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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19章 狩獵與反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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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真空中暴露時,會因缺氧、體液沸騰和器官損傷導致迅速死亡,但不會直接爆炸?。體液沸騰:血液和組織液在低壓下迅速汽化,形成氣泡堵塞血管,導致迴圈系統崩潰。?器官損傷:面板和內臟因內外壓差膨脹,可能引發組織撕裂。?90秒內加壓可恢復意識,但超過120秒幾乎無法存活。?死亡後身體會因水分蒸發膨脹至兩倍體積,呈現青紫色。?

…………………………

洛克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龐大的綠色光點叢集。他知道,能讓他精心佈置的“天羅地網”失效的,整個宇宙中,只有一個人。

“尤希涅……”洛克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重的壓力,“果然是他!只有他,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僅憑推測就判斷出我佈下的陷阱。環環相扣,滴水不漏……這個男人,真是我的宿敵。”

他感到一陣後怕。如果清夢帝國艦隊真的硬闖,雖然會付出慘重代價,但他的防線也必然會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但現在,尤希涅只是用一個小小的試探,就輕易化解了他的殺招,並瞬間奪回了戰場的主動權。

“總督,我們現在怎麼辦?陷阱已經暴露,失去了地利優勢。”卡爾焦急地問。

洛克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戰爭已經從一場陰謀詭計的博弈,變成了一場真刀真槍的實力對決。

“命令所有陷阱單位自毀,不要留下任何技術資料。”洛克斯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酷,“命令前線艦隊,收縮防線,以‘要塞環形陣’迎敵。既然他們要堂堂正正地打,那我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御鼎皇朝的鐵與血!”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緩緩逼近的綠色海洋,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尤希涅,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他太出名了,出名到讓洛克斯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清夢帝國一方,尤希涅的“影刃”偵察艦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拆除了御鼎皇朝佈下的上百個微型陷阱。隨後,龐大的帝國艦隊才重新啟動躍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混亂的能量風暴。192只“利維坦”級生物母艦,如同從深淵中甦醒的遠古巨獸,緩緩從扭曲的空間中探出它們猙獰的身軀。它們的艦體並非冰冷的金屬,而是由活體組織、幾丁質裝甲和生物能量核心構成,表面覆蓋著閃爍著幽光的生物紋路。

緊隨其後的,是兩千七百萬只飛行戰鬥單位。那是一片真正的“蟲獸之海”。形態各異的生物,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瞬間籠罩了整個星域。有如同空中堡壘的“孢子母艦”,不斷噴灑著腐蝕性的生物雲;有速度快如閃電、口器中能發射高能等離子炮的“飛龍”;有外殼堅硬如鑽石、以自殺式撞擊為攻擊方式的“自爆甲殼蟲”;還有能夠噴射強酸孢子的“掠奪者”……

這片由血肉、甲殼和嘶吼組成的海洋,讓御鼎皇朝的每一名軍人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即使他們身在最先進的戰艦中,隔著厚重的合金裝甲,那股原始而野蠻的壓迫感也幾乎讓他們窒息。

“我的天……”一艘“眾星之子”級護衛艦的瞭望哨上,一名年輕計程車兵看著全息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紅點,嘴唇都在發白,“這……這是多少?我們的雷達系統都快過載了!”

“閉嘴!穩住!我們是皇朝的軍人!”艦橋內,艦長怒吼道,但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洛克斯在旗艦上,看著這恐怖的景象,臉色鐵青。他知道尤希涅的戰術,就是用這種不計傷亡的“人海戰術”,或者說“蟲海戰術”,來消磨他的意志和火力。

“全軍聽令!”洛克斯的聲音透過量子通訊網路,傳達到每一艘戰艦,“‘鐵壁’防禦模式啟動!所有戰艦能量護盾功率超載至120%!炮火不要停,給我把它們撕成碎片!”

戰爭,以一種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爆發了。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清夢帝國的蟲獸,悍不畏死。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疲憊,只有執行命令的本能。一波倒下,下一波立刻補上,它們的屍骸和戰艦的殘骸很快就在太空中形成了一道新的“屏障”。

御鼎皇朝的艦隊,則展現出了鋼鐵文明應有的堅韌。他們的戰艦陣型嚴密,火力交叉覆蓋,如同一個刺蝟。每一艘戰艦都在瘋狂地開火,鐳射、電磁炮、聚變導彈……無數道致命的光束在黑暗的宇宙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171小隊掩護我!天哪,我完了!”

