是全盛一擊,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戰,她的分身徹底潰散,靈魂之力耗盡,無法再施展靈魂攻擊,可本尊神體完好,憑藉刀道感悟與神體力量,依舊保有二階君主巔峰戰力。
反觀南皇,神體殘破,戰力銳減不足一成,根本無力再戰。
勝負已分,贏的人,是白晶晶。
外界,整個王者城陷入死寂,所有觀戰者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
“敗了……南皇大人竟然敗了!”
“無敵無數歲月的第一王者,被一個踏入王者峰不到兩千年的新人擊敗了?”
“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都以為白晶晶最多與南皇僵持,從未想過她能真正取勝,可眼前的結局,容不得他們不信。
意識空間內,南皇大口喘著氣,不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他看著白晶晶,聲音沙啞地開口:“你剛才的靈魂攻擊,為何會強到這般地步?”
若非那道秘術打亂他的神識,削弱七成棍威,這一戰的勝負,必定逆轉。
白晶晶沒有隱瞞,語氣輕柔平淡:“並非我自身之力,而是藉助一件至寶,催動了戒中傳承的靈魂秘術。”
夢靈戒的秘術,本就是夢靈君主所留,她不過是借靈魂之力催動,即便只有百分之一威能,也足以撼動南皇神識,也正是這一瞬的破綻,奠定了勝局。
“你的實力,堪稱我所見神主中最強。”白晶晶眸光平靜,語氣誠懇,“雙規則傍身,道則感悟不輸於我,若無至寶相助,我絕非你的對手。”
她從不貪功,清楚這一戰勝在寶物加持,而非純粹實力碾壓。
南皇輕笑一聲,雖有不甘,卻輸得起:“寶物,亦是實力的一部分,這一戰,我輸了。從今往後,血雲國度第一王者之位,歸你。”
他看著白晶晶,眼中泛起幾分戰意:“我期待日後在現實世界,與你全力一戰。你要儘快提升實力,現實之中,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
話音落下,南皇身形漸漸淡化,徹底消失在意識空間內。
白晶晶微微蹙眉,隨即恍然,想起了南皇逆修者的身份。
她因孕育三魂成為逆修者,靈魂力量暴漲十倍,而南皇身為逆修者,必定有專屬的逆天能力,可在永恆之塔的意識空間內,他從未展露。
這片空間,能模擬功法、寶物、分身,卻無法復刻逆修者獨有的本源能力,南皇此戰,根本未曾傾盡全力。
“現實世界的他,比意識空間中更強。”白晶晶輕聲自語,卻沒有絲毫氣餒,“他苦修數百萬年,我才修不足兩千年,假以時日,我必能在現實中,堂堂正正擊敗他。”
與此同時,王者城隱秘虛空之中。
青羊君主與洪瘋君主俯瞰著對戰畫面,看到南皇落敗,兩位巔峰君主也不由得面露唏噓。
“輸了,無敵的南皇,終究還是敗了。”
“本想借南皇磨礪她,給她點挫折,沒想到這丫頭實力遠超預料,不到兩千年,竟能走到這一步。”
兩人話音剛落,虛空波動,白袍染血的南皇現身,對著兩人微微躬身:“青羊大人,洪瘋大人。”
“此戰,心有不甘?”青羊君主輕撫鬍鬚,笑著問道。
“的確不甘。”南皇坦然點頭,“意識空間無法模擬我的逆修本源能力,若是現實世界,我可輕易勝她。但她天賦絕倫,假以時日,必定能超越我,這般想來,倒也釋然了。”
“你能這般想便好。”青羊君主頷首,“第一王者的位置,需交由白晶晶,日後我會安排你們,在現實世界一戰。對了,你本尊還在風心界歷練?”
“嗯,風心界已無歷練價值,我正準備返程。”南皇應道。
“儘快回來,國主有令,不久後,十大至強王者需集體執行機密任務,你不可或缺。”
“國主親令?我即刻返程。”
南皇神色一凜,隨即意識身影消散離去。
他剛走不久,隱秘空間內,又一道身影緩緩現身。
男子身著血色長袍,血色長髮肆意飛揚,面容俊逸,周身透著不羈灑脫的氣質。若是白晶晶在此,定會一眼認出,此人便是當初在靜月湖,傳授她無名刀法的神秘強者。
青羊君主與洪瘋君主見狀,瞬間收斂所有氣息,神色恭敬,躬身行禮:“拜見國主!”
這位,便是血雲國度的至高掌權者,血雲君主!
也是當初暗中傳授白晶晶無名刀法的恩師。
“國主,您吩咐我們磨礪白晶晶,我們已照做,讓南皇出手阻攔,可沒想到……”青羊君主連忙回話。
“一切,我都知曉了。”血雲君主淡淡一笑,眸光深邃,“你去傳她前來見我,我這位小師妹,在我血雲國度隱匿數千年,也該正式見一面了。”
“小師妹?!”
青羊君主與洪瘋君主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驚駭,一個無比驚人的念頭,在兩人心底轟然炸開。
整個王者城,忽然傳來陣陣輕微的嗡鳴,浩瀚精純的天地能量從四面八方匯聚,直衝雲霄。虛空之巔,一座巍峨磅礴的巨型宮殿緩緩凝聚成型,這座宮殿氣勢恢宏,遠比原本懸浮在天際的十座至強王者宮殿,位置還要更高,靜靜俯瞰著王者城的一切,彰顯著獨一無二的至高地位。
下方無數修煉者仰頭觀望,眼中滿是敬畏與驚歎,議論聲此起彼伏。
“是第一王者的宮殿!”
“白晶晶大人,這位新晉的最強王者,真的登頂了!”
“踏入王者峰不足兩千年,竟直接登頂成為第一王者,簡直是古界神話!”
即便白晶晶取代南皇,成為全新的第一王者,南皇與其餘至強王者的名次依次下滑,可虛空之上那十座古老宮殿,依舊未曾變動,排名第十一的強者宮殿,也未曾移至王者峰峰頂。
在王者城的規矩裡,唯有參悟規則之力的強者,才有資格位列至強王者,即便名次更迭,只要掌控規則,便始終是第一梯隊的頂尖存在,這份底蘊,從不會因排名變動而改變。
這座全新落成的至高宮殿內,陳設簡約卻盡顯華貴,白晶晶一襲鎏金長袍端坐主位,清淡妝容襯得眉眼愈發清冷,身姿端坐得筆直,周身氣息沉靜內斂,沒有半分登頂後的驕躁。
除南皇之外,其餘九大至強王者盡數登門,紛紛手持酒杯,態度恭敬地向她致意。
“白晶晶大人,我等敬你一杯!”
“短短不到兩千年,便登臨王者之巔,大人天賦,我等望塵莫及,特此敬你!”
眾人齊聲舉杯,語氣裡滿是心悅誠服。
白晶晶緩緩起身,素手輕握酒杯,聲音輕柔清冷,語調平緩,沒有絲毫盛氣凌人:“諸位客氣了,共飲。”
她舉止疏離卻不失禮數,淺抿杯中酒,與眾人簡單寒暄幾句,不多時,九大至強王者便紛紛告辭離去,不願過多打擾這位新晉第一王者。
待眾人走後,宮殿大門再次被推開,帝月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難掩的讚歎與欣喜。
“晶晶,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此前一直隱忍不發,一出手便直接登頂,擊敗南皇成為第一王者,太厲害了!”
帝月與白晶晶素來交好,從她開始挑戰老牌王者,到對戰幽鳴、力挫南皇,全程都在關注,親眼見證好友一鳴驚人,心底滿是驕傲。
白晶晶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輕柔:“並非我實力真的碾壓一切,贏南皇,多了幾分僥倖,也佔了意識空間的便宜。”
她聲音平緩,將南皇身為逆修者,獨有本源能力無法在意識空間模擬,現實世界實力更強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帝月聞言微微蹙眉,隨即又釋然點頭:“南皇盤踞第一王者之位無盡歲月,修為深厚本就正常,可你才突破神主境不久,能有這般戰績,早已逆天,你的潛力,遠比他大得多。”
“過譽了。”白晶晶輕聲回應,清冷的眸底卻藏著篤定的自信,並未過多謙遜。
“對了,你如今修為進展如何?至陽規則,有感悟的頭緒了嗎?”白晶晶話鋒一轉,輕聲問道。
帝月無奈地撇了撇嘴,看向她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天賦異稟?規則之力,那是無數君主都夢寐以求的力量,神主境想要參悟,更是難如登天。我雖有黑色石碑輔助,這些年日夜鑽研,也只是略有頭緒,距離真正掌控,還差得遠。說起來,我都好奇,你怎麼能在短短時間內,就參悟黑暗規則,還順利突破神主境的?”
白晶晶聞言,眸光微微一滯,隨即輕聲輕嘆。
規則之力入門,本就難如登天,她當初也是毫無頭緒,若非有那位神秘藍衣女子現身,與她一番激戰,將黑暗規則的演化軌跡,完完整整展現在她眼前,她絕不可能如此順利參悟黑暗規則。
這些緣由,她無法細說,只能輕聲道:“機緣巧合罷了,至陽規則我一竅不通,沒法幫你,不過以你的資質,早晚能參悟透徹。”
她心中清楚,若是能有一位精通至陽規則的頂尖強者,像藍衣女子指點自己那般,為帝月演示規則演化,他的參悟之路會順暢許多,可這般機緣,可遇不可求,即便她有心,也無從尋覓。
“這點你倒不必擔心,我的師尊恆波府主,參悟的便是至陽規則,他眼下有要事纏身,等忙完之後,便會親自來王者峰指點我。”帝月笑著說道,眉眼間滿是期待。
白晶晶微微頷首,輕聲道:“如此便好。”
兩人正輕聲閒聊間,宮殿虛空忽然泛起一陣細微波動,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殿中,沒有絲毫聲響,卻自帶一股懾人的威壓。
白晶晶與帝月同時抬眸,神色微凝,看向來人。
那是一位身著素袍的山羊鬍須老者,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凌厲氣息,可靜靜站在那裡,便讓白晶晶與帝月心頭一緊,感受到了源自靈魂的壓迫感,兩人瞬間便知曉,這位老者,是遠超他們想象的頂尖強者。
“前輩……”白晶晶緩緩起身,聲音輕柔,禮數週全,剛開口便被老者打斷。
“老夫青羊,與一位好友,共同執掌王者城。”青羊君主語氣平和,看向白晶晶的目光,帶著難掩的和善。
“執掌王者城?”
白晶晶與帝月皆是一驚,瞬間明白來人身份,連忙躬身行禮,聲音輕柔恭敬:“拜見青羊大人。”
“白晶晶,隨我來。”青羊君主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白晶晶轉頭看向帝月,聲音輕緩:“你在此稍等。”
說完,便邁步跟上青羊君主,身形一閃,消失在宮殿之中。
青羊君主帶著白晶晶,轉瞬便來到王者城最隱秘的獨立空間,這裡靈氣氤氳,空間穩固,早已有著兩道身影在此等候。
一位是身形粗獷、裹著獸皮的洪瘋君主,另一位,則是身著血色長袍,長髮赤紅,氣質不羈的男子。
白晶晶抬眼看向那血袍男子,清冷的眸底驟然泛起一絲訝異,輕聲開口:“前輩,是您。”
她清晰地記得,當初自己在刀道上陷入瓶頸,遲遲無法突破,正是這位血袍男子,隨手展露刀法,點醒了自己,還將無上的無名式刀法傳授於她。
這麼多年,無名式刀法成為她最核心的攻擊手段,即便至今未能完全掌控,可由此演化出的諸多刀法秘術,皆是她的底牌,這份恩情,她一直銘記在心。
“白晶晶,你眼前這位,便是我血雲國度的國主,整個古界君主境中,堪稱無敵的血雲君主大人。”青羊君主在一旁,恭敬地開口介紹。
白晶晶心中瞭然,面上依舊平靜,微微躬身,聲音輕柔誠懇:“拜見血雲君主。”
此前在靜月湖,她便從對方的氣度與實力中猜出幾分,如今得到證實,並無太多意外。她此行禮,一半是敬畏對方的滔天實力,一半是感念當初的傳道之恩。
血雲君主目光深邃,含笑看著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親近:“我說師妹,行如此大禮,我這個做師兄的,可受不起。”
“師妹?”
