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戰利品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或者說,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
這海灘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屍體,都是剛才那隻怪鳥和海龜造成的“傑作”。在修真界,人命如草芥,這些不幸身亡的修士留下的儲物戒和法寶,此刻便成了無主的財富,也就是所謂的“戰利品”。
畢竟,這可是實打實的橫財啊!哪個修士出門不是把家當都戴在手指上?人死燈滅,魂燈一滅,命牌一碎,這東西誰來撿就是誰的。要是自家老祖死在外面,後人還得哭著喊著去求人把遺物討回來,哪有現在這樣白撿的便宜?正因為如此,戰場上那種“殺人奪寶”的事情才會層出不窮,為了幾件極品靈器或者妖獸材料,哪怕明知是死局,也會有成群結隊的修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所以,面對這上百個“死人錢包”,大家的眼神都有點發直。
“你這個祭祀沒事拿劍幹嘛?!”
就在大家瓜分地上的儲物戒時,影無極突然板著臉對天暮吼道。原來他發現天暮趁亂把剛才那把從傲然世家那裡搶來的銀色薄劍據為己有了。
話音未落,影無極趁天暮一時沒反應過來的當口,一把奪過了那把薄劍。
薄劍到手,影無極立時原形畢露,那樣子幾乎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睛賊亮賊亮的。
“那你這個弓箭手拿劍幹嘛?!快給我!”
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的天暮第一時間衝過來搶奪著薄劍,嘴裡還不甘示弱地嚷嚷,“給我!我拿回去切水果也是好的!”
可是,他又怎能搶過早有準備的影無極呢?!沒多久,兩人便打作了一團,塵土飛揚。
可能對於這種情形早已習以為常,莫逸只是獨自默默整理著其他雜物——指望夜之楓樺幫忙那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連個眼角都沒留給他們。
只不過,此時,連向來冷冷的莫逸臉上也掛上了一種勝利者的笑容。他大概是想到了這堆東西換算成金幣後的數額。
“萬年、玖炎,這些東西先放我這兒,回去後再分,可以嗎?”
見我和玖炎都沒什麼意見——反正我也懶得拿,沉甸甸的——便將東西全收進戒指後,然後一人給了還在扭打的天暮和影無極一腳,冷冷地說道:“走啦。或者你們準備等他們帶人過來繼續打嗎?”
聽到“帶人過來”幾個字,正在搶劍的兩人瞬間停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雖說傳送陣一般只安置在大城市中,但從距離此處最近的大城市乘坐靈獸馬車趕來,最多也只需要半小時。而我們已經在此耽擱了不少時間,難保不會再度成為他人的靶子。而且,除了傲然世家外,還有不少一開始便無辜喪於怪鳥之下的修士,此時已經能見到有修士陸陸續續地趕來,眼神裡透著貪婪。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沒有再耽擱,乘坐馬車來到了離漁村最近的城市——洛霞城,這也是亞加大陸的主城之一。
而當我們前腳剛離開,得到自己聯盟工會有幾十名修士死亡的傲然世家便帶了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搜尋到了海灘。
當然他們並沒有找到我們。如此一來,發了瘋的某人便將怨氣發洩到了其他剛剛趕來“撿漏”的修士身上,不少修士都受到了牽連,被他們打傷甚至打死。
於是,本來風評就頗差的傲然世家在經過這次事件後更是被大部分的普通修士厭惡到了極點。但是,卻也受到了另一些喜歡惡意殺戮之人的歡迎,這之後的幾天裡他們竟也藉此招到了不少有實力的修士。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們沒有看見的,此時的我,正站在洛霞城那奇奇怪怪的街道上發愣。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風格。鳳與城的莊嚴、隕落城的典雅,以及此時洛霞城的……怪異。
對,應該是說怪異。洛霞城沒有如其他城市般擁有整潔寬敞的大道,它的街道最多隻能容兩輛馬車並行,而且還七轉八彎,經常會在非常莫名的地方道路就突然中止了,然後不得不另尋出路。據說這種道路佈置就連生活在這裡的人都會時常迷路,更別提新來的人或修士了。
不僅如此,城市的牆上、地上,經常會有各種圖案,那些圖案就猶如壁畫般色彩炫麗,使人移不開眼睛。而那些圖案具體畫著什麼,卻令人無論如何都說不上來,就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紋路,又像是孩童隨意的塗鴉,怎麼看怎麼覺得暈。
而此時,我們幾人已來到了洛霞城中最好吃的一家酒樓——望霞樓。
“這些東西我想拿去拍賣,所得我們幾個平分,你們看怎樣?”