在一片混亂的空域中,一架名為“長矛”的星際戰機駕駛員發出絕望的嘶吼。在他的視野中,一隻醜陋的“掠奪者”呼嘯而過,同時噴射出一團墨綠色的強酸孢子。

那團孢子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精準地附著在他的戰機護盾上。可憐的能量護盾連兩秒鐘都沒撐住,就像被烈火灼燒的塑膠般迅速消融。酸液直接腐蝕了戰機的合金外殼,駕駛艙內瞬間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彈射!快彈射!”通訊頻道里傳來隊長的焦急呼喊。

然而,那名駕駛員只是慘笑一聲。他沒有按下彈射按鈕。就在幾分鐘前,他親眼看到一個彈射出去的救生艙,被十幾只“飛龍”圍住。它們用鋒利的金屬爪子撕開救生艙,將裡面的駕駛員活生生拖了出來,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像撕扯玩偶一樣將他的身體肢解,然後分食殆盡。那名駕駛員至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不甘。

與其那樣死去,他寧願被酸液瞬間融化。至少,那是一種更“乾淨”的死亡。

五秒鐘,他的意識在劇烈的痛苦中徹底消散,連同他的戰機,化為一灘漂浮在太空中的綠液。

“不!9527!”另一架戰機的駕駛員目睹了摯友的慘死,雙眼瞬間變得赤紅。理智被怒火吞噬,他猛地一推操縱桿,戰機發出一聲尖嘯,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隻“掠奪者”衝了過去。

“快回來!你這不是它的對手!保持陣型!”隊長在頻道里怒吼。

但一切都晚了。那隻“掠奪者”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揮動了一下巨大的節肢。那架衝過去的戰機,就像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被撞成了無數碎片,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混蛋!”

“幹掉它!”

緊接著,一道極其耀眼的紅色鐳射從遠處射來,精準地貫穿了那隻“掠奪者”的身體。鐳射的源頭,是一艘傷痕累累的“眾星之子”護衛艦。

“第七隻!幹得漂亮!”護衛艦的炮擊席上,一名操炮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從容地說道。他的眼神專注而冷靜,彷彿不是在殺人,而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射擊比賽。

然而,他的從容很快就被劇烈的震盪打破。整艘護衛艦猛地一震,艦橋內警報大作。外設觀察窗的影像中,他們的戰艦艦身,被一隻體型巨大的“利維坦”母艦的副炮擊中,直接斷成了兩截。數十隻“飛龍”從斷裂處呼嘯而過,而更多的“自爆甲殼蟲”則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報告!左翼第三艦隊傷亡超過40%,陣型出現動搖!”一名通訊員紅著眼睛,聲音嘶啞地彙報道。

洛克斯的身體依舊站得筆直,像一尊雕像。長時間的指揮作戰讓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如鷹。他沒有離開中央的全息沙盤,那裡,紅藍兩色的光點已經犬牙交錯,亂成一團。想要判斷整體戰局,只能依靠各個艦隊傳回的、支離破碎的區域性戰場畫面。

此刻,大螢幕上播放的,正是第三艦隊的一艘“鐵血”級戰列艦。它的護盾早已被擊穿,一側的引擎也徹底熄火,只能依靠另一側引擎勉強維持姿態。但它的主炮和副炮,卻從未停止過宣洩怒火,像一頭被困的猛獸,做著最後的頑抗。

洛克斯知道,這樣一艘失去了動力和護盾的戰艦,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果然,儘管有三艘“眾星之子”護衛艦拼死為其提供火力掩護,但這艘傷痕累累的戰列艦,在數次嘗試重啟能量護盾失敗後,終於在數以萬計的飛行蟲獸圍攻下,迎來了它的末日。艦身發生了數次劇烈的內部爆炸,原本燈火通明的戰艦,漸漸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鋼鐵墳墓。

洛克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這艘戰艦徹底失去了搶救價值。

和洛克斯想的一樣,當這艘戰列艦沉寂下來後,原本負責保護它的三艘護衛艦,也只能無奈地緩緩離去。在不遠處,另一艘同樣被圍攻、瀕臨崩潰的戰列艦,更需要它們的支援。這就是戰爭的殘酷,沒有時間悲傷,只有不斷地取捨。