白晶晶猛地抬眸,清冷的臉上滿是錯愕,眼中滿是不解,顯然沒明白這聲稱呼的含義。
“青羊,洪瘋,你們先行退下。”血雲君主淡淡瞥了身旁兩人一眼。
青羊君主與洪瘋君主不敢多言,當即躬身退離,頃刻間,偌大的隱秘空間,便只剩下白晶晶與血雲君主兩人。
血雲君主緩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仿若囊括億萬星辰,靜靜看著她,笑意溫和:“還沒想明白嗎?白晶晶,你與我,同屬血心一脈。血心一脈的核心弟子,除卻開派始祖,無論修為高低、年歲長幼,皆以師兄弟、師姐妹相稱,你我,自然是師兄妹。”
“血心一脈?您也是血心一脈的核心弟子?”
白晶晶徹底怔住,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了震驚之色。
血雲君主,乃是血雲國度的締造者,而血雲國度,是古界排名前十五的頂尖勢力,威震一方,這樣的絕世人物,竟然和自己同出一脈?
與此同時,白晶晶體內的夢靈戒中,器靈菩修也徹底驚呆了,在戒中驚撥出聲:“血雲君主,竟和晶晶是同門師兄妹?”
他跟隨白晶晶多年,從未知曉她出身血心一脈,此刻得知這個秘辛,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覺得很吃驚,不可思議?”血雲君主看著眼前神色微怔的白晶晶,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白晶晶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間,難掩幾分錯愕,聲音輕柔卻帶著真切的訝異:“是,很意外。”
她實在難以想象,堂堂血雲君主,一手締造血雲國度,屹立於古界巔峰的頂尖君主,竟然會是血心一脈的成員。
外界流傳的種種傳言裡,血雲國度是古界獨一檔的巔峰勢力,血雲君主更是獨來獨往的絕世強者,更有傳言,他曾與無星君主大打出手,可無星君主明明也是血心一脈之人,同屬一脈,怎會爆發大戰?
這些矛盾的傳言,此刻在她心底翻湧,讓她愈發不解。
“你會吃驚,再正常不過。”血雲君主輕笑一聲,緩緩開口解釋,“我的真實身份,整個古界,除了血心一脈的核心弟子,便只有各大頂尖勢力的頂層強者才知曉,尋常修煉者,都只當我是獨行修士。就像無星君主,外界也從不知他隸屬血心一脈,都以為他是孤身一人,可實際上,他早已是我脈中之人。”
白晶晶眉頭輕輕一蹙,而她體內夢靈戒中的菩修,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在戒中驚駭不已:“這怎麼可能……血雲君主、無星君主,竟同屬一脈,此事連我主人都毫不知情!”
菩修的主人夢靈君主,亦是古界巔峰強者,與血雲、無星二人同屬一個層次,按理來說,古界的頂尖秘辛,理應盡數知曉,可偏偏,無星與血雲君主的真實身份,夢靈君主全然不知。
畢竟夢靈君主再強,終究是獨行修士,沒有龐大的情報體系,而古界那些頂尖勢力,才有能力探查到這般隱秘。
“白晶晶,你踏入古界時日尚短,對血心一脈的底蘊,全然不瞭解。事實上,這一脈的實力,遠比你想象的還要恐怖,等你真正前往血心一脈的本源之地,便會一清二楚。”血雲君主語氣沉穩,緩緩敘說著,“只是血心一脈縱然強盛,能稱得上核心弟子的,卻是寥寥無幾。”
“血心一脈的核心弟子,六成以上,是一脈始祖從下界天地親手遴選、一路培養成長起來的,你,便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四成,則是脈中耗費無數資源,從古界招攬的絕世天才與頂尖強者。”
他頓了頓,看向白晶晶,語氣平淡道:“我,便屬於後者。”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血雲君主身上,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顯然沒料到,這位巔峰君主,竟是被血心一脈招攬而來。
“當年脈中找上我,恰逢我與無星君主一戰結束,想來是無星將我的情況傳回,才讓脈中動了心思。”血雲君主回憶起往昔,語氣平靜,“彼時血心一脈遠沒有如今強盛,甚至在古界籍籍無名,一直暗中蟄伏。無星親自找到我,許下了我無法拒絕的條件,我便順勢加入,之後不久,便開闢了血雲國度,為脈中培育天才、積蓄力量。”
“時至今日,血心一脈,早已成長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白晶晶靜靜聽著,心底暗自震撼。
外界傳言血雲君主是獨行修士,偶然間開闢血雲國度,如今真相大白,一切皆是血心一脈的佈局。
“難怪我追隨主人時,從未聽聞過血心一脈,原來主人隕落時,血雲國度方才初建,這一脈還在暗中蟄伏,未曾現世。”菩修的聲音在白晶晶識海中響起,滿是恍然。
“即便血心一脈已然鼎盛,卻依舊從未停下培養與招攬天才的腳步,只是核心弟子的遴選條件,嚴苛到極致。畢竟每一位核心弟子,脈中都會傾盡資源傾力培養,容不得半分馬虎。”血雲君主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嚴苛。
“核心弟子的標準,要麼是潛力無窮的逆修者,要麼是古界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這般天才,絕非你平日裡所見的尋常天驕,整個血雲國度疆域內,如今也唯有南皇一人,勉強夠資格入選血心一脈核心弟子。”
“整個血雲國度,唯有南皇一人?”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她著實沒料到,血心一脈的門檻,竟會高到這般地步。
“南皇雖是逆修者,天賦絕倫,可他生於古界,身世牽扯繁雜,脈中即便有意,也會再三斟酌,不敢貿然招攬。”血雲君主看著她,眸中帶著幾分重視,“可你不同,你來自下界,身世乾淨純粹,從微末一路崛起,每一步都在脈中的注視之下,根基渾厚無比,潛力更是遠超常人,自然被脈中重點關注。自你踏入古界,所經歷的一切,血心一脈都瞭然於胸。”
白晶晶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泛起波瀾,她從未想過,自己一路走來,竟一直處在血心一脈的注視之下。
“脈中雖重視你,可在你成長階段,不會給予任何外力相助,你的修為、際遇,全靠自己打拼。即便中途遭遇生死危機,脈中也不會出手干預,這是成長必經的磨難,若是連這點磨難都熬不過去,即便脈中傾力培養,也不過是浪費資源。”血雲君主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好在你一路表現,遠超預期,尤其是在出雲仙宮,蛻變成為完整逆修者,更是讓脈中對你愈發看重。我們幾位師兄師姐商議後,決定給你安排更嚴苛的磨礪,所以,你才會來到我的血雲國度。”
白晶晶眸色微怔,輕聲呢喃:“是安排好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來到血雲國度,只是一場意外的機緣,如今看來,竟是一場精心佈局。
“你當真以為,那般穩固的跨界傳送通道,會無緣無故崩塌?這種機率,不足億萬分之一,哪會輕易被你遇上。”血雲君主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當年出手擾動傳送通道,將你送來血雲國度的,正是血心一脈的強者。就是要讓你在這殘酷的修行環境中淬鍊自身,我本以為,你即便天賦出眾,短時間內也難登王者之位,可你的成長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彼時我一直在靜月湖潛修,恰巧與你相遇,也算機緣巧合。”
白晶晶沉默片刻,心中並無怨懟,反而多了幾分釋然。
不得不說,血雲國度的這番歷練,讓她的實力實現了質的飛躍,若沒有這數千年的磨礪,她絕無可能在短短時間內,達到如今的境界。
她抬眸看向血雲君主,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遲疑:“之前,前來指點我感悟規則的那位君主,莫非也是……”
“你說的是嵐蝶?”血雲君主眉頭微挑,不等白晶晶說完,便直接開口。
“嵐蝶君主……”白晶晶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是我派她前去的,本意是讓她悉心指點你數年,幫你徹底掌控黑暗規則再離去,可這女子並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將黑暗規則的演化軌跡,在你面前完整展露一遍便匆匆離去。”提及嵐蝶君主,血雲君主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氣惱。
隨即他又看向白晶晶,語氣帶著幾分讚歎:“不過也算萬幸,你終究還是成功感悟了黑暗規則,且只用了短短數百年,師妹,你的悟性,著實出眾。”
白晶晶微微垂眸,沒有多做解釋。
她能如此快感悟黑暗規則,並非全靠悟性,更多是依仗黑色石碑的輔助,只是黑色石碑乃是她的核心隱秘,不便對外人言說,即便眼前之人是血雲君主,她也沒有直言的打算。
“我與你說了這般多的秘辛,如今,你也該喚我一聲師兄了吧?”血雲君主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溫和的期許。
白晶晶抬眸,清冷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聲音輕柔,卻無比清晰:“血雲師兄。”
“哈哈,這才是我血心一脈的師妹!”血雲君主朗聲大笑,語氣暢快,隨即又打趣道,“你我當初在靜月湖初見,你還曾想拜我為師,我早知你是我脈中師妹,又怎能亂了輩分,收你為徒。”
他話音一轉,故作認真道:“今日你我正式相認,確認同門身份,師兄我可是早在初見時,便送了你見面禮,你可不許忘記。”
白晶晶聞言,不由得輕輕抿了抿唇,心底覺得幾分好笑。
這位威震古界的巔峰君主,竟會這般直白提及見面禮,直率又坦蕩,全然沒有頂尖強者的孤傲與疏離,反倒讓她覺得格外親切。
她也知曉,血雲君主看似兇名赫赫,實則性子直率,內裡藏著幾分灑脫與野性,並非外界傳言那般暴戾難近。
兩人又隨意寒暄了幾句,皆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氣氛平和。
片刻後,血雲君主正色起來,看著白晶晶,語氣鄭重:“師妹,你如今戰力已然比肩二階君主,境界與實力都已足夠,是時候隨我回歸血心一脈本源之地了。你意下如何,何時動身隨我離去?”
白晶晶聞言,原本平和的眉眼,輕輕蹙起,纖手微微攥緊,指尖泛白,陷入了遲疑之中。
靜謐的隱秘空間裡,氣流緩緩流轉,血雲君主目光落在身前的女子身上,見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頓,神色帶著幾分疏離的遲疑,當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探尋:“怎麼,你不願意跟我回血心一脈老巢?”
“血雲師兄,實不相瞞,我還有件至關重要的私事,需在近期前往古界處理,眼下怕是無法隨你一同返回血心一脈老巢。”
“哦?有私事?”血雲君主聞言微微頷首,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豁達,“既然如此,那我便在血雲國度中等你,你先去處理自身私事,待事情了結,再回血雲國度,屆時我再帶你前往血心一脈老巢。”
“多謝師兄體諒。”白晶晶微微垂眸,語氣裡帶著幾分淺淡的感激,依舊是清冷的語調,沒有過多的熱忱,只是禮數週全。
“不必客氣,你儘管去處理私事便好。”血雲君主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你如今已是血雲國度第一王者,在這血雲國度內出入自由,若是要離開,直接透過永恆之塔的傳送空間通道即可。”
話音稍頓,血雲君主忽然想起一事,目光看向白晶晶,隨口問道:“對了,此前與你一同來到血雲國度的帝月小友,是你的好友吧?”
白晶晶抬眼,漆黑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卻依舊語氣清冷:“是,他是我生死與共的摯友。”
“生死摯友?”血雲君主輕笑一聲,眼中帶著幾分感慨,“修煉者一路獨行,能遇上這般可託付生死的人,實屬難得,看來你與帝月之間的情誼,遠比我想象的要深厚。”
“我與帝月,歷經無數生死險境,並肩闖過重重劫難,早已能為彼此傾盡所有。”白晶晶輕聲說道,聲音雖柔,卻字字篤定,清冷的語氣裡,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血雲君主點了點頭,語氣變得鄭重幾分:“你與帝月感情雖好,但他的修煉進度,終究不及你,至今未能踏入至強王者之境,所以此番你離開處理私事,他無法隨你一同前往。”
“我明白。”白晶晶輕輕頷首,纖細的指尖微微蜷縮,這份結果,她心中早有預料,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其實以那小友如今的修為,留在王者峰中修行,也是一樁好事。況且恆波君主已有意收他為徒,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後也會多關照他幾分,若他潛力足夠,我定會傾盡心力栽培。”血雲君主笑著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血雲國度的資源與栽培,終究比不上血心一脈。我血心一脈老巢,坐擁無盡天材地寶與修煉秘境,在古界之中都堪稱頂尖聖地,你若是前往老巢,能得到的培養與資源,足以讓整個古界的修煉者趨之若鶩。”
白晶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輕聲道:“多謝師兄厚愛與關照。”
簡單道過謝後,白晶晶沒有再多言,微微側身,鎏金長袍的衣襬劃過地面,帶出一抹清冷的弧度,隨即轉身,步履沉穩卻輕盈,朝著空間出口緩步離去。她身姿挺拔,行走間舉止優雅,每一步都透著內斂的高冷,沒有絲毫拖沓,很快便消失在空間深處。
偌大的隱秘空間裡,最終只剩下血雲君主一人,他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望著白晶晶離去的方向,眼底泛起幾分讚歎。
“我這個小師妹,看著性子清冷內向,骨子裡卻藏著極高的傲氣。”血雲君主暗自沉吟,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我數次隱晦提及血心一脈的強盛,提及我身為師兄,可助她一臂之力,可她自始至終,都未曾透露半句私事的詳情,是不願我插手,不想欠血心一脈的人情嗎?”