大包廂中,莫逸將剛剛得到地戰利品全數攤在地上,詢問著我和玖炎的意見。
“無所謂啊~”
我抱著焰兒,一邊給它順毛一邊抬起頭來發表下意見,“不過,聽無極他們說這把劍應該不錯,你不用嗎?剛剛在路上就聽他們說了,這次得到的那把薄劍是銀器單手劍,應該比莫逸手中那把看上去就不太起眼的要有用得多吧?為什麼他不要呢?”
“這些是共同得來的,理應平分。”莫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本正經地說道,“而我無法拿出足以購買這把劍的錢。所以,還是放拍賣行比較好些。”
“是因為我和玖炎的關係吧?如果只有你們幾個的話,你肯定想都不會想的就拿去了!”
可能是我說的太直白令他微微有些愣住了,但我沒有理他,仍然自顧自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現在也不用考慮都不考慮的再拿去賣不就行了?是不是貓貓?”
其實這種人就是死心眼,明明什麼也沒有事,就偏偏要考慮這麼多。
見玖炎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莫逸這才沒堅持,將劍收回了自己的戒指。而這麼一來,餘下的東西就好分多了。
那把精緻地匕首給了玖炎,那透明晶瑩地箭枝則給了垂涎了它半天的影無極。至於其他東西,在坐的幾人都用不上,所以一致決定拿去拍賣。每個人都分到了一份沉甸甸的龜肉,說是拿回去燉湯喝。
難得不用寫欠條就有飯吃,我當然飽飽的大吃了一頓,同時也把懷裡的焰兒喂得飽飽。這小夥計的飯量實在是它體形的兩倍,看著它圓滾滾的肚子,我不由地為它這麼能吃感慨不已:現在雖然還小,這點飯量還不算什麼,但如果它的飯量隨體形的增大而正比例增長的話,那我以後絕對會被它吃垮的!
酒足飯飽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拍賣行。
也幸虧莫逸和夜之楓樺都是出生在洛霞城附近,所以對道路還算比較熟悉。可儘管如此,仍是走了不少冤枉路才到達目的地,走得我心裡面把洛霞城的道路設計者罵了N遍……這路修得跟迷宮似的,絕對是故意的!
拍賣行比我想像中要大的多,但卻冷冷清清地沒有什麼人,貨架上更是空出了一大片,看上去生意並不怎麼好。
待詢問過老闆後,我才知道,主要是由於現在這個時間段沒多少人,而且拍賣行不是每天都人山人海的。真正的好東西,都需要提前幾個月或者上半年的宣傳和炒作,到時候才會人聲鼎沸。
“你們這種方式叫‘寄售’。”
老闆慢悠悠地給我們介紹道:對於商品感興趣,則可以直接在原標價上加價,並在標籤上寫下自己的價格。後來者如果對此商品同樣感興趣,也可以在前者出價的基礎上再次加價,並寫下自己的價格,以此類推。到規定時間結束時,最後一個出價的將會得到商品。
我們所採用的就是這種方式。據莫逸所說,由於現在拍賣行商品較少,常規的拍賣會的拍賣品相應也少,同時質量也不高,引不來多少買家。所以,還是以這種方式比較可能賣到好價錢,而且手續也比較簡單。
可即便如此,整個手續仍是比我想象中要繁瑣得多……先要辦理會員證,接著拍賣行又要審查商品(尤其是那些來路不明的“贓物”),然後雙方還要共同確定起拍價,同時有些價值不高的商品也得確定一口成交價。
聽得我是昏頭轉向,像只小雞啄米一樣不停點頭。
所以,沒多久,我就趴在夜之楓樺的肩膀上沉沉地睡著了。正所謂能者多勞,那麼懶者就索性多睡吧……
……
“唔……天亮了嗎?”