“大人……它們……它們是一群怪物!是野獸!是惡魔!”第三艦隊旗艦,“不屈者”號重巡洋艦的指揮室內,副艦長一臉恐懼地看著主螢幕。螢幕上,那艘剛剛沉沒的“鐵血”級戰列艦殘骸,正被無數蟲獸啃食。自爆甲殼蟲的強酸將戰艦的裝甲融化開無數缺口,不時就有幾隻“飛龍”從缺口中鑽出,嘴裡叼著穿著皇朝軍服的人類屍體,在所有御鼎皇朝軍人驚恐的目光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那令人作嘔的畫面,讓許多年輕計程車兵當場嘔吐起來。

“閉嘴!”艦隊指揮官加吉爾將軍,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將,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我們是皇朝的軍人!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他的聲音很大,但掩飾不住語氣中的顫抖。

“總督大人,第三艦隊傷亡已超過六成!再這樣下去,他們最多再堅持一個小時就會徹底崩潰!”參謀拿著一個數據板,手都在抖。他的工作就是利用一切資料來判斷戰局,經過他的精密計算,第三艦隊的極限就是六成的傷亡。

“六成……”洛克斯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絕望的訊息傳來。

“報告!‘奈米利安號’航母戰鬥群被摧毀!我方左側防線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大量蟲獸正在突破!將軍,我們怎麼辦!”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出頭,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英俊,湛藍色的眼眸深邃如海。然而,這副年輕的軀殼裡,承載著已經超過一千年的歲月與記憶。作為獵鷹帝國在位的沙羅曼大帝最年長的兒子,他早已習慣了權力的遊戲和星際間的虛偽客套。

“獵鷹帝國第一皇位繼承人,奧德利·沙羅曼,見過清夢帝國皇帝陛下!”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廣場,標準的星際通用語帶著一絲優雅的磁性,鞠躬的角度、手臂的姿態,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一千年來,他每天都會花費一個小時,在帝國最嚴苛的禮儀官指導下練習,早已將這套動作刻入了骨髓。

夢雪女皇站在行宮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她今天穿著一身更為簡潔的黑色作戰長袍,金色的紋路在袖口和領口若隱若現,象徵著絕對的權力。她沒有佩戴任何華麗的飾品,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猩紅色的眼眸平靜得像兩潭結冰的血湖。

“嗯。”

僅僅一個音節,從她朱唇中吐出,透過擴音系統傳遞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她沒有回禮,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在她眼中,奧德利·沙羅曼,這位千年帝國的繼承人,不過是一個即將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至於那位被譽為“銀河之鷹”的沙羅曼大帝,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另一個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這極致的傲慢,像一根無形的針,刺向了奧德利。

他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怒火。在獵鷹帝國,即使是面對最卑微的附屬國君主,他也會保持最基本的禮節性尊重。這位清夢女皇,一個盤踞在偏遠星域、靠著蟲獸和人類混合體起家的“野蠻人”君主,竟敢如此羞辱他!

然而,奧德利的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的微笑,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怒火強行壓了下去。在來這裡的路上,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手段——高解析度軌道掃描、量子中繼竊聽、甚至釋放了數只微型仿生間諜蟲,試圖窺探這個神秘帝國的虛實。

結果,他一無所獲。

他的所有探測手段,都遭遇了一層無形的壁壘。軌道掃描只能看到一片被“時空迷霧”籠罩的景象;量子通訊被一種無法解析的加密方式干擾;而那些最先進的仿生間諜蟲,一進入大氣層就失去了訊號,彷彿被某種更高階的捕食者吞噬了。

唯一能接收到的,是清夢帝國“不小心”洩露出來的、經過精心篩選的公開資訊。這些資訊,由情報總管桑德拉親手炮製,描繪了一個擁有超乎想象的科技水平、龐大而有序的社會結構、以及深不可測的軍事實力的超級帝國。那些被刻意展示的艦隊巡航畫面、城市全息投影、以及貴族們的奢華生活,共同營造出一種強大而自信的帝國氛圍。

這股氛圍,實實在在地感染了奧德利。他原本的驕傲,在抵達波利維爾星,看到這座宛如神蹟的城市後,已經被謹慎所取代。他開始懷疑,帝國情報部門對清夢帝國的評估,是否錯得離譜?