血雲君主心中瞭然,血心一脈一直暗中關注著白晶晶,對她的過往經歷、遭遇糾葛一清二楚,自然知曉她此番要去古界勿冥大陸,是為了營救自己在意之人。可白晶晶即便明知,有他出手相助,營救之事會變得易如反掌,卻依舊選擇獨自前往,從未開口求助。
一來,她與血雲君主雖名義上是師兄妹,卻乃是初次正式相見,彼此並無深厚交情,她性子內斂高冷,本就不願輕易向他人求助,即便開口,血心一脈對核心弟子向來嚴苛,未必會輕易插手她的私事,有些磨難,本就是血心一脈默許的歷練。
二來,勿冥大陸之事,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她只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去完成,若非到了絕境、走投無路,她絕不會輕易向他人低頭求援。
“即便她不願我出手,我身為師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踏入險境而坐視不管。”血雲君主眸光微沉,輕聲喚道,“伍王。”
話音落下,虛空微微扭曲,一道漆黑的身影瞬間閃現,單膝跪地,周身氣息隱匿,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從即刻起,你暗中跟隨我這小師妹,她前往勿冥大陸後,你需時刻將大陸局勢與她的近況稟報於我,若是她遭遇致命危機,務必第一時間傳訊於我。”血雲君主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是。”黑色身影沉聲應下,聲音沙啞低沉,隨即身影一晃,徹底消失在空間之中。
另一邊,白晶晶離開隱秘空間後,一路徑直返回了自己在血雲國度居住的宮殿。宮殿內陳設簡潔,透著清冷的氣息,帝月早已在殿中靜靜等候,見她歸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晶晶,你總算回來了,此前青羊君主將你帶走,去往了何處?”帝月眼中滿是擔憂,急切地開口問道。
白晶晶緩步走到殿中,鎏金長袍輕輕落下,她尋了一處位置坐下,身姿端正,神色依舊清冷,輕聲簡單說道:“青羊君主帶我去了一處隱秘空間,在那裡,我見到了血雲君主。”
她並未隱瞞見面之事,卻也沒有提及自己與血雲君主的師兄妹情誼,更未透露半分血心一脈的相關資訊,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贅述。
“你此次在血雲國度的突破,竟然直接驚動了血雲君主?”帝月聞言,雙眼猛地睜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那可是血雲君主啊,古界赫赫有名的頂尖強者,據說在君主境之中,他的實力已然登頂,近乎無敵!”
“嗯。”白晶晶輕輕應了一聲,清淡的眉眼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算是回應,心中卻暗自想著,血雲君主,竟是她未曾謀面的師兄。
“帝月,有件事,我需與你說清楚。”白晶晶的神色忽然微微凝重,清冷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帝月見狀,立刻收斂神色,正色看向她,靜靜等待下文。
“你知曉的,我有一件至關重要的私事,要前往勿冥大陸處理,如今留給我的時間已然不多,滿打滿算僅剩兩千年,我必須即刻動身離開血雲國度,前往勿冥大陸,此番,我們怕是要暫時分別了。”白晶晶輕聲說道,聲音輕柔,卻帶著無法更改的堅定。
帝月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中滿是不捨與無奈,他自然清楚白晶晶要做的事,也知道此事對她的重要性。
“我本想隨你一同前往勿冥大陸,哪怕幫不上太大的忙,也能與你並肩應對,可如今我的實力……”帝月嘆了口氣,語氣滿是自責,“終究是我跟不上你的腳步,至今無法衝擊至強王者,連離開血雲國度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此祝你一路順遂,萬事小心。”
他看著眼前清冷孤傲的女子,心中滿是擔憂,卻也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只有祝福。
“放心。”白晶晶抬眸,看向帝月,漆黑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語氣依舊輕柔,卻透著強大的自信,“以我如今的實力,即便面對三階君主,也有一戰之力。勿冥大陸的敵人,未必能達到三階君主的層次,我自有分寸。”
她的話語簡短,卻字字有力,高冷的外表下,藏著不容小覷的實力與底氣。隨後,她與帝月又簡單寒暄了幾句,皆是叮囑彼此保重的話語,沒有過多的煽情,卻透著真摯的情誼,片刻後,白晶晶便起身,準備動身離開血雲國度。
王者城上空,虛空之上,白晶晶一襲金色長袍迎風微揚,清淡的眉眼望著下方巍峨聳立的王者峰,漆黑的眸子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她踏入血雲國度,至今已近五千年。五千年的時光,在血雲國度殘酷嚴苛的環境中歷經無數歷練,她的實力實現了翻天覆地的蛻變。猶記初入血雲國度時,她的戰力不過剛踏入神主極限,彼時還被青烏追殺,狼狽逃竄,輾轉奔波,險些喪命。
五千年光陰流轉,世事變遷,她早已今非昔比。如今的她,實力已然直逼三階君主,若是重回七翼國度,七翼君主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至於昔日的仇敵青烏,如今再相遇,她只需隨手一擊,便可將其徹底抹殺。
而這一切的蛻變,都離不開血雲國度的磨礪。若不是這裡惡劣的修煉環境,若不是一次次生死歷練的逼迫,她絕不可能在短短五千年間,將實力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嘖嘖,當初你流落至血雲國度時,我還滿心擔憂,生怕你撐不過這裡的殘酷歷練,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就在這時,菩修的聲音突兀地在白晶晶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讚歎。
“對了,晶晶,那血心一脈,到底是何來歷?此前我聽你與血雲君主交談,隱約提及一二,卻未曾聽清詳情,只知道你與血雲君主、無星君主,都隸屬於血心一脈。”菩修隨即又開口問道,語氣滿是好奇。
白晶晶望著下方的王者峰,輕聲回應,聲音清冷平緩:“我也不甚瞭解,雖身負血心一脈弟子之名,卻從未與血心一脈有過深入交集。我之所以成為血心一脈弟子,是因為早年在下界天地時,意外獲得一場機緣,繼承了血心一脈的血脈傳承。”
“原來是這樣。”菩修恍然大悟,隨即滿是讚歎地說道,“那血心一脈當真不凡,血雲君主、無星君主這般頂尖強者,皆是其門下弟子,而你們口中的血心一脈創始者,想必是凌駕於君主之上的古界至高存在吧?”
白晶晶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期許。她心中清楚,能讓血雲君主、無星君主這般人物俯首,唯有站在古界頂端的至高強者,才能做到。
“我想要復活師尊、血羅師兄與雪兒,血心一脈的創始者,是我目前最有機會接近的至高存在。”白晶晶緊緊攥起纖細的雙手,指尖微微泛白,清冷的聲音裡,藏著深埋心底的執念。
血心一脈創始者身為古界至高存在之一,或許,唯有他,才有能力讓無涯師尊、血羅師兄與雪兒死而復生。
只是眼下,她無暇顧及其他,當務之急,是立刻趕往勿冥大陸,營救自己在意之人。
“此番再赴勿冥大陸,以我如今的實力,救下他們的勝算,已然大了很多。”白晶晶眸光微冷,眼底掠過一抹寒芒,即便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徹骨的冷意,“我雖不知仇敵究竟是何實力,但但凡敢觸碰我在意之人,無論對方有多強大,我定讓他付出慘痛代價,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白晶晶不再遲疑,立刻催動意識,聯絡永恆之塔。瞬間,虛空之中泛起一陣璀璨的光芒,柔和卻強大的力量將她纖細的身影徹底籠罩,金光閃爍間,她的身影緩緩淡化,不過瞬息,便徹底消失在王者城的虛空之上,朝著古界勿冥大陸,疾馳而去。
……
浩瀚古界廣袤無垠,一方方世界星羅棋佈,一個個國度林立縱橫,多到數不勝數。勿冥大陸不過是這無邊古界裡極為普通的一方疆域,可即便如此,對於絕大多數修煉者而言,這片大陸已然遼闊到無邊無際。那些修為停留在神域境,或是堪堪踏入神主境的尋常修士,窮盡畢生心血,也未必能踏出勿冥大陸的邊界,更別說前往更遼闊的天地闖蕩。唯有站在修煉界頂端的君主級強者,才有跨越大陸、穿梭疆域的能力,可即便在君主之中,能做到肆意穿行的,也寥寥無幾。
古界之中,從不缺修為高深的君主,可只有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頂尖強者,才有資格在浩瀚古界中橫行無忌,不受任何疆域規則束縛。
勿冥大陸疆域邊陲,一處荒無人煙的僻靜山谷深處,隱匿著一條鮮為人知的跨大陸傳送通道。忽然間,空間泛起淡淡的金光漣漪,一道纖細清冷的身影緩緩從光芒中踏出。
她抬眸環顧四周,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輕柔又清冷的聲音未曾響起,只是催動自身強橫的神識,無聲無息地席捲而出,頃刻間便將周遭千萬裡範圍盡數籠罩。
“這裡就是勿冥大陸。”白晶晶在心中淡淡自語,清冷的眸光掃過荒蕪的山谷,周遭靈氣稀薄,荒草萋萋,別說修煉者,就連一隻尋常的天地靈獸都未曾出現。
她微微頷首,心底瞭然:血雲國度作為古界頂尖大勢力,果然底蘊深厚,連通往勿冥大陸的傳送通道,都藏得如此隱蔽,周遭千萬裡皆是無人之境,徹底避開了旁人的窺探。
白晶晶心知,自己只知曉要尋的人在勿冥大陸,可具體身處何方、是何身份,全然沒有頭緒。當務之急,是先摸清這片大陸的疆域分佈,找到附近的城邑,才能一步步探尋線索。
她沒有絲毫遲疑,身姿輕盈地漂浮而起,鎏金長袍的衣襬隨風輕輕微動,舉止優雅高冷,沒有半點急躁,朝著前方天際緩緩飛去。
勿冥大陸的天空湛藍如洗,宛如溫潤的瓷盤般潔淨澄澈,萬里無雲。浩瀚虛空之中,一道紫金色流光極速掠過,竟是一艘氣勢恢宏的飛行大船,船身鐫刻著繁複的靈紋,速度快到極致。大船甲板之上,密密麻麻站著上百餘人,大多是護衛與隨從,修為盡數達到神域境九重,其中還夾雜著四位神主境修士,只是修為皆屬尋常,算不上頂尖。
大船內部的奢華船艙中,相對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俊逸,下頜留著些許唏噓鬍渣,周身散發著溫潤和煦的氣息,氣質灑脫不羈,正是周邊疆域赫赫有名的天才,項族少族長項東辰。項族乃是三燕國度的頂尖大家族,勢力龐大,項東辰自身天賦卓絕,年紀輕輕便踏入神主境,心性與品行皆是上佳,是無數女子傾慕的物件。
坐在他對面的少女,生著一張妖異絕美的面龐,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聲音優雅輕柔,看向項東辰的眼神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愛慕:“少族長,我聽聞前段時間,那位威名赫赫的水逸神主,想要收你為親傳弟子,甚至願意將畢生衣缽盡數傳你,可竟被你斷然拒絕了,此事可是真的?”