我眯著朦朧地眼睛,幾乎是無意識地問道,嘴裡還嘟囔著夢話。
“不急,再睡一會兒吧……”
溫柔寵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聽得讓人耳朵都要懷孕了。
“喔……”迷迷糊糊地準備再繼續睡會兒……
此時,我還在拍賣行中,但除了這個肩膀一直被我當枕頭靠的夜之楓樺外,其他人都已經……不見了?!
“咦?他們呢?”
“先走了。”
“啊?!”
我猛地坐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弱弱地問道:“我……我睡了多久?你們怎麼都不叫我?”
“反正也沒什麼事,多睡一會兒不要緊。”夜之楓樺隨意地運動了下手臂。看來被我睡了這麼久已經有些麻了。
從他先前那樣,還真看不出來,他耐心居然這麼好,動都不動地讓我睡了那麼久……還有就是……我竟然睡得這麼熟?
要知道我雖然平時懶,但在外面還是很警惕的,一般只是淺眠,外界發生什麼基本上我都知曉。可是……剛剛卻睡得這麼熟,明明和他只是今天剛認識,可是那種安全感,和那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什麼呢?
“怎麼了?”夜之楓樺笑著捏捏我臉頰,“怎麼只是睡了一覺就睡得傻呼呼的?”
“你才傻呼呼呢!”我暗暗吐了吐舌頭,決定把這些弄不清地事全部拋一邊,“他們人呢?去哪了?”
他唇角輕輕上揚,帶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陪玖炎打珍珠去了。剛走沒多久……怎麼?要和他們會合?”
“才不要呢!”我不假思索地搖搖頭,“我要在城裡探險!要不要一起去?”
他沒有回答我,反而笑著將手遞了過來。
我並沒有多想便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彷彿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般……雖然一下午,我們兩人都在洛霞城裡逛啊逛的,但也只不過走了整座城市的一半左右。
除了這道路奇怪,經常會繞來繞去繞不出來外,我要繪製地圖……也是我們逛得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於為什麼會想到繪製地圖,說來說去還是怪夜之楓樺。本來我們逛得好好的,他突然就塞了一張白色的不知名軟皮和一隻羽毛筆給我,然後又用了一串糖葫蘆當誘餌,使得我莫名其妙地便成了業餘地圖繪製師。
“這個路口往左是死衚衕,往右是通往西市的……”
而焰兒則到了他的手中。也不知他用得是什麼方法,那任性之極的焰兒對他居然一點也不兇,而且看上去感情還非常好,正趴在他肩頭蹭啊蹭的……據我猜測,可能是我睡著那會兒,小焰兒已經被他賄賂過了。
總之我們就這樣邊走邊畫,一直到了天色明顯灰暗時,才來到了剛剛那家酒樓與玖炎他們會合。
此時,他們幾人已然到達,可是看精神似乎都很萎靡,玖炎更是無精打采地趴在了桌上,像只洩了氣的皮球。
“怎麼了?”
看他們這樣,我第一反應就是他們是不是被什麼人找麻煩了?或者那傲然世家一夥又找上他們了?
“好難打啊……”
玖炎無力地抬起頭,呻吟著,“怎麼這麼難打啊?”
“什麼啊?”我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隨即便反應過來,“你是說珍珠?”
玖炎忙不迭地點點頭,“我們一下午,只要帶‘蚌’字頭或長得像蚌的東西都打過了,亂七八糟的蚌肉倒帶回來一堆,可是怎麼也找不到珍珠啊……”
“那……黑頡呢?你們打過沒?”我想起之前夜之楓樺說的名字。
莫逸點點頭道:“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是它們,可是,打了很久我們打到的只有這種東西。”
說著,莫逸將四、五粒如小指指甲般大小的珠子放在桌上。
雖說那些珠子乍一看與珍珠沒有兩樣,可是拿在手上細看的話,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發現它沒有珍珠的那種細膩,而且毫無生氣,灰撲撲的。用鑑定術望去,則赫然兩個字:【未成熟的珍珠】。
“所以後來才去打別的蚌,可是依然沒什麼收穫。”莫逸嘆了口氣。
“未成熟的珍珠?”