“獵鷹帝國很少與我們清夢帝國接觸,所以我們清夢帝國的貴族們,對於你們也很好奇。”夢雪女皇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無波,“我舉辦了一場貴族間的舞會,正好可以為你接風洗塵。”

她根本不打算現在就談正事。她要像貓玩老鼠一樣,先徹底看清這隻老鼠的底細。

“如此,就太感謝女皇陛下了。”奧德利再次優雅地行了一禮,心中卻早已將夢雪的傲慢咒罵了一萬遍。他來這裡的目的極為重要,是關係到整個羅雲諸國下一步戰略的關鍵一步。若非如此,打死他也不會親身犯險,來到這個在他看來充滿了未知危險的“野蠻國度”。他本想速戰速決,但現在看來,他必須在這裡耗上一段時間了。

舞會,在夢雪行宮不遠處的一座私人官邸舉行。

這座官邸本身也是一件超科幻的藝術品。它沒有實體牆壁,而是由一層可程式設計的“光子帷幕”構成,此刻正模擬著古代地球凡爾賽宮的景象,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地板是全息投影的星空,每一步都彷彿踩在銀河之上。

參加舞會的,除了奧德利和他那幾名同樣身著禮服、但眼神警惕的隨從外,便都是清夢帝國的核心貴族。

這些貴族,與那些靠著戰功或財富崛起的“新貴”截然不同。他們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古老地球文明、甚至更早星際文明的傳承者。

比如,巴伯拉·威廉,他的家族可以追溯到古地球的條頓騎士團,如今是清夢帝國陸軍裝甲部隊的總指揮,他的身形如山嶽般沉穩,眼神銳利如刀。

還有比希爾的桑普斯家族,他們是星際航海時代最偉大的探險家後裔,如今掌管著帝國的星圖繪製與航道勘探。

以及,瑪麗婭·羅芬,她正端著一杯散發著藍色熒光的“星塵之淚”,緩緩走向奧德利。她穿著一身近乎拖在地面的暗金色長裙,裙襬上繡著複雜的家族紋章——一棵根系盤結、枝葉繁茂的宇宙樹。她曾經是另一個時空維度裡,大楚帝國的財政大臣,如今的身份是瑪麗婭伯爵,掌管著艾爾莎區的部分資源調配。

貴族與暴發戶的區別,在於骨子裡的沉澱。而瑪麗婭,更是此中高手。

“奧德利皇子殿下,你好。”她來到奧德利身邊,聲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她將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放在裙邊,身體微微前傾,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古式屈膝禮。

“你好,美麗的女士。”奧德利立刻被她的氣質所吸引,優雅地回了一禮,並輕輕吻了她的手背。當他看清瑪麗婭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她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眼角有細微的歲月痕跡,但這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一種歷經風霜的成熟韻味,如同陳年的佳釀,愈發醇厚。

瑪麗婭心中一陣鄙夷,但臉上卻露出了溫婉的微笑。身處敵國,大敵當前,竟然還想著風花雪月,沙羅曼大帝的英雄一世,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草包兒子?如果不是夢雪女皇特意吩咐她要儘量套取一些有用的情報,她都懶得理會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

“你可以叫我杜偉安侯爵夫人。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瑪麗婭伯爵。”她輕笑道,故意將自己的兩個爵位都報了出來。

“伯爵?”奧德利有些意外。他對清夢帝國的情報有過一番鑽研,知道這個新興帝國的爵位體系極為嚴苛,伯爵已經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絕對擁有舉足輕重的分量。在一個貴族稀少的國度,一位伯爵的地位,甚至不亞於一些小星域的總督。

“皇子殿下客氣了。和您的身份相比,我的爵位又有什麼可以驕傲的呢?”瑪麗婭嬌嗔了他一眼,眼波流轉,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一個成熟女性的魅力。

奧德利雖然也是情場老手,見過的美人如過江之鯽,但這一下,他竟感覺心跳漏了一拍。他感覺自己彷彿被看穿了,對方的一顰一笑,都精準地踩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他強自鎮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看到奧德利的表現,瑪麗婭的鄙夷更深了。太簡單了,簡直就像一個沒有上鎖的寶箱。她正準備乘勝追擊,用一些模稜兩可的話語,試探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時——

“侍者高聲唱道:“尤菲女皇陛下駕到——”

聲音穿透了悠揚的音樂,原本嘈雜的舞會現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奧德利也好奇地望去。

只見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華貴而豔麗的紫色帝袍,袍上用金線繡著暗夜皇朝的徽記——一輪黑月下的荊棘王冠。她的容貌清麗絕倫,氣質空靈,彷彿不屬於這個塵世。

最讓奧德利震驚的,是她的步伐。

她沒有坐輪椅,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就那樣一步一步,堅定而平穩地走了進來。每一步都充滿了生命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一個奇蹟。