項東辰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篤定:“確有此事。水逸神主實力強橫,他的修煉之道也與我極為契合,只是我早年便已定下目標,一心想要拜入另一位強者門下,追隨其修行。水逸神主要求我入門後常年伴其左右,這一點,我實在無法應允。”
他生性不羈,且心志堅定,多年前曾親眼目睹一位頂尖強者的絕世戰力,從中領悟諸多玄妙,自此便立下誓言,非那位強者不拜,這些年一直為此默默努力,從未動搖。
妖異少女望著眼前溫潤優秀的男子,心中愛慕更深,她陪伴在項東辰身邊多年,數次隱晦表露心意,可項東辰一心撲在修煉上,始終不為所動,從未有過半分回應。
就在此時,原本極速前行的紫金色大船,驟然在虛空之中驟停,船身劇烈晃動了一下,靈紋光芒驟然黯淡。
“嗯?”船艙內的項東辰眉頭微蹙,當即催動神識向外探查,只見大船前方的虛空之中,那道身著金色長袍的清冷女子靜靜佇立,恰好攔住了大船的去路。
與此同時,甲板上的護衛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怒目看向白晶晶,為首一位虎背熊腰的神主護衛曼昆,當即厲聲怒吼:“你是何人?竟敢阻攔項族少族長的座駕,速速退開!”
白晶晶立於虛空之中,鎏金長袍紋絲不動,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甲板眾人,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慌亂。她一路從傳送通道飛出,已飛行大半天,周遭全是荒蕪之地,連半個修煉者都未曾遇見,好不容易碰到這隊人馬,即便看出對方身份不凡,也只能上前問路。
她性子內向,本就不喜與人交涉,此刻語氣輕柔又帶著幾分高冷,淡淡開口:“諸位不必緊張,我並無惡意,只是途經此地,想要問個路。”
“問路?”曼昆眉頭擰成一團,滿臉不耐,他性情魯莽暴躁,見白晶晶看似孤身一人,雖察覺她是神主境修為,卻也沒放在心上,當即沉聲呵斥,“我們有要事在身,無暇耽擱,速速讓開,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若眼前是神域境修士,曼昆早已直接出手滅殺,礙於白晶晶神主境的修為,才勉強按捺住怒火。
白晶晶微微垂眸,本就不喜爭執,語氣依舊平緩:“只需片刻,不會耽誤諸位太久。”
“放肆!給你臉了是吧?再不滾開,我直接殺了你!”曼昆徹底暴怒,厲聲喝道,眼中滿是兇戾。
白晶晶素來清冷,本已放低姿態好言溝通,可對方這般蠻橫無禮,漆黑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她如今已是血雲國度第一王者,實力直逼三階君主,尋常神主在她面前,與螻蟻無異,這般低聲問話,已是極大的退讓。
“聒噪。”
白晶晶輕啟紅唇,吐出一個字,聲音輕柔卻帶著徹骨的冷意。她甚至未曾抬手,只是眸光淡淡瞥向曼昆,一股無形卻強橫的靈魂力量瞬間襲出。
下一秒,曼昆原本暴怒的眼神驟然變得空洞,身軀一軟,徑直倒在甲板之上,徹底陷入昏睡,失去了所有意識。
“曼昆族兄!”
“曼昆大人!”
甲板上的護衛們瞬間大驚失色,另外三位神主護衛更是滿臉驚駭,渾身僵在原地。
曼昆在這支護衛隊中,實力堪稱頂尖,即便比起項東辰也稍遜一籌,其餘三位神主都遠不是他的對手。可眼前這個陌生的金袍女子,僅僅一個眼神,便讓曼昆直接昏倒,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份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船艙內的項東辰臉色驟變,死死盯著虛空之中的白晶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好強的靈魂攻擊!這等靈魂修為,是我生平僅見,整個項族,恐怕只有父親能勉強抵擋!我項族管轄的疆域內,何時出現了這等頂尖強者?”
他心思通透,一眼便看出白晶晶絕非等閒之輩,絕非項族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甲板上的護衛們又驚又怒,紛紛祭出武器,咬牙盯著白晶晶,其中一位神主護衛厲聲喝道:“大膽,你究竟對曼昆做了什麼?你可知你阻攔的是項族少族長的去路,還敢出手傷人,今日若不給項族一個交代,你休想活著離開!”
白晶晶眸光愈發冷冽,本就內向寡言,此刻徹底失去了耐心,不願再與這些人廢話。她本無意傷人,可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已然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船艙內的項東辰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慘白,心中暗罵護衛愚蠢:這般頂尖強者,即便殺了曼昆,項族也只能忍氣吞聲,這蠢貨竟然還敢拿項族威脅,簡直是在引火燒身!
他剛欲開口制止,卻見虛空之中的白晶晶微微蹙眉,一道極淡的冷哼聲,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瞬間迴盪在整片天地。
浩瀚磅礴的靈魂力量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浪潮,瞬間將整艘紫金色大船徹底包裹。甲板上的上百名護衛,包括那三位還在叫囂的神主護衛,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只覺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意識瞬間陷入混沌,一個個接連倒地,盡數陷入了昏睡,與曼昆一般無二。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喧鬧的甲板,便變得一片寂靜,只剩下船艙內臉色慘白的項東辰,獨自面對著虛空之中,那道清冷孤傲的金袍身影。
紫金色大船的甲板上,上百名護衛盡數倒地昏睡,再無半分聲響,整艘大船瞬間陷入死寂。船艙之內,僅剩項東辰與那名妖異女子還保持著清醒,兩人皆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渾身僵住,臉色慘白如紙。
僅僅一道淡漠的目光,便讓所有護衛毫無反抗之力地倒下,連神主境的曼昆都未能倖免,這等恐怖實力,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絕對是神主境極限的頂尖靈脩,還是其中數一數二的強者,就算是我父親親自前來,恐怕也抵擋不住她的靈魂攻擊,這樣的人物,僅憑一人之力,便足以撼動整個項族!”項東辰心中翻江倒海,震撼到了極致,卻依舊強壓著心底的驚懼,努力平復著心緒。
下一秒,那道身著鎏金長袍的清冷身影,目光已然緩緩投向船艙之內。
項東辰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慌亂,對著船艙外的白晶晶,語氣溫和又帶著十足的恭敬:“前輩,船內一敘,還請前輩移步。”
白晶晶神色平淡,沒有絲毫矯情,身形微動,便如一縷輕煙般踏入船艙,身姿優雅地在項東辰對面落座,鎏金長袍垂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全程沉默寡言,盡顯內向高冷的性子。
項東辰臉上沒有半分惶恐,即便面對這般強者,依舊能平靜地與白晶晶對視,眼神不卑不亢,沒有絲毫躲閃。
“這小輩,心性倒是難得。”白晶晶看著他,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心底暗自思忖,這般年紀能有如此定力,在年輕一輩中實屬罕見。
項東辰轉頭看向身旁的妖異女子,語氣平和道:“族妹,你先去甲板檢視護衛們的情況,我與前輩單獨商談幾句。”
妖異女子柳眉緊蹙,滿臉擔憂地看向項東辰,聲音帶著幾分不安:“少族長,這位前輩實力深不可測,我……”
“放心,我不會有事。”項東辰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以前輩的手段,若真要對我下手,我此刻早已沒命,前輩並無殺心。”
妖異女子猶豫片刻,終究是不敢違背項東辰的意思,又擔憂地看了一眼端坐的白晶晶,才輕步退出船艙。
待船艙內只剩兩人,白晶晶才輕啟紅唇,聲音輕柔清冷,語調平緩,沒有半分波瀾:“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項東辰耳中,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高冷,語速不快,字字簡潔,完全是內向女子寡言的模樣。
“晚輩項東辰,乃三燕國度風琅郡項族弟子。”項東辰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
白晶晶對所謂的項族毫無興趣,只是淡淡開口:“我途經此地,有幾個問題,需向你詢問。”
不等白晶晶把話說完,項東辰已然主動開口,語氣愈發恭敬:“前輩儘管發問,晚輩願立天道誓言,但凡不涉及項族核心隱秘,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看得透徹,眼前這位前輩實力通天,絕非自己能招惹,主動立誓既能表誠意,又能守住族中機密,是最穩妥的做法。
白晶晶淡淡瞥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底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欣賞,這項東辰心性沉穩,又識時務,倒是個聰慧之人。不過她本就對項族隱秘毫無興致,此番詢問,也只是關乎自身行程罷了。
“你且說,此處是勿冥大陸何地,周邊疆域局勢如何。”白晶晶語氣清淡,輕聲問道,每一個字都輕柔卻篤定,沒有多餘的口語,盡顯高冷內斂。
項東辰不敢有絲毫隱瞞,條理清晰地一一作答,將周遭局勢盡數告知。白晶晶靜靜聽著,偶爾輕聲追問一兩句,話語極少,全程神色平靜。
片刻後,白晶晶已然摸清自身處境:此處隸屬於勿冥大陸上百國度中的三燕國度,乃是三燕麾下十六郡之一的風琅郡,項族正是風琅郡四大家族之一,底蘊不俗。
隨後,項東辰還主動取出一枚完整的風琅郡疆域地圖,雙手奉上。白晶晶接過地圖,指尖輕拂,已然看清周邊路線,也知曉了距離此處最近的城邑方位。
“今日多謝作答。”白晶晶微微頷首,語氣依舊輕柔,帶著幾分淺淡的謝意,“你心性尚可,與我也算有緣,我觀你修劍道,此物贈予你。”
說罷,她玉手輕抬,一枚瑩白的玉符緩緩飄向項東辰。這枚玉符中,封存著一門完整的頂尖劍道秘術,是她此前斬殺君主所得,見項東辰是劍道奇才,又頗為順眼,便隨手相贈。這等秘術在古界價值連城,足以換數億天靈丹,她卻毫不在意。
項東辰連忙雙手接過,神識探入玉符的瞬間,雙眼驟然睜大,臉上露出痴狂與狂喜之色。他身為項族少族長、天生劍道天才,一眼便看出這門秘術的逆天之處,即便整個項族的傳承,都難有如此頂尖的劍道功法!
“多謝前輩厚賜,晚輩沒齒難忘!”項東辰躬身深揖,語氣滿是激動與感激,看向白晶晶的眼神愈發恭敬。
白晶晶淡淡擺手,目光輕掃船艙外,清冷的聲音輕柔響起,帶著幾分淡淡的提點:“一心修煉無錯,亦需懂珍惜身邊人,方才那女子,對你心意頗深。”
她話語落下,不等項東辰反應,身形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瞬間消失在船艙之中,只留下一襲若有似無的清冷氣息,與呆立原地的項東辰。
項東辰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細細回味著白晶晶的話,心中百感交集。
遼闊虛空之上,白晶晶祭出一艘小巧的銀色飛行寶物,端坐於寶物船艙內,周身氣息清冷,獨自靜立。她不喜喧鬧,更無飲酒的興致,只是靜靜望著窗外的流雲,眸底泛起一絲極淡的惆悵。
方才的項東辰,讓她不經意間想起了過往,想起了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滿眼都是仰慕的小丫頭——沐如雪。
沐如雪是她的小迷妹,自年少時便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崇拜,不管她性子多冷、多內向,都始終不離不棄,默默陪伴。那時候的沐如雪,天真爛漫,滿心都是追隨她的執念,是她孤寂修煉路上,為數不多的暖意。
可後來,亂世紛爭,一切都毀了。因為自己的緣故,她連累了沐如雪,讓小小年紀的她遭遇不測,這份虧欠,成了白晶晶心底永遠無法磨滅的痛,也是她此生最難釋懷的遺憾。
也正因如此,方才離開之際,她才會特意提點項東辰。這世間,能有一個滿心仰慕自己、甘願默默相伴的人,實屬難得,一定要懂得珍惜,莫要等到失去之後,才追悔莫及。她當初便是不懂珍惜,才落得如今滿心悔恨,天人永隔。
對於項東辰,白晶晶並未放在心上,不過是初臨勿冥大陸偶遇的一個小輩罷了,隨手贈予秘術,也只是一時欣賞。她從未想過,這隨手之舉,竟徹底改寫了項東辰的命運。
項東辰本就是劍道天才,得了這門頂尖秘術,日夜苦修,僅用三百年,便掌控了秘術第一式,隨後仗劍遊走天下,挑戰各路劍道強者。一萬年時光,他從風琅郡的普通天才,一躍成為三燕國度第一天才、第一劍修,以神主境修為,便可硬撼君主,名震勿冥大陸。後續他順利突破君主境,成為古界一方赫赫有名的強者,多年後尋到白晶晶,感念贈術之恩,誓死追隨,成為她最得力的臂膀,這都是後話了。
白晶晶手持風琅郡地圖,駕馭飛行寶物,朝著最近的城邑趕去。只因血雲國度的傳送通道太過偏僻,一路橫穿荒蕪疆域,足足耗費大半年時間,才終於抵達目的地。
抵達城邑後,白晶晶刻意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褪去一身鋒芒,看上去就像一個氣質清冷的普通女子,不動聲色地步入城中最大的一家商鋪。
古界的商鋪,除卻售賣天材地寶、修煉資源外,大多也承接情報販賣業務,而這家商鋪,正是風琅郡情報最全面的地方。白晶晶想要尋到柳青兒,透過商鋪情報,是最快捷的方式。
商鋪侍者將白晶晶引至一間被禁制徹底遮蔽的私密房間,躬身問道:“不知閣下需要何種情報,或是想要購置寶物?”