我詫異地拿起來仔細看著,隨即又十分可惜地搖了搖頭,“唉,長得太不像,不然說不定還能拿去冒充看看……”
……全場一片寂靜,就好像我說了什麼極奇怪異地話一樣。
半晌後,玖炎不知拿了什麼東西重重拍了我下頭,“笨狐狸,這是交給公主殿下的東西耶,你以為只要長得像就能過關啊?!”
她停頓了下,又用一種極細地聲音喃喃道,“真這樣的話就好了,我早就想辦法自己磨一顆了……”
“其實這也不是不可以……”
夜之楓樺突然插進來的一句話打破了周圍地寂靜。
“怎麼說?”事關玖炎地任務,她急急地就湊了過去,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有一種職業叫做‘偽造師’。”
“偽造……師?”我眨巴著眼睛,有這種職業嗎?……專門用來騙人的?
“對了!!”
影無極突然非常興奮地右手握拳敲打了下左手掌心,“夜不說的話,我都已經忘了,既然打不到真的,我們就索性偽造吧!只要能騙過那個公主就好了!”
“偽造師?”玖炎喃喃地念著這三個字,小臉上寫滿了迷茫,片刻後她抬起頭來,貓耳朵抖了抖,“上哪兒才能找到啊??這職業聽起來好偏門耶……”
“當然是……”影無極意有所指地笑道,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而且是你們認識的人……”
“我們認識的?”
玖炎說著將目光往他們幾個人臉上一個個掃去。莫逸冷冰冰的沒表情,天暮還在為沒分到寶劍鬱悶,影無極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直到最後終於將不確信的目標停格在了笑容滿面、正悠哉遊哉喝茶的夜之楓樺臉上。
她弱弱地問道:“不會是……夜吧?”
見到其他幾人衝著她點點頭,她如同崩潰般“啪嗒”一聲趴在了桌上,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無力地說道:“完了,我還是乖乖去打珍珠去吧……那比指望他靠譜多了。”
影無極似乎非常瞭解玖炎現在近乎絕望地心情,開口安慰道:“放心吧,既然這是夜主動提出的,這說明他對這個還挺有興趣的。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說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幾個早忘了他還是個隱藏的偽造師呢……這貨平時懶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除非是他覺得好玩的東西。”
聽影無極這麼一說,玖炎又以充滿著希望的眼神望向夜之楓樺。此時夜之楓樺已經拿起來那“未成熟的珍珠”,似乎正很專心地研看著,甚至還拿出了放大鏡左看右看。
見此狀,玖炎似乎安心了些,隨後又道:“夜,你有見過真正的黑頡珍珠長什麼樣?”
“沒!”他回答地非常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得讓我都驚呆了。
“……”
空氣凝固了三秒。
“那你怎麼偽啊?!”玖炎猛地直起身子,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由吼道,“即使是造假也應該看到正版才能造吧?沒見過實物你瞎編啊?!”
“你們的珍珠交給誰?”夜之楓樺不答反問,臉上掛著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
“精靈國公主啊。”
“她見過黑頡珍珠嗎?”
“嗯……應該沒有。”玖炎乖乖地陪著他玩一問一答的遊戲,雖然心裡有點毛,“聽說這珍珠是精靈公主一直想要而沒有得到的稀有寶物,連皇室圖鑑裡都沒有畫像……”
“那不就行了!”