“她……她的腿……”奧德利的嘴巴微張,湛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清楚地記得,關於暗夜皇朝末代女皇尤菲的所有情報裡,都明確記載著,她在那場導致皇朝覆滅的政變中,脊椎被高能粒子束擊中,下半身完全癱瘓,終身只能與特製的生命維持輪椅為伴。

這個情報,是獵鷹帝國最頂尖的情報機構“影隼”確認無誤的!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忙收斂表情,恢復了那副“優雅”的舉止,但內心的震撼卻如同驚濤駭浪。

“我們清夢帝國的科技,極為強大。”瑪麗婭在他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如同尤菲女皇那樣的陳年舊傷,在我們這裡,根本就不算什麼。”

奧德利聽後,心中猛地一沉。

清夢帝國的強大,看來還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治癒癱瘓的脊椎,這意味著他們在基因修復、神經再生、細胞活化等領域,已經達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這種技術,如果應用在軍事上……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發現自己越是瞭解,就越是感到迷惑和恐懼。這個帝國,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斷地吞噬著他的認知。而清夢帝國越是強大,他來這裡要達成的目的,就越是困難。

“參見女皇陛下。”在場的貴族,包括巴伯拉那樣的軍方大佬,都紛紛躬身行禮。尤菲雖然是一個沒有國土和軍隊的“光桿司令”,但她所繼承的暗夜皇朝法統,以及她自身的傳奇經歷,讓所有人都對她抱以最高的敬意。奧德利也不例外,他畢竟只是一位皇子,而尤菲,曾是一個與獵鷹帝國平起平坐的龐大帝國的統治者。

“大家不必拘束。”尤菲的聲音清冷而柔和,帶著一絲久病初愈的虛弱感,但更多的是一種重獲新生的喜悅,“這次舞會,畢竟是為了歡迎遠道而來的奧德利皇子。如果因為我的到來,破壞了舞會的氛圍,那可真就是罪過了。”

她微笑著,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奧德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舞會的角落裡,巴伯拉皺著眉頭,對他身邊的一位年輕貴族低聲問道:“尤菲為什麼回到這裡?她不是一直被陛下軟禁在行宮深處嗎?”

“陛下前些天已經放鬆了對她的限制。”那位貴族低聲回應,“如今,她只要不離開波利維爾星,沒人敢攔著她。”

“陛下實在是……哎!”巴伯拉硬生生地將後半句話給憋了回去,因為他及時地注意到,自己的話可能對夢雪女皇太不敬了。但他的意思很明顯,這場舞會本來就是夢雪為了試探奧德利而精心佈置的舞臺,尤菲這個最大的“變數”的到來,讓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實際上,尤菲之所以會來這裡,原因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簡單得多。

自從她的雙腿被夢雪女皇用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奇蹟療法”治癒後,她就總想到處走走。那種能夠再次感受地面、自由行走的感覺,對她來說,就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她害怕下一刻,這個美好的夢就會醒來,她的雙腿會再次變得冰冷僵硬。

所以,她要趁著這個夢還沒醒的時候,好好體會這寶貴的感覺。舞會也好,散步也罷,她只是想用自己的雙腳,重新丈量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曾經,因為那雙被禁錮在金屬與能量導管中的腿,尤菲視舞會為最無聊的喧囂。她寧願在寂靜的圖書館裡,翻閱那些記載著古老星圖的紙質書,也不願在虛偽的笑臉和空洞的客套中浪費一秒鐘。

但如今,不同了。

每一步踏在堅實的地面上,都能感受到從腳底傳來的、真實的觸感。這種感覺是如此珍貴,以至於她開始貪戀起曾經最厭惡的塵世熱鬧。她只是出於好奇,想看看這個她缺席了太久的世界。然而,當真正置身其中,那嘈雜的音樂、無數交織的精神力場、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荷爾蒙與酒精混合的氣息,還是讓她感到了本能的不適。

她像一隻誤入鬧市的仙鶴,優雅地避開人群,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露臺。這裡種著幾株來自魔法星球的“月光藤”,藤蔓上散發著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的光暈,隔絕了舞會的喧囂。她在一張由整塊“溫潤玉”雕琢而成的長椅上坐下,端著一杯盛著“星塵之淚”的水晶杯,靜靜地看著舞池中那些旋轉的身影,眼神疏離而淡漠,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全息戲劇。