白晶晶端坐椅上,身姿端正,清淡的眉眼微抬,聲音輕柔清冷:“我要找一個人,名為柳青兒,我需要她的全部詳細資訊,你可否查到?”
“柳青兒?”侍者聞言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幾分訝異,“閣下說的,可是天聖國度的大公主,柳青兒?”
“天聖國度?大公主?”白晶晶眸底閃過一絲詫異,輕聲反問,語氣依舊平緩,心中卻泛起一絲波瀾,她從未想過,柳青兒竟會是天聖國度的公主。
“正是。”侍者淡淡一笑,語氣篤定,“三燕國度的普通修士,或許不知這位公主的名號,但我們常年經手各類情報,對勿冥大陸名聲顯赫之人,皆有記載,這柳青兒,自然也在其中。”
白晶晶心中瞭然,玉手輕揮,一枚儲物袋徑直飄向侍者,裡面裝著十萬天靈丹,她語氣清淡,財大氣粗卻毫無波瀾:“這裡是十萬天靈丹,換取柳青兒的所有情報,足夠了。”
“夠!當然夠!”侍者雙眼瞬間發亮,連忙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臉上滿是欣喜。實則柳青兒身為天聖國度大公主,其資訊在天聖國度人盡皆知,根本無需花費如此高價購買,可眼前這位貴客出手闊綽,他自然不會拒絕。
收好儲物袋後,侍者不敢怠慢,連忙緩緩開口,將柳青兒的資訊一一道來:“柳青兒,乃是天聖國度大公主,如今是天聖國度地位最尊崇之人,更是整個天聖國度無數修士心中的女神。傳聞她容貌絕世傾城,姿容足以讓天地萬物自慚形穢,別說天聖國度,就算是整個勿冥大陸,仰慕追求她的修士,也數不勝數。”
白晶晶靜靜聽著,清冷的眸底泛起一絲柔和,輕輕頷首。
“天聖國度,是數萬年前由天聖君主一手開闢,那位君主乃是勿冥大陸數一數二的強橫存在,巔峰時期的天聖國度,更是整個勿冥大陸屈指可數的大勢力,疆域遼闊,強者如雲。天聖君主膝下僅有一女,便是天聖國度的大公主,柳青兒。”
侍者緩緩開口,繼續說道:“柳青兒公主生得傾國傾城,氣質絕塵,天聖國度全盛之時,整個勿冥大陸的頂尖強者、天才驕子,數不勝數的人想要與她結為道侶,登門求親者絡繹不絕,可柳青兒公主始終未曾動心,一一婉拒。只是數萬年前,天聖國度遭遇了滅頂之災,一切都變了。”
說到這裡,侍者頓了頓,看向白晶晶,見她依舊神色平靜,才繼續道:“坐鎮國度無數歲月的天聖君主,外出歷練期間,莫名隕落,訊息傳回天聖國度,舉國震動。”
“閣下身在古界,理應清楚,一方國度的核心支柱,便是開疆拓土的那位君主,只要君主坐鎮,國度便能安穩長存,可一旦君主隕落,便等同於支柱崩塌,整個國度都會陷入風雨飄搖之中,存亡難料。”
白晶晶輕輕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清冷,緩緩吐出一個字:“嗯。”
她的聲音很輕,語調平緩,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字字清晰,完全是內向女子寡言少語的模樣,可心底,已然開始為柳青兒揪心。兒時那段溫暖的記憶,也悄然浮現在腦海——彼時她還年幼,鼓勵她勇敢變強,幫她打下修煉根基,可以說,她如今的修為與心性,離不開兒時柳青兒的幫扶與指引,兩人是過命的閨蜜,這份情誼,早已刻入骨髓。
“天聖君主在世時,麾下招攬了無數強者客卿,可君主一死,樹倒猢猻散,那些人紛紛撇清關係,連夜離去,天聖國度的實力,瞬間暴跌大半,淪為了砧板上的魚肉。”侍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好在天聖君主有一位生死至交,名為九源君主,那位君主重情重義,在天聖君主隕落之後,毅然出面庇護天聖國度,幫他們撐過了最艱難的數千年歲月。”
“九源君主?”白晶晶聽到這個名字,清冷的眸底驟然閃過一絲詫異,攥緊的指尖愈發用力,袖中戰刀的寒芒又重了幾分。
這位九源君主,她也曾受過其恩惠,得了一絲傳承機緣,算是半個傳人,如今九源君主只剩一縷殘魂,漂泊在下界,她一直記掛在心,卻沒想到,他竟與柳青兒的國度有這般淵源。
“沒錯,就是九源君主。”侍者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可沒過多久,這位重情重義的君主,也莫名隕落了,至此,天聖國度徹底失去了君主級強者的庇護,徹底陷入絕境。”
“天聖國度樹敵頗多,周邊相鄰的數個國度,早已虎視眈眈。此前有君主坐鎮,他們不敢妄動,可如今天聖國度沒了頂尖戰力,這些勢力瞬間露出獠牙,開始聯手瓜分天聖國度的疆域。”
白晶晶靜靜聽著,長睫微垂,心底一片冰涼。古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天聖國度的遭遇,她完全能想象。
“周邊國度大肆入侵,燒殺搶掠,甚至有強者直接殺入天聖國度的聖城,國度瀕臨覆滅,百姓流離失所,整個天聖國度都陷入了絕望之中。”侍者聲音低沉,“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柳青兒公主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答應與萬瞳國度聯姻。”
“聯姻?”白晶晶猛地抬眸,終於浮現出一絲慌亂,即便她極力壓制,卻還是洩露了心底的擔憂。
那是她視若親人的閨蜜,是兒時照亮她黑暗的光,她絕不願看到柳青兒受半點委屈。
“閣下有所不知,萬瞳國度,是勿冥大陸公認的第一強國,底蘊深厚,實力強橫,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天聖國度,也遠遠不及。開闢萬瞳國度的萬瞳君主,更是勿冥大陸的頂尖強者,實力滔天,無人敢招惹。”
侍者連忙解釋:“萬瞳君主僅有一子,名為萬奎,此人早就傾慕柳青兒公主的美貌,多年來數次派人登門求親,都被公主斷然拒絕。可天聖國度已然走到滅亡邊緣,柳青兒公主為了保住國度,保住萬千子民,別無選擇,只能答應嫁給萬奎,借萬瞳國度的威勢,震懾各方仇敵。”
“當天聖國度與萬瞳國度聯姻的訊息傳開,萬瞳君主更是親自放話,誰敢再犯天聖國度,便是與萬瞳國度為敵。此言一出,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紛紛收手,不敢再輕舉妄動,天聖國度,才總算得以保全。”
她最懂柳青兒,驕傲如她,向來心性高潔,怎會願意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這一切,都是被逼無奈,是為了家國子民,犧牲了自己的一生。
“為了保全國度,便只能如此委屈自己嗎?”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澀意,清冷的眸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卻被她強行忍住。
她從不是多言之人,可此刻想到兒時柳青兒對自己的幫扶,想到閨蜜如今的處境,心口便陣陣發緊。
侍者看著白晶晶的神色,眼中露出幾分瞭然,輕聲嘆道:“看閣下的模樣,應當是柳青兒公主的至交好友吧?唉,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犧牲自己的聯姻,更可悲的是,那萬奎根本不是良人。”
白晶晶抬眸,目光緊緊盯著侍者,聲音清冷,帶著幾分急切的追問:“他如何?”
“那萬奎心性邪惡,性格扭曲,殘暴至極。”侍者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鄙夷,“據說萬瞳國度每年都會挑選無數美女送入他的府邸,可最終,大多都被他折磨致死,手段殘忍至極。柳青兒公主若是真的嫁給他,往後的日子,必定苦不堪言。”
白晶晶周身的冷意愈發濃重,袖中的戰刀已然蠢蠢欲動,一股極淡的殺機,悄然瀰漫開來,卻被她強行收斂。
她不能衝動,此刻必須冷靜,唯有摸清所有情況,才能救下柳青兒。
“除此之外,天聖國度還有一個傳言,不知真假,但流傳甚廣,可信度不低。”侍者忽然壓低聲音,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白晶晶眸光一凜,聲音清冷篤定:“什麼傳言?”
“傳言稱,天聖君主、九源君主的接連隕落,絕非意外,而是與萬瞳君主,有著脫不開的干係!”侍者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白晶晶猛地站起身,鎏金長袍隨風微動,清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驚色,聲音也微微提高了幾分,“你的意思是,兩位君主,都是萬瞳君主所害?”