夜之楓樺兩手一攤,微微一笑道,“既然她不知道,那不管我們弄成什麼樣子都沒關係,不是嗎?只要我們說是,那就是。”
“……”
我突然覺得他不應該是偽造師,而應該是“欺詐師”比較妥貼些……
“你是說……瞎弄?”玖炎微微皺著眉,嘴角抽搐。
夜之楓樺衝他擺擺手,“這可不是瞎弄,既然黑頡珍珠屬於傳說中的東西,那當然是要做出符合它聲名的樣子才行。而且,既然精靈公主沒見過,那隻要做得與其他常見的珍珠不同,並且顯得很神秘、很高大上,就難保她不上當。更何況……”
他從桌上拿起一顆“未成熟的珍珠”在指尖轉了轉,“我們還有這貨真價實從黑頡身上弄來的東西,做出來的東西也不能完全說是假的,頂多算是……‘藝術加工’?不是嗎?”
雖然他那不緊不忙的態度很惹人嫌,但卻不知為何言語間似乎有一種莫名地說服力,聽得玖炎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她咬了咬牙,立刻就決定賭一次試試。據她自己所說:大不了也就去牢裡逛一圈而已,反正跟現在被通緝也沒什麼區別,頂多是從全城通緝變成全城追殺嘛。
既然這樣決定了,夜之楓樺便又取出一張白色的不知名軟皮和一支羽毛筆,在上面忙不迭地寫啊寫。
半晌之後,他將軟皮攤在了桌上,“這些東西,你們替我準備一下吧。”
我好奇地搶先取過軟皮,想看看偽造珍珠需要什麼稀奇古怪的材料。只見軟皮上以非常公正的楷體寫著:
【精火珠、芪蜂膠、樹脂、月光粉……】
為了使在坐的其他人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我難得勤勞地當了回朗讀員,挺起小胸脯,字正腔圓地讀著。
可……越讀到後來,就越是感覺不太對勁。
“玲瓏糕、、翡翠蝦餃、炸雞翅……”
我還沒念完,手中的軟皮便被一旁實在聽不下去的莫逸一把搶走了。
“這些東西都是有用的?”莫逸黑著臉問道。
“當然!”夜之楓樺回答地理直氣壯,一臉“你真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前面的還好說,無論如何我都會替你找回來的。但是……”莫逸甩著手上軟皮,額頭青筋直跳,“你能不能告訴我後面的那幾項到底有什麼用?!”
夜之楓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吃!”
“吃?!”
“對啊,偽造可是個精細活兒,很消耗腦力的,得補補。”夜之楓樺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經聞到了香味。
莫逸狠狠地把軟皮往桌上一甩,似乎想借此來分化自己的怒火。可是當他看見那絲毫沒有“犯罪感”,依然笑得非常欠扁的某人時,突然發覺自己這氣生得實在是太不值得了,於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那上面寫著的‘2’是什麼意思?”原來那張軟皮上除正經八百要用的東西外,所有的吃食全部都標上了數字2。
“笨呢!”夜之楓樺回給了他一個BS(鄙視)地目光,“當然是每樣來兩份啊!萬年也要吃啊!我又不能只顧著自己……”
……居然有吃的東西也不忘了給我留一份,嗚嗚嗚,實在是太感動了!!
雖說我一個人在一旁感動著,但其他人著實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了。不,準確地說不是說不出,而是不想說,生怕再說下去會被他給活生生氣死,到時就太吃虧了。
於是,他們一個個地分別離了席,認命地去張羅著他開出的單子。那背影,怎麼看怎麼覺得滄桑……
夜之楓樺需要的東西其實都並不難找,這裡又是主城之一,那些個材料在雜貨店裡基本上都能買得到。只是,那些個點心著實費了他們一番力氣,因為他不僅開出了點心名,甚至連哪條街的哪家店買的、哪家的比較好吃都“體貼”地替他們列得清清楚楚。
所以基本上待這些東西都買齊,這些“可憐”的人已經快跑完了大半個洛霞城了,連我這看戲的都覺得他們好辛苦。
“喏,都在這兒了,還不快動手?!”