她想靜下來,但有人偏偏不想讓她靜。

那些深諳宮廷規則的清夢貴族,在瞥見她的身影后,都默契地繞開了這片區域。他們知道,這位被女皇陛下“請”來的亡國女皇,是帝國最高級別的“禁臠”,她的喜怒哀樂,直接關係到女皇的心情。

但奧德利·沙羅曼不懂,或者說,他懂,但他不在乎。在他看來,尤菲是他此行最大的突破口,一個看似脆弱,卻蘊含著巨大價值的籌碼。

他巧妙地擺脫了一位正與他大談特談獵鷹帝國“星海芭蕾”的貴婦,端著一杯散發著琥珀色光澤的“黃金時代”白蘭地,徑直走向露臺。

“尤菲陛下!”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敬意,左手端杯,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埃塞爾貴族禮。

尤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將手中的酒杯湊到唇邊,淺嘗了一口那冰涼的液體。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光:“奧德利殿下,你不去享受舞會中貴族們的追捧,來我這裡做什麼?”

一句話,就給奧德利貼上了一個“熱衷社交”的標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奧德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千年的閱歷讓他迅速調整過來,尷尬地笑道:“尤菲陛下說笑了。與您的沉靜智慧相比,舞會的喧囂顯得如此乏味。”

“哦?是嗎?”尤菲終於抬起眼,那雙如同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掃了他一眼,隨即又落回舞池,“尤菲陛下一定是在苦惱著什麼吧。”奧德利決定單刀直入,他不喜歡這種猜謎遊戲。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麼?”尤菲的語氣中毫不掩飾她的厭惡。對於這位在星際八卦版塊上以“風流皇子”聞名的傢伙,她連敷衍的興趣都沒有。

“或許,我能為陛下解憂呢?”奧德利不肯退讓,他向前一步,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

“哦?”尤菲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如果你只是想找我聊天的話,就請回吧。舞會中那麼多美麗的貴婦,難道還不夠你去獵豔的嗎?”她的話語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向奧德利的名聲。

看到尤菲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奧德利心中終於升起一股惱怒。他耐心有限,更何況,他肩負著父皇的使命,沒有時間在這裡和一個女人浪費口舌。

“尤菲陛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突然語出驚人,“如果……我能幫你復國呢?”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月光藤的光暈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尤菲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她終於轉過頭,正眼看著奧德利,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奧德利殿下,你就不怕夢雪女皇陛下,讓人把你亂棍打出去嗎?”

儘管夢雪從未明說,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尤菲是任何人不能觸碰的逆鱗。失去了尤菲這個“大義”的旗幟,夢雪對御鼎皇朝的戰爭,就將從“匡扶正統”的解放戰爭,變成赤裸裸的侵略。

“國與國之間,只存在利益的交易。”奧德利自信地挺直了胸膛,“只要我的籌碼,能夠讓夢雪陛下滿意,我相信,她會好好考慮的。”

“哦?什麼樣的籌碼?”尤菲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能比整個暗夜皇朝的國土,更讓她動心嗎?”她對夢雪的野心有著最直觀的感受,她不相信,這個花花公子能拿出比一個帝國更誘人的條件。

就在這時,奧德利做出了一個讓整個露臺,乃至半個舞廳都為之震驚的舉動。

他突然單膝跪地,將手中的白蘭地杯穩穩地放在地上,右手撫胸,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認真的眼神仰視著尤菲,一字一句地說道:

“尤菲陛下,我,奧德利·沙羅曼,以獵鷹帝國皇儲的身份,向您,光耀之暗夜帝君,請求共結‘生命之盟’!”

生命之盟!

這是埃塞爾人類最古老、最神聖的婚姻儀式,一旦結盟,雙方的生命將深度繫結,榮辱與共,生死相依。在星際時代,這種儀式早已被簡化,只有在最重大的政治聯姻中,才會象徵性地提及。而奧德利,竟然在這裡,用最原始、最莊重的儀式,向尤菲“求婚”!

尤菲驚得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荒唐、如此大膽的場面。

“奧德利,你瘋了嗎?”