“十有八九。”侍者點頭,“萬瞳君主溺愛萬奎到了極致,為了幫兒子得到柳青兒公主,自然要除掉天聖君主與九源君主這兩個最大的阻礙,只有這兩人隕落,天聖國度才會陷入絕境,柳青兒公主才會被逼無奈答應聯姻。”
白晶晶站在原地,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眼中寒光驟現,殺機再也無法掩飾。
九源君主對她有傳承之恩,柳青兒是她此生最重要的閨蜜,萬瞳君主為了一己私慾,殘害恩人,逼迫她的閨蜜,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聯姻之事,已成定局?”白晶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與殺機,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尚未成婚,只是對外公佈了聯姻的訊息,正式的迎娶大典,定在兩千年後,屆時萬瞳君主與萬奎,會親自前往天聖國度,迎娶柳青兒公主。”侍者連忙回道。
兩千年。
白晶晶心中一震,這個時間,恰好與柳青兒留給她的最後期限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柳青兒拼盡一切給她傳訊,讓她務必在約定時間內趕到勿冥大陸,就是不想讓自己落入萬奎之手,陷入無盡深淵。
“青兒,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嫁給那個惡魔,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白晶晶在心中暗暗發誓,漆黑的眸子裡,滿是堅定的寒光,“萬奎,萬瞳君主,你們休想傷害我的閨蜜。”
她看向侍者,語氣清冷,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勿冥大陸疆域地圖,另外,萬瞳君主的所有詳細資料,包括他的實力、背景、來歷、麾下勢力以及所有親友關係,我全部都要。”
“好的,閣下請稍等,我這就去為您整理。”侍者不敢怠慢,連忙轉身離去。
柳青兒的資訊人盡皆知,隨口便可道出,可萬瞳君主身為頂尖強者,資料極為隱蔽,需要耗費一番功夫整理。
沒過多久,侍者便帶著整理好的資料與疆域地圖返回,雙手遞到白晶晶面前。
白晶晶接過資料,神識快速掃過,越看,臉色越是凝重,心底也愈發清楚,此番要面對的敵人,究竟有多強大。
萬瞳君主,乃是貨真價實的三階君主,在整個勿冥大陸,都是最頂尖的強者。古界之中,絕大多數開闢國度的君主,都只是一階君主,少數達到二階,三階君主,已然是一方大陸的頂尖戰力,本可離開大陸,前往古界深處歷練,卻為了兒子,坐鎮萬瞳國度。
更棘手的是,萬瞳君主背景滔天,他來自極樂島,乃是古界頂尖勢力之一,底蘊堪比全盛時期的鐵刀門,背後有七階君主坐鎮,而萬瞳君主,正是極樂島核心層成員,他的師尊,更是極樂島的副島主,手握重權,實力深不可測。
“難怪萬瞳國度能稱霸勿冥大陸,這般實力與背景,的確無人敢惹。”白晶晶輕聲自語,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愈發堅定。
萬瞳君主實力再強,背景再硬,她都不在乎。
柳青兒是她的閨蜜,是兒時給予她溫暖與希望的人,為了救下柳青兒,別說是三階君主,別說是極樂島,就算是逆天而上,她也在所不辭。
兒時,柳青兒護她長大,幫她變強;如今,她修為已成,定會傾盡一切,護柳青兒周全,帶她脫離苦海。
“萬瞳君主,萬奎,極樂島,你們等著。”白晶晶眸光冰冷,袖中戰刀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似是在回應她的心意,“我白晶晶,定會踏平萬瞳國度,讓你們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將疆域地圖與資料收好,白晶晶不再多言,轉身走出私密房間,周身氣息冷冽,卻又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她沒有絲毫停留,徑直離開商鋪,踏出這座城邑,認準天聖國度的方向,御空而行。
她的到來,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一場足以席捲整個勿冥大陸的驚天風暴,正悄然醞釀。
整個勿冥大陸,都將因為白晶晶的到來,掀起滔天巨浪,所有逼迫柳青兒、傷害恩人的仇敵,都將迎來她的清算。
……
天聖國度疆域廣袤無垠,幅員萬里,其都城被世人稱作聖城,城池巍峨磅礴,盤踞在大地之上,雲霧繚繞,盡顯大國氣象。
聖城深處,一座高聳入雲的靈峰之巔,栽種著一片綿延數里的花林。各色靈花四季綻放,奼紫嫣紅,花香清潤淡雅,隨風飄散,景緻美輪美奐,宛若人間仙境。
花林正中央,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匍匐而坐,女子身著一身素淨布衣,無珠玉點綴,無華貴紋飾,卻難掩那傾絕天下的容顏。眉眼如畫,肌膚瑩白似雪,一顰一笑都足以讓天地失色,周遭盛放的萬千靈花,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自慚形穢。
她便是柳青兒,天聖國度大公主,整個勿冥大陸公認的第一美人,萬千修煉者心尖上的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
柳青兒面前擺著一張古樸木案,案上橫放著一架七絃古琴,玉指纖細,輕輕搭在琴絃之上。她身後,立著一位身著綠衣的少女,身姿恭謹,眉眼間滿是對柳青兒的心疼與擔憂,正是貼身侍女綠姬。
柳青兒垂眸,玉指輕撥,琴絃震顫,悠揚清雅的琴聲緩緩從指尖流淌而出,瀰漫在整片花林之中。琴聲婉轉,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愁緒,清風拂過,落花瓣瓣,似也在附和這纏綿的曲調,為其打著節拍。
可琴聲剛響片刻,一股刺骨的寒風驟然掠過花林,帶著幾分壓抑的戾氣,琴絃一顫,琴聲戛然而止。
柳青兒緩緩睜開眼眸,清澈的眸底泛起一絲愁緒,柳眉微微蹙起,原本平和的心境,瞬間亂作一團。
“小姐,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綠姬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滿是擔憂與疑惑,輕聲問道。
柳青兒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似水,卻帶著濃濃的疲憊:“無妨,只是心亂了。”
綠姬看著她眼底化不開的愁雲,瞬間便明白了緣由。距離那場註定要發生的聯姻,日子越來越近,小姐這般心性淡然的人,也終究無法平靜。
“綠姬,你告訴我,距離萬奎迎娶之日,還有多少時日。”柳青兒輕聲開口,語調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不願面對,卻又不得不時刻記掛。
綠姬心頭一緊,壓低聲音,如實回道:“小姐,差不多還有兩千年的時間。”
“只剩下兩千年了麼……”柳青兒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眼神愈發空洞,那是一種對命運的無奈,對未來的絕望。
“小姐,你到現在,還在想著下界的那位姑娘嗎?”綠姬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問出了口,“老實說,當初老夫人推演,說那位名為白晶晶的姑娘,是能改變你命運的人,可我……我實在無法相信,她能在短短萬年之內,從下界一個毫無根基的修士,成長到能與萬瞳君主抗衡的地步啊。”
綠姬並非刻意貶低,而是這番話句句在理。
萬年時光,在壽元無盡的古界,不過是彈指一瞬。她與柳青兒早已踏入神主境,擁有無盡壽元,對這萬年光陰從不在意。可白晶晶出身下界天地,起點微如螻蟻,就算天賦異稟,萬年時間能順利抵達古界,已然是天縱奇才;若是能達到神域境巔峰,都是千古難尋的機緣;至於成為神主,更是痴人說夢。
更何況,想要救下柳青兒,神主實力不過是杯水車薪,至少得是君主境強者,還是君主中的頂尖者,才有與萬瞳君主對峙的資格。
下界修士,萬年登頂君主,這在古界的歷史上,從未有過。綠姬打心底裡,不抱任何希望。
“小姐,若是白晶晶姑娘最終沒能趕來,你難道真的要與萬奎結為道侶嗎?”綠姬聲音急切,眼眶微微泛紅,“那萬奎心性邪惡,殘暴嗜血,世人皆知,你這般高潔,若是落入他的手中,後果不堪設想啊!”
綠姬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而且小姐你心裡清楚,當年國主大人、九源大人接連隕落,根本不是意外,幕後真兇,就是萬奎的父親——萬瞳君主!他為了逼你就範,才痛下殺手,斬除所有阻礙!”
“我都知道。”柳青兒輕輕點頭,面色依舊平靜,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慘然的笑意,笑自己的無力,笑命運的不公,“我又何嘗不知。”
“可我別無選擇。”柳青兒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一股決絕,“我已經抓住了師尊推演的那唯一一線生機,若是最終命運依舊無法改變,我只能接受。”
“哪怕淪為萬奎的玩物,只要能保住天聖國度,保住父親傾盡一生打下的江山,保住這城中的萬千子民,我做什麼都願意。”
她的眼中,閃爍著無比堅定的光芒。
看似弱不禁風、溫婉輕柔的女子,卻在天聖君主隕落、國度傾覆之際,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天聖國度,以女子之身,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硬生生讓瀕臨滅亡的國度延續至今。她的心性、她的隱忍、她的魄力,絲毫不遜色於古界那些歷經生死磨難的頂尖強者。
綠姬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悲痛萬分,卻又無能為力。
整個天聖國度,如今全靠柳青兒一人苦苦支撐,若是沒有她,國度早已被周邊勢力瓜分殆盡。她為了家國,揹負了太多,犧牲了太多,身為侍女,她除了陪伴,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心底無聲吶喊:白晶晶,兩千年後,你一定要出現啊,一定要殺了萬瞳君主和萬奎,救救小姐,不然小姐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即便她從不相信白晶晶能做到,可此刻,這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這時,虛空微微波動,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從雲端落下。老婦人拄著一根龍頭柺杖,步履蹣跚,臉上佈滿皺紋,眼眸渾濁,卻透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深邃,正是柳青兒的師尊,古界為數不多的命修。
當年便是她耗費自身修為,以命數推演,才尋到了下界的白晶晶,讓柳青兒前往下界,結識了這位唯一能改變她命運的人。
柳青兒見狀,連忙收斂周身愁緒,緩緩起身,對著老婦人盈盈一禮,聲音輕柔恭敬:“師尊。”
老婦人看著她,心中暗自嘆息,滿是心疼。
老婦人站在一旁,看著柳青兒獨自承受這一切,心中陣陣刺痛,卻也無可奈何。
她身為命修,卻只是神主境修為,推演能力有限,當年耗費壽元,也只推演到白晶晶這一線生機,且此生無法再進行第二次推演。如今柳青兒的命運走向,她全然不知,只能和綠姬一樣,滿心期待,兩千年後,那位下界而來的姑娘,能真的出現,救下這苦命的女子。
與此同時,天聖國度聖城上空,浩瀚虛空之中。
一道身著鎏金長袍的纖細身影,靜靜佇立在雲端,清冷孤傲,周身氣息內斂,不惹分毫注目。
白晶晶耗時數十年,跨越無數疆域,終於從三燕國度,趕到了天聖國度聖城上空。
“這裡,就是聖城……青兒,就在這裡。”白晶晶在心中輕聲呢喃,輕柔的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漆黑的眸底,褪去平日的高冷,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溫柔與急切。
她恨不得立刻現身,衝到柳青兒身邊,訴說數千年的思念。可她終究還是忍住了,柳青兒身居宮殿之中,又有隱秘禁制庇護,她無法直接探查到閨蜜的氣息,而柳青兒,也絲毫不知,她心心念唸的人,已然來到了聖城。
“距離萬奎迎娶青兒,還有兩千年左右的時間。”白晶晶眸光微沉,強行壓下心底的衝動,冷靜思量,“我現在,還不能去見她。”
她比誰都想見柳青兒,可她更清楚,自己如今的實力,尚且不夠。
萬瞳君主早已踏入三階君主之列,背後更有古界頂尖勢力極樂島撐腰,以她現在的實力,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與之抗衡,更沒有能力徹底護柳青兒周全。
“還有兩千年,我還有機會。”白晶晶攥緊纖細的指尖,清冷的眸中滿是堅定,“這兩千年,我可以藉助黑色石碑,加深對黑暗規則的感悟,徹底提升自身實力,等到實力足夠強大的那一天,我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她們面前,擋在她們身前,讓任何人,都無法再傷害她們分毫。”
她在心中默默許諾,眼神精光閃爍,周身冷冽的氣息,多了幾分一往無前的決絕。
下一秒,白晶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隱匿了周身所有氣息,從虛空之中消失,落入聖城街道之上。
聖城面積遼闊無邊,街道四通八達,兩旁商鋪林立,修士往來如梭,熱鬧非凡,叫賣聲、交談聲此起彼伏。白晶晶混跡在人群之中,鎏金長袍素雅華貴,卻因她高冷內向的性子,顯得格格不入,她步履輕盈,安靜地漫步在街道上,不動聲色地熟悉著聖城的環境,打探著各方訊息。
忽然——
“轟隆隆!!!”
整座聖城的虛空驟然劇烈震顫,天地靈氣瞬間紊亂,一股磅礴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整座城池。
原本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修士都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際。
只見聖城正中央的虛空之上,一張巨大無比的金色皇榜憑空浮現,金輝璀璨,耀眼奪目,上面的字跡清晰地映入每一個人的眼中,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皇榜之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天聖國度,十萬年一屆,護衛、護衛長全域選拔,即日起開啟!
……
“護衛選拔?天聖國度的護衛選拔居然重啟了!”
“十萬年一屆,時隔這麼久,終於又開始了!”
“這次竟然還增設了護衛長選拔,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天聖國度坐擁規模龐大的護衛軍團,常年執行各類疆域任務,損耗與死傷從未間斷,故而每隔十萬年,便會公開選拔新晉護衛。而護衛長乃是一整支護衛軍的統領,在天聖國度內手握實權,地位尊崇,至少要達到神主境極限,才有角逐的資格。
即便如今天聖國度不復巔峰盛景,可底蘊猶在,入選護衛便能享用國度專屬修煉資源,待遇極為優厚,每一次選拔,都會引來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人群之中,白晶晶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清冷的眸光靜靜流轉,心底暗自思忖:初來聖城,尚無落腳之地,對天聖國度內部局勢也一知半解,若能以護衛長的身份留在此地,既能名正言順地打探訊息,也能暗中蟄伏提升實力,更方便近距離守護青兒,再合適不過。
念頭既定,白晶晶不再遲疑,邁步朝著皇榜下方走去。
此刻皇榜之下,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修士,隊伍排成長龍,大多是神域境修士,其中也夾雜著少數神主境強者,個個眼神熱切,皆是衝著天聖國度的資源與地位而來。
人群中央擺著一張青石條案,一位酒糟鼻老者端坐案前,手持玉符,逐一登記著參選修士的資訊,神情一絲不苟。
白晶晶緩步走到隊伍末端,安靜地排隊等候,周遭的喧鬧與她毫無干係,盡顯內向高冷的性子。她沒有絲毫急躁,只是靜靜佇立,鎏金長袍在微風中輕輕微動,宛若一朵清冷的金蓮,即便不發一言,也引得身旁修士頻頻側目,卻又被她周身的冷意勸退,不敢靠近。
沒過多久,便輪到了白晶晶。
酒糟鼻老者抬眼瞥見白晶晶身上隱隱流露的神主境氣息,原本平淡的神情瞬間溫和了幾分,開口問道:“姓名。”
白晶晶垂眸,沉默片刻,輕柔又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語調平淡,沒有半分波瀾:“刀鋒。”
刀鋒,是她早年在下界歷練時所用的名號,憑藉一身戰力縱橫一方,被世人稱作刀鋒神主,更有甚者,稱她為殺伐果斷的刀鋒女王。此番參選,她不想暴露本名,便用了這個塵封的化名。
“刀鋒神主?”酒糟鼻老者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恕老夫孤陋寡聞,在天聖國度境內,從未聽聞過閣下的名號,想來閣下是從其他國度而來吧?”