莫逸把手上那包沉甸甸的東西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那是真累著了。
“別急啦,慢慢來……”
夜之楓樺仍然是這副不緊不慢地樣子,甚至還優哉遊哉地剝了一顆糖扔嘴裡,讓一旁已然急得快抓狂地玖炎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
終於,在大家地萬分期盼下,他終於動手了……
只見他慢悠悠地從戒指中取出一隻只有手掌大小、如三足鼎般的精緻器物。那小鼎看起來古樸典雅,上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他隨手將三顆火精球和樹脂、芪蜂膠等等物品全數放入鼎中。
火精球是比較常用地儲火物,一般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但所儲存的火量卻足夠烤熟一隻鴨子。
火精球放入鼎後便開始劇烈燃燒,鼎身漸漸泛起紅光。
見火候到了,夜之楓樺便將“未成熟的珍珠”放入一顆在內,同時將閃著淡淡銀光的雙手輕搭在了鼎上,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施展某種秘法。
半晌之後,他放開了鼎,在眾人BS(鄙視)的目光下,邊心滿意足地邊啃著雞翅邊等待著火焰的燃盡。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啊!
終於,在那些個點心全落肚後,火也燒完了……
這時,他才小心地探手入鼎,將那顆珍珠取了出來。
珍珠一經出世,周圍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一個個都像呆掉般緊緊地盯著他拿著珍珠的手。
此時,他手上的珍珠已與之前大大不同!
不僅體積比原先大了不止一圈,而且非常的圓潤光滑,與之前那不規則地坑坑窪窪圓看上去根本是兩回事。
除此外,那珍珠如同上好的白玉般白淨、細膩,有著彷彿從內裡透出的光茫,而那光茫看上去耀眼而不刺眼,流轉著夢幻般地色彩。
“這……這就是偽造術?”
“這……這就是偽造術?太厲害了吧?”
玖炎拿著夜之楓樺遞給她的完成品,不敢置信地放在手掌心上撥弄著,眼睛都要掉下來了,“這怎麼看……都比真的還真啊!!如果拿到市場上去賣的話,價錢肯定很不錯……”
是啊,這樣的珍珠,即使是現實世界中最名貴的也鮮有比得上它的,說是偽造的簡直是難以相信。
從玖炎手上接過珍珠,我偷偷使了個鑑定術。
【黑頡珠(A級)】
描述:蘊含著大海精華的珍珠,極其珍貴。
“黑頡珠?A級?!”
我詫異極了,偽造術除了改變物品的外表難道還可以改變它的屬性?但……如果真這樣的話還叫偽造嗎?不就變成和真品沒什麼區別了?
“你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嗎?”夜之楓樺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使我不由得有些疑惑,但隨即便明白過來,“你是說這和灰姑娘一樣?那麼……不會也是隻能到半夜吧?”
夜之楓樺輕輕一笑,伸出三根手指:“這種東西的話……我目前的技能境界大概可以維持三天。”
(偽造術偽造出來的物品質量及維持的時間取決於偽造術的境界。)
“三天?!”
聽到有這麼一說,玖炎忙插進來問道,“那麼三天後就會變回原狀?”
“是啊,所以才說和灰姑娘一樣啊……”夜之楓樺還是這麼不慌不忙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體會到玖炎此時的心情。
“三天啊……”
玖炎無力地又趴在了桌上,低聲嘟囔著,看上去有些猶豫,“三天之後一變回原狀的話我就慘了……欺騙公主的罪名估計要被通緝到天涯海角……”
“那也總比你現在完不成晉職任務一直吊在那裡要強吧?再說了……反正你現在已經被通緝了,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不壓身,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了。”我頓了頓又道,“……難不成你真要去找那個天知道能不能找到的黑頡珠?嗯……其實你要找的話我也不反對啦,反正別拖我去就行了!我可不想在海邊吹冷風喂蚊子……”
“死狐狸!我還以為你真是在安慰我呢,搞了半天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啊?!”玖炎似乎反應過來了,猛得抬起頭狠狠地瞪著我道。
我很老實地朝她點了點頭,理直氣壯。
瞬時只聽重重的“啪!”一聲,玖炎彷彿虛脫般頭朝下半個人倒在了桌子上。
……
經過了這一晚上的心理建設,最後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畢竟,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我指著那海中出現地生物,興奮地拉著冽風說,指著那巨大的身影大聲驚呼:“你看,你看,是章魚耶!!原來守護海獸是章魚啊!!好大一隻!!”