奧德利的嘴角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尤菲陛下,我沒有瘋。因為我有絕對的信心,可以讓夢雪陛下,成全我。”

他仔細地盯著尤菲,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動容,一絲驚喜。然而,他只看到了無奈和憐憫。

尤菲緩緩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勸你還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吧。你如果再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很可能……就走不出清夢帝國了。”她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在奧德利還想再說些什麼,試圖說服她的時候,門外侍者那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剎那間,音樂戛然而止。舞池中所有的貴族,無論男女,無一例外地單膝跪地,低下高傲的頭顱,行最隆重的臣服之禮。這股氣勢,與剛才對尤菲的尊敬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絕對君主的敬畏。

夢雪女皇在一隊身著“幽魂”動力裝甲的皇家衛兵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她依舊是一身簡潔的黑色長袍,但她的出現,彷彿讓整個空間的光線都向她匯聚。她沒有理會那些跪伏一地的貴族,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實體化的手術刀,瞬間鎖定在了露臺上那個還保持著單膝跪地姿勢的奧德利身上。

儘管奧德利對自己的底牌很有信心,但當觸碰到夢雪那雙不帶任何人類情感、只有純粹寒芒的猩紅眼眸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看穿,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讓他一陣陣的發虛。

“奧德利,”夢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我這裡造次,你以為你皇子的身份,就是免死金牌嗎?還是覺得……我奈何不得你?”

話音未落,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夢雪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並非物理層面的力量,而是更高維度的精神力場。16級的精神力量,已經超越了生命理解的範疇,開始觸碰到“神”的領域。那威壓如同實質化的地獄,瞬間將奧德利籠罩。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顆中子星壓在了胸口,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噗通!”

奧德利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副“優雅”的皇子儀態蕩然無存。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如同風中的落葉,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華貴的禮服。他拼命地想抬起頭,但那股力量死死地壓制著他,讓他只能將頭顱深深地埋進名貴的地毯裡,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這股威壓,夢雪只針對了奧德利一人。但在盛怒之下,她也無法完全控制住一絲一毫的洩露。那飄散出來的、如同神明怒火般的氣息,讓在場的所有貴族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一滯。本就單膝跪地的他們,更是驚恐地將頭埋得更低,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

直到夢雪瞥見身旁,尤菲那張因精神力衝擊而變得慘白的小臉,她才察覺到不妥。她眉頭一皺,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壓瞬間收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快步走到尤菲面前,伸手攙扶住她幾乎軟倒的身體,一股柔和而平順的精神力,如同溫暖的溪流,緩緩注入尤菲的精神識海,安撫著她那略微受創的靈魂。

“我沒事……”尤菲深吸一口氣,勉強站穩。

但奧德利,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剛才那短短几秒的精神威壓,對他來說,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他那凡人的意志,在神明般的力量面前,差點直接崩潰。如果不是夢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他,僅僅是威壓,就足以讓他的靈魂湮滅一萬次。

凡人的生命層次,相比於超越生命界限的“神”,實在是太脆弱了。兩者之間的鴻溝,用“人與螻蟻”來形容,都是對螻蟻的抬舉。

“陛……陛下……”奧德利顫顫巍巍地,用手撐著地,勉強站了起來。他看著夢雪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待一個君王,而是看待一個無法理解的、來自地獄深淵的怪物。他一邊下意識地後退,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道,那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哼,廢物。”夢雪不屑地吐出兩個字,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碾死的蟲子。

“你……”奧德利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辱感湧上心頭。但一想起剛才那足以讓他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他就又是一陣心悸,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被列為最高機密的一段戰鬥錄影。錄影中,清夢帝國的夢雪女皇,在真空的宇宙中,徒手接住了數十枚當量足以毀滅一顆小型行星的核彈爆炸。那漂浮在空中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

當時他一直不相信,認為那是某種CG特效或光學偽裝。即使後來,他看到紅衣主教輕而易舉地擊潰了艾爾莎一整個裝備精良的陸戰師,他也沒太在意,在他看來,那不過是某種不為人知的超級科技武器。他嘴上雖然唸叨著“彌撒在上”,但實際上,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堅定的無神論者。

但如今,當他親身感受到夢雪那非人的威壓後,他再也不敢這麼想了。

此刻的夢雪在他眼中,比任何神話傳說裡的魔鬼都要可怕。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絕對碾壓的恐懼,在他的心理留下了永不磨滅的陰影。即使他自認為還有底牌,他也絕不敢再去撩撥眼前這個“女魔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謙卑語氣說道:“尊敬的清夢帝國皇帝陛下,我這次前來,實際上……是要和您做一個交易。”

“哦?交易?有意思。”夢雪的眉頭微微挑起,她攙扶著尤菲,走到主位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什麼樣的交易?”