“是。”白晶晶輕輕點頭,語氣簡潔,不願多言,清冷的眉眼始終低垂,沒有多餘的神情。
老者對此也不以為意,天聖國度護衛之中,本就有不少外籍修士,早已是常事,當即不再多問,拿起一枚空白玉符遞了過去:“將你的資訊錄入這枚玉符之中,靜等兩日,屆時會有專人通知你參選事宜。”
白晶晶卻沒有立刻接過玉符,纖細的玉手微微抬起,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參選護衛,我要參選護衛長。”
“護衛長?”酒糟鼻老者聞言,眼中詫異更甚,上下打量了白晶晶一番,見她年紀輕輕,雖有神主境修為,卻未必達到神主極限,當即耐心開口,“姑娘,天聖國度護衛長位高權重,對實力要求極高,必須是神主境極限強者,才有參選資格。”
說著,老者抬手指向一旁的空地,沉聲說道:“你且看那裡,那尊傀儡,便是護衛長選拔的入門考驗,其戰力堪比初入神主境極限的修士,你若能擊敗它,便可獲得護衛長參選資格。只是此次護衛長僅有一個名額,有實力角逐的強者不在少數,你可要想好。”
“擊敗它即可?”白晶晶抬眸,清冷的目光掃向那尊矗立在空地的傀儡,眼神平淡無波,這等戰力的傀儡,對她而言,毫無挑戰性。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晶晶身形微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只見一道金色殘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到極致,在場所有修士,包括那幾位神主境強者,都只勉強捕捉到一絲虛影,根本看不清她的動作。不過瞬息,白晶晶便已然出現在那尊傀儡面前。
傀儡感應到外敵入侵,剛欲催動戰力反擊,卻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
白晶晶素手輕抬,沒有動用戰刀,只是輕飄飄地拍出一掌,瑩白的指尖沒有半分力道,卻蘊含著恐怖的修為。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傀儡龐大的身軀宛若斷線的風箏,瞬間被震飛出去,如同炮彈般狠狠砸在遠處的地面上,堅硬的青石地面瞬間龜裂開來,裂痕蔓延數丈。那尊傀儡躺在碎石之中,周身靈光黯淡,劇烈掙扎了數次,卻始終無法站起身,徹底失去了戰力。
一招,僅僅一招,便完勝神主極限傀儡!
做完這一切,白晶晶身形再次一晃,金色殘影掠過,已然輕飄飄地回到酒糟鼻老者面前,鎏金長袍沒有半分凌亂,清淡的眉眼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可以了嗎?”白晶晶輕聲開口,聲音輕柔清冷,語氣平淡。
酒糟鼻老者瞪大雙眼,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清冷女子,滿臉震驚,半天回不過神。
周圍的修士們也盡數噤聲,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白晶晶,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堪比神主極限的傀儡,居然被這個看似柔弱的金袍女子,一招就擊敗了?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半晌之後,酒糟鼻老者才猛地回過神,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看向白晶晶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恭敬,笑容愈發謙和:“可……當然可以!閣下實力超群,完全具備護衛長參選資格!還請錄入資訊,老夫即刻將你的名字呈報給國度高層,兩日後,便可參與最終的護衛長角逐!”
“好。”白晶晶輕輕點頭,玉手接過玉符,指尖微動,將化名「刀鋒」的基礎資訊錄入其中,真真假假,並未暴露分毫自身底細。
待一切辦妥,酒糟鼻老者親自上前,態度恭敬無比,親自引著白晶晶前往聖城內部的一座偏殿,安排臨時居所,好生招待。
白晶晶在殿內安靜靜坐,閉目調息,全程不言不語,潛心沉澱自身實力,靜待選拔之日到來。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還有的刀光炙熱如火,烈焰翻騰,烘烤得虛空扭曲,周遭空氣都泛起陣陣熱浪。
漫天刀光在虛空中縱橫交錯,不斷演變、融合、凝練,從繁雜萬千,逐漸歸於純粹,最終盡數收斂,化作兩式極簡卻極致的刀招。
第一式,劈星,大開大合,力破萬法;
第二式,斬月,輕靈絕殺,直取本源。
白晶晶身形驟然頓住,緩緩收勢,漫天刀光瞬間消散於無形,袖中戰刀也悄然隱匿,重回儲物戒指之內。她輕舒一口氣,輕柔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釋然,素來淡漠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潛心鑽研無名式刀法兩千年,終於在刀道上有所突破,劈星、斬月兩式,皆已達到君主境高等秘術的層次。”她輕聲自語,聲音輕柔,語調平靜,卻難掩心底的篤定。
古界之中,秘術等級森嚴,尤以君主境秘術最為珍貴,共分初等、高等、巔峰,乃至傳說中的終極秘術,不同等級的秘術,威能天差地別。而最契合修士自身的秘術,從來都是自己親手創造的,畢竟唯有自己,才最懂自身的修為、道韻與殺伐習慣。
古界的君主級強者,尋常廝殺時,大多施展自創秘術,唯有壓箱底的絕殺招式,才會傳承自他人。
而想要自創君主境高等秘術,對大道的感悟,必須達到媲美四階君主的水準,門檻極高。白晶晶此前鑽研無名刀法,也曾創出數門君主境初等秘術,可此番兩千年沉澱,終究是突破了桎梏。
如今她的刀道感悟,已然達到四階君主層次,可這並不代表她的整體實力,就能匹敵真正的四階君主。畢竟君主境每一階都是天塹,從一階到七階,一步一重天,想要突破難如登天,除了漫長歲月的積累,更需要天大的機緣。
四階君主的神體強度、神力底蘊,都遠非如今的她所能比擬,她只是在“道”的感悟上追上了層次,自身修為根基,依舊停留在神主境巔峰。
除了刀道的突破,白晶晶對黑暗規則的感悟,更是取得了顛覆性的進步。
從最初只能勉強調動一絲微薄的黑暗規則之力,到如今,她已然徹底掌握黑暗規則的入門精髓,調動規則之力時,愈發嫻熟輕鬆,無需刻意催動,便能隨心掌控。當精純的黑暗規則之力與刀法相融,她的刀術威能,再次暴漲一個檔次,隱匿、殺伐、突襲的能力,更勝從前。
而靈魂修為方面,這兩千年間,她一直不間斷地吞服滋養靈魂的天材地寶,潛心培育靈魂強度。可她的靈魂力量,早已達到神主境的極致壁壘,再想提升,便需突破至君主境,短短兩千年,終究無法跨越這道鴻溝,只是在靈魂力量的精純程度上,有了不小的提升,變得更加凝練、堅韌。
即便靈魂層面提升有限,可僅憑刀道感悟與黑暗規則的雙重突破,她的整體實力,相較於兩千年前,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堪稱脫胎換骨。
短短兩千年,便有如此駭人的進步,若是傳揚出去,整個勿冥大陸都會為之震動,無人敢信,可白晶晶卻實實在在做到了。
這份逆天的進步,並非偶然,而是多方機緣疊加的結果:
其一,她在神域境時,便已越階戰力堪比君主,根基打磨得無比深厚,底蘊積蓄到了極致,一旦突破至神主境,實力便如決堤洪水,勢不可擋地爆發;
其二,她剛入神主境,本就處於實力爆發期,再加上此前無比紮實的根基,修行速度本就遠超常人;
其三,她手中握有獨一無二的機緣,無名式刀法的傳承、蘊含完整本源規則的黑色石碑,都是無數君主夢寐以求的至寶,有這兩樣東西指引,她的修行之路,少走了無數彎路,感悟速度自然快得驚人。
也正是有了如今的實力,她才有足夠的底氣,直面三年後那場逼婚,才有能力護住柳青兒,抗衡萬瞳君主。
白晶晶微微攥緊纖細的玉手,指節泛白,清冷的眸底閃過一絲堅定的寒光:“我刀道感悟媲美四階君主,自創君主境高等刀術,即便神體僅停留在神主境巔峰,可輔以靈魂攻擊與黑暗規則之力,足以彌補神體的差距,尋常三階君主,我已可正面一戰,甚至穩操勝券。”
回想當初在血雲國度,她需本尊與變異蜘蛛精分身聯手,才能勉強抗衡三階君主,可如今,僅憑一己之力,便能輕鬆碾壓普通三階君主,實力提升之巨,難以想象。
想到那位坐鎮萬瞳國度、早已踏入三階君主的萬瞳君主,白晶晶清冷的眸底,泛起一絲極淡的戰意,唇瓣微抿,心中暗自思忖:“傳聞萬瞳君主多年前便已突破三階君主,不知如今,他的實力與我相比,究竟孰強孰弱。”
就在白晶晶靜心蟄伏,靜待聯姻之日到來,潛心打磨最後實力之時,一道渾厚的氣息驟然降臨軍營,護衛軍大統領百熊,親自登門到訪。
軍營上方的虛空之中,白晶晶緩步而出,對著百熊微微頷首,聲音輕柔清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百熊大人。”
她雖實力遠超百熊,可身在天聖護衛軍,禮數依舊周全,素來高冷內向,也不會刻意張揚。
百熊看著眼前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護衛長,眼中滿是欣賞,直言道:“刀鋒,今日我來找你,是有重要任務,交由你第十六護衛軍執行。”
“任務?”白晶晶柳眉微蹙,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心底暗自沉吟。
這任務來得實在蹊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距離聯姻只剩三年,最關鍵的時刻下達。此時聖城局勢微妙,隨時可能出現變故,她根本不想離開聖城,若是外出執行任務,耽擱了時日,誤了三年之約,後果不堪設想。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語調輕柔:“百熊大人,距離我國度與萬瞳國度聯姻之日,僅剩三年,此時我等理應留守聖城戒備,怎會突然有外派任務?”
百熊瞥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
他對白晶晶向來極為賞識,雖說她來歷神秘,從不提及身世,可實力擺在眼前,更是護衛軍中數一數二的強者。更何況,所有護衛軍高層,在入職前都立下過天道誓言,絕不會背叛天聖國度,絕不會損害國度利益,有此誓言約束,他從不在意白晶晶的來歷。
“你猜得沒錯,此次任務,恰恰與三年後的聯姻息息相關,而且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差錯。”百熊沉聲說道。
“與聯姻有關?”白晶晶眸色微動,心中愈發好奇,輕聲追問,“不知是何等任務?”
“你且先安心,此次任務,並非你一人前往,我會親自帶隊,與你們一同出行。”百熊擺了擺手,直接吩咐道,“你即刻回去傳令,集結你第十六護衛軍的十位隊長,再從軍中挑選一百名精英軍士,隨我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白晶晶沉默片刻,細細思量,最終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連百熊這位護衛軍大統領都親自出面,又事關聯姻大事,定然是極為緊要的使命,推脫不得。而且她相信,以任務的緊急程度,定然能在三年聯姻之日前,返回聖城,不會耽誤大事。
“是,屬下即刻去安排。”白晶晶輕聲應道,轉身返回軍營。
不過片刻功夫,白晶晶便集結了第十六護衛軍的全部十位隊長,以及一百名精銳軍士,這支隊伍匯聚了第十六護衛軍所有頂尖戰力,其中不乏神主境強者,陣容極為強悍。
“所有人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白晶晶走到百熊身前,輕聲稟報。
“好,我們走!”
百熊一聲令下,一行人當即動身,離開護衛軍軍營,透過聖城隱秘的空間傳送陣,徑直離開聖城。隨後一路輾轉,接連跨越天聖國度內部多道隱蔽傳送通道,足足耗費半個月時間,徹底離開了天聖國度的疆域範圍。
又經過半個月的趕路,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此次任務的目的地——古恆教。
古恆教乃是勿冥大陸上一方中等勢力,底蘊尚可,卻遠不及正統國度,教中最強者便是古恆教主,雖有著君主境修為,卻只是最粗淺的不入流君主,實力平平。
當白晶晶一行人,出現在古恆教山門上空時,教內瞬間警覺,數十道身影驟然破空而起,分列兩側,嚴陣以待。這數十人盡皆神主境修為,為首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老者,他目光凝重地掃視著百熊、白晶晶一行人,沉聲喝問:“你們是何人?竟敢擅闖我古恆教山門,所為何事!”