“……”
似乎是我眼花的關係,只覺得那正指著我們的觸手似乎正微微顫抖著。
片刻後,只聽腦中傳來一聲憤怒的聲音,震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我不是章魚!!”
“騙狐!”
我看著它道,一臉的不相信,“你明明有這麼多腳,怎麼可能不是章魚?這不就是章魚的典型特徵嗎?”
“……”
那觸角的顫動越來越厲害,正當我開始懷疑這隻章魚是不是生病了的時候,又有聲音在腦中響起,充滿了抓狂的情緒:
“我是水母!!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啊?章魚那種醜陋的東西跟我哪裡像啦?!”
“很像啊!你們一樣都有這麼多腳。”
雖然沒數過章魚有多少腳,但應該差不多吧?
“這叫觸角!你有點常識好不好?還有,我很漂亮,章魚醜死了!”
“我管你那這麼多啊。”
只聽“啪”一下,那隻水母重重的倒了下去,激起巨大的浪花,順便附贈我滿身的海水。
看著海面,它似乎越沉越深,不想理我了。
“冽風,這隻章魚好可愛耶,還會生氣!”
“我是水母!!”
我話音剛落,它便以與體形不相符的速度迅速浮出了海面,巨大的傘蓋像一座小山一樣壓了過來:“不準再叫我章魚了!聽懂了沒?!”
“不叫就不叫好了嘛……”
我撇撇嘴,便向它揮手告別,“那就這樣啦,我們還有事先走了,byebye章魚小姐!”
說著,便拉著冽風往島中央走去,完全無視它的抗議。
“……我是水母啊……”
水母痛苦地呻吟著,那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約莫隔了幾分鐘,它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來般叫道:
“快回來!誰讓你們過去的!回來聽見沒有!!”
當然,這聲音也是直接入腦的,只是這時我們已經遠離了海岸,那聲音也相應輕了不少。
雖然,它的呼喊聲是如此的懇切、悲哀,但我們仍非常默契地一致決定:
只當沒聽見……
反正我們也是“奉旨”來的嘛!
感覺迷失了方向。
站在一片樹林中,此時的能見度很低,紫色的霧氣像輕紗一樣纏繞在樹梢,大約只能看清前方一、兩米處的東西。四周靜悄悄的,連鳥叫聲都沒有,只有我們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但即便如此,我很清楚地感覺到我們確實迷路了。
“果然又回到這兒了!”
我撫著眼前那顆樹枝上我剛剛繫上去的布條——那是我特意撕下來的裙襬一角,鬱悶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已經走了好久了,怎麼就是走不出去呢?這破樹怎麼老是跟著我轉圈圈啊?”
“應該是個陣法吧。”冽風停下腳步,神識微微向外擴散,沉聲說道。
“嗯?你是說和獨角獸森林裡的一樣?”
我想起當時去獨角獸森林時,冽風就曾說過那外圍的樹林其實就是一個陣式。
“對,不過是個完全不同的陣。獨角獸那個是‘迷蹤陣’,而這裡……”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幻陣,夾雜著空間禁制。”
“那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啦?”
我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屁股坐下,毫無形象地靠在樹上,兩條腿伸得直直的,無力道:“反正打死我都不走了,我累了,困了,餓了!你找到路後再來叫我吧……”
好無聊啊,又不能放焰兒出來玩,早知道剛剛就和那隻章魚……哦不,水母小姐多玩會兒了,至少還能聽聽它罵我。
冽風只得望著我無奈地笑笑,眼神裡滿是寵溺。
可能覺得自己找會比較快,而這裡又挺安全的——畢竟走了這麼久都沒遇上半個動物,連只蚊子都沒有——所以還算是放心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兒。他認命地搖搖頭,轉身自己去找尋陣眼。
“記得叫我吃飯啊……”
我在後面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便仰天躺在草地上。透過樹葉的縫隙,能看到斑駁的陽光灑下來,暖暖的,曬得人渾身懶洋洋的。
在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後,眼皮越來越沉,我側過身,抱著膝蓋,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
“醒醒,懶貓。”
鼻子被輕輕捏了