“我們獵鷹帝國,願意接回尤菲陛下。作為交換,我們會給予您……半個御鼎皇朝的國土。”

“哈哈哈……笑話!”夢雪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事情,放聲大笑起來,“半個月前,我的軍隊已經在雙子恆星系,一舉殲滅掉了御鼎皇朝近半的機動兵力!如今整個御鼎皇朝都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想什麼時候取,就什麼時候取!更何況,御鼎皇朝又不是你們獵鷹帝國的領土,你憑什麼張嘴就給我一半?”

奧德利強忍著羞辱,說道:“陛下言過其實了。先不說御鼎皇朝的遠征軍,一萬多艘戰艦用不了一個月就可以回到本土。單單在夜炎恆星系集結的、由安琪婭女皇親自指揮的近五千艘‘裁決者’級主力艦,就不是陛下您那支剛剛經歷大戰、傷亡慘重的軍隊可以輕易擊潰的吧。”

夢雪眉頭一挑,但並沒有去爭辯什麼。

按照正常的推算,奧德利說的沒錯。她的遠征軍確實損失慘重,無法在短時間內與安琪婭集結的精銳艦隊抗衡。

但是,奧德利和所有關注這場戰爭的國家都不知道,自從雙子恆星系戰役勝利,帝國大軍橫掃御鼎皇朝四分之一疆域以來,他們繳獲了海量的泰礦儲備。這些寶貴的戰略資源,透過新建立的蟲獸基地,已經轉化為純粹的生物能量。這股能量,足以讓夢雪再孵化三百隻如同移動要塞般的“利維坦”級生物母艦!

恢復昔日的巔峰實力,不但綽綽有餘,甚至會將實力再翻上一番!

夢雪沒有將這些挑明。第一,這是帝國的最高機密,絕不能輕易暴露底細。第二,她也很想知道,奧德利的底牌到底是什麼。她不相信,沙羅曼大帝會讓他這個草包兒子,無緣無故地親身犯險。他一定有著自己不知道的後手。

看到夢雪並沒有反駁,奧德利稍稍得意了一下,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軟肋,於是繼續加碼:“實際上,安琪婭女皇已經向埃塞爾人類聯盟請求了軍事支援。而很多聯盟成員,都傾向於支援御鼎皇朝,只是礙於我們獵鷹帝國沒有明確表態,所以才沒有將事情挑明罷了。”

“為什麼?”夢雪疑惑地問道。安琪婭向埃塞爾人類聯盟求助,她早有預料。但她認為,羅雲諸國當時正忙於對付穆蘭帝國,不會直接參與,最多暗中支援,並不能改變大局。但如今,既然已經知道穆蘭帝國戰敗,獵鷹帝國的態度就變得耐人尋味了。

“當初加入埃塞爾人類聯盟的,是暗夜皇朝,而不是御鼎皇朝。”奧德利得意地說道,“所以,我的父皇以此為由,在法理上拒絕了安琪婭的請求。不過……畢竟大家都是埃塞爾一族,血濃於水……”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相信,以夢雪的智慧,一定能聽懂他話中的深層含義。

夢雪當然明白。

御鼎皇朝不是聯盟成員國,這只是一個託詞罷了。獵鷹帝國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宣佈承認御鼎皇朝政府的“合法繼承地位”,就能解決這個名義上的問題。不管怎樣,都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這句話真正的含義,是一個赤裸裸的威脅!

——交出尤菲,否則,獵鷹帝國將很有可能赤膊上陣,聯合整個埃塞爾人類聯盟,幫助御鼎皇朝,抵抗清夢帝國的入侵!

國與國之間的博弈,當然不能只有威脅,還要有利益。否則,清夢帝國忙活半天什麼也得不到,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而那“御鼎皇朝半數疆土”,就是誘餌。

夢雪只需要交出一個名義上的、已經毫無實權的女皇尤菲,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得到半個御鼎皇朝。這不得不說,是一個極大的誘惑。

如果夢雪不知道真相,不知道羅雲諸國即將對她動手,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已經暴漲……這個條件,真的會讓她動心。

畢竟,冒著得罪整個埃塞爾人類聯盟的代價,繼續和御鼎皇朝死磕,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得到半數疆土,見好就收,才是真正聰明的做法。

可惜,沙羅曼大帝打錯了算盤。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自己派出的這隻“獵犬”,已經闖入了真正的神明領地。而清夢帝國的情報網,比他想象中要厲害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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