百熊緩步踏出,周身氣息沉穩,朗聲笑道:“麻煩閣下通稟古恆教主,就說天聖國度百熊,奉我家大公主柳青兒之命,特來拜見,恭請萬奎公子,隨我等返回天聖國度。”
話音落下,白晶晶清冷的眸色,驟然一凝。
萬奎?
那個萬瞳君主的獨子,三年後即將逼迫柳青兒聯姻的惡徒,竟然就在這古恆教之內?
“此次任務,竟是來接此人?”白晶晶心中暗道,袖中指尖悄然收緊,漆黑的眸底,瞬間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周身氣息,也不自覺地冷冽了幾分。
……
古恆教深處,一座巍峨恢弘的殿宇矗立其間,殿內陳設奢靡,靈氣氤氳,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邪氣。
殿宇最上方,一尊漆黑玉座高高在上,玉座上隨意斜倚著一名年輕男子。男子面色清瘦,眉眼間透著揮之不去的陰鷙邪惡,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戲謔陰狠的笑意,眼神掃過之處,滿是貪婪與暴戾。
此人,正是萬奎。
作為萬瞳君主獨子,他背靠大陸頂尖勢力,在勿冥大陸橫行霸道,肆意妄為,無人敢拂逆他的意思。這古恆教與他毫無交情,可他依舊帶著麾下人馬強行闖入,鳩佔鵲巢。古恆教眾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將他奉為祖宗,對他的所有要求,無不絞盡腦汁一一滿足,生怕稍有不慎,便引來滅教之禍。
殿內除萬奎之外,還站著上百名容貌嬌美、身姿曼妙的女子,她們衣著各異,卻個個面色木訥,眼神空洞,滿是絕望。一部分人怯生生地立在萬奎身側,其餘人則盡數站在殿宇中央,如同待宰的羔羊,任由擺佈。
萬奎慵懶地靠在玉座上,邪惡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女,指尖輕輕摩挲,下一秒,一柄通體泛著寒芒的飛盤驟然出現在他手中,飛盤邊緣鋒利無比,絲毫不遜色於頂尖利刃。
“從誰先開始好呢?”萬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目光在眾女身上來回打量,當視線落在角落一名肌膚瑩白、眉眼水靈的紫衣少女身上時,他眼中精光驟亮,“就你吧。”
話音落下,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揚,手中飛盤瞬間破空而出,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刁鑽的拋物線,轉瞬便掠至紫衣少女面前。
飛盤輕輕一掠,少女身上的紫衣應聲碎裂,片片飄落,身上只剩下單薄的內襯。緊接著,飛盤在空中盤旋一週,精準地飛回萬奎手中。
“桀桀……”萬奎發出一陣陰冷刺耳的笑聲,眼神愈發邪惡,手腕再次翻動,飛盤再度疾射而出,瞬間劃破少女僅剩的內襯,少女毫無遮掩,嬌軀暴露在殿中。
可萬奎眼中沒有半分貪戀,反而閃過一絲冰冷殺意,他心念一動,飛盤再次暴掠而出。
“嗤——”
一聲輕響,鋒利的飛盤徑直掠過少女的雙臂,瞬間將她兩條手臂齊齊斬斷,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若是常人,遭遇這般劇痛,定然會痛不欲生,失聲慘叫,可這紫衣少女臉上,卻沒有半分痛苦之色,唯有深深的麻木與絕望。
自從淪落為萬奎的玩物,這般非人折磨,她早已經歷過無數次,身心俱疲,早已對一切絕望,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萬奎能大發慈悲,親手了結她的性命,讓她徹底解脫。
殿內其餘女子,皆是如此,她們眼神空洞,瑟瑟發抖,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能默默承受這無盡的羞辱與折磨。
少女被斬斷的雙臂,很快便在神域境的神體自愈能力下,緩緩恢復如初,可這份身體上的癒合,終究撫平不了心底的創傷。
萬奎看著殿中一幕幕,臉上的邪惡笑意愈發濃烈,手中飛盤不斷翻飛,肆意戲謔著殿中女子,將她們的衣物一一切碎,享受著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就在這奢靡又殘忍的氛圍之中,一名三角眼、周身散發著渾厚威壓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殿內,腳步沉穩,神色恭敬。
“公子。”中年男子躬身行禮,低聲彙報道,“古恆教主剛剛傳訊,天聖國度的百熊,已經帶人在教門外等候,說是奉大公主之命,前來請公子前往天聖國度。”
萬奎臉上的邪惡笑容驟然收斂,他緩緩轉過頭,斜睨著三角眼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陰冷慵懶:“天聖國度?嘖嘖,終於來人了麼。”
一想到天聖國度,一想到那位大陸第一美人柳青兒,萬奎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貪婪,眼神愈發陰邪。
“柳青兒……勿冥大陸公認的第一美人,多少年了,我日夜都在盤算,該如何將她牢牢攥在手裡,肆意玩弄。”萬奎低聲喃喃,語氣裡滿是偏執的佔有慾,“為了她,我特意央求父親,出手斬殺了庇護天聖國度的天聖君主、九源大人,就是為了掃清障礙,逼她就範。如今,終於要得手了嗎?”
“公子,距離兩國聯姻之日,已然不足三年,我們是否即刻動身,隨他們前往天聖國度?”三角眼中年男子低聲請示。
“還有三年?”萬奎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急什麼,告訴百熊,讓他們就在古恆教外等著,本公子興致未盡,過些時日,自會隨他們回去。”
“是。”三角眼中年男子躬身應下,轉身便去給古恆教主傳訊。
古恆教山門之外,白晶晶、百熊一行人靜靜佇立,等候在此。
沒過多久,古恆教一名高層快步走出,走到眾人面前,語氣淡漠地說道:“諸位天聖國度的貴客,萬奎公子已有回話,命諸位在此等候,他擇日便會隨諸位返回天聖國度。”
“讓我們等?”百熊眉頭瞬間緊鎖,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中滿是不悅。
第十六護衛軍的眾位隊長面色俱是不滿,紛紛冷哼出聲,性格憨厚粗獷的金剛更是直接怒哼一聲,朗聲說道:“這萬奎架子也太大了!明明是他迎娶我天聖大公主,我們親自前來相請,已是給足了顏面,他竟還要我們在此乾等,彷彿我天聖大公主上趕著要嫁給他一般!依我看,他根本就沒把我們天聖國度放在眼裡!”
白晶晶站在人群一側,身著鎏金長袍,清淡的眉眼低垂,長睫輕顫,周身氣息冷冽,內向沉默的她,並未開口說話,可那雙清冷的眸底,已然悄然泛起一絲極淡的寒芒,周身氣壓驟低。
自古聯姻,皆是男方親自登門迎娶,如今萬奎非但不遵禮數,反倒要天聖國度派人前來相請,請了之後,還要將他們晾在門外,這般羞辱,實在過分。
“他這是故意擺譜,給我們下馬威。”百熊強壓著心底的怒火,沉聲說道,語氣裡滿是無奈,“此前萬瞳君主傳訊,要求我們親自來請萬奎時,我便已有心理準備,如今這般冷落,也在預料之中。誰讓我們天聖國度如今勢弱,只能依靠萬瞳國度苟存,他這般怠慢,我們也只能忍。這點冷落,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可一想到大公主,今後真要落入這萬奎手中,她的日子該有多悽慘……”
說到此處,百熊重重嘆了口氣,滿心不忍,卻又無能為力。
“都在此等候吧。”百熊揮了揮手,語氣疲憊。
第十六護衛軍的眾人雖滿心憤懣,卻也只能遵從命令,在古恆教外原地等候。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年。
一年時間,眾人風餐露宿,駐守在教門外,受盡冷眼,而萬奎始終在古恆教內尋歡作樂,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
直到一年後的今日,古恆教山門大開,萬奎在一眾麾下強者的簇擁之下,慢悠悠地緩步走出,神色慵懶,眼神輕蔑,全然沒將等候在外的眾人放在眼裡。
“萬奎公子。”百熊強壓著怒火,上前微微躬身,行禮示意。
萬奎斜睨了百熊一眼,眼神冰冷,語氣傲慢無禮:“你就是百熊?”
“正是屬下。”百熊點頭應道。
“哼。”萬奎當即冷哼一聲,面色愈發不悅,厲聲呵斥道,“你們天聖國度,簡直毫無誠意!竟然就派你這麼一個人來請本公子?柳青兒呢?她為何不親自來迎?”
此話一出,百熊以及第十六護衛軍所有軍士,臉色瞬間鐵青,心底怒火翻騰,幾欲爆發。
他萬奎要迎娶柳青兒,非但不親自上門,反倒要求大公主親自前來相請,簡直狂妄至極,荒謬絕倫!
白晶晶清冷的眸中,驟然閃過一道銳利寒光,指尖悄然收緊,袖中暗藏的戰刀瞬間微顫,發出一絲幾不可聞的嗡鳴。可她依舊強壓著心底的殺意,沒有貿然出手。
此刻若是動手,斬殺萬奎,萬瞳君主必定瞬間感知,屆時打草驚蛇,非但救不了柳青兒,還會讓天聖國度陷入滅頂之災。時機未到,她必須忍。
“萬奎公子息怒,我家公主正在籌備兩年後的聯姻大典,事務繁忙,無法抽身,故而特派屬下前來,恭請公子。”百熊死死壓住心底的怒火,語氣恭敬地解釋道。
萬奎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百熊,徑直轉過身。
這時,身旁的三角眼中年男子緩步上前,冰冷的目光掃過百熊、白晶晶一行人,語氣淡漠地問道:“這些,都是你天聖國度的護衛?”
“正是。”百熊點頭,同時側身指向身側的白晶晶,恭敬介紹道,“這位是我國第十六護衛軍護衛長,刀鋒神主,其餘皆是我第十六護衛軍的精英軍士。”
在場眾人,包括百熊在內,看向這三角眼中年男子的目光,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萬瞳君主對萬奎極為溺愛,為保他安危,特意派遣麾下一名君主,常年貼身護衛,而這位三角眼中年男子,正是雪猿君主,雖說只是不入流的君主,可終究是貨真價實的君主境強者,絕非神主境修士可以抗衡,由不得眾人不敬畏。
雪猿君主淡淡掃過眾人,微微頷首:“天聖護衛軍,整體實力尚可。”
隨即,他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好了,即刻出發。”
“昂——!昂——!”
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驟然響起,聲浪席捲四方,周遭空氣劇烈震顫。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前方虛空之中,憑空浮現出一道道龐大身影,那是一頭頭通體鎏金、氣勢磅礴的巨龍,每一條都足足千丈之長,龍鱗閃爍著耀眼金光,周身散發著恐怖威壓,令人心生敬畏。
細細一數,足足九條金色巨龍,並排而立,龍頸之上皆套著金色線圈,線圈連線著璀璨的金色光束,數道光束匯聚,最終牽引著一輛極盡奢華、富麗堂皇的金色大車。
這輛金車雕樑畫棟,鑲嵌無數奇珍異寶,美輪美奐,氣派非凡。
萬奎身形一動,徑直踏上金車,慵懶地斜倚在車中,心念一動,一道靈光散開,他隨身攜帶的宮殿內,那些被他擄來的美貌女子,也被盡數挪移到金車之上,陪侍在側。
“好大的排場。”白晶晶在心中輕聲暗道,清冷的眸底殺意更濃,卻依舊不動聲色,靜靜佇立在隊伍之中。
第十六護衛軍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俱是攥緊了拳頭,滿心憤懣,卻又無可奈何。
萬奎這做派,極盡張揚,囂張跋扈至極。
“出發!”百熊一聲令下,眾人即刻動身。
九條金色巨龍昂首擺尾,拉著奢華金車,在虛空之中急速掠行,白晶晶一行人緊隨其後,護送著萬奎,朝天聖國度返程。
白晶晶走在隊伍之中,周身冷冽氣息愈發濃重,心底的殺意已然翻湧,卻被她死死壓制。
萬奎,你盡情享受這最後的風光吧。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所犯下的罪孽,兩年後,我會盡數跟你清算。
你加諸在青兒身上的痛苦,加諸在這些無辜女子身上的折磨,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償還。
好好活著,等我親手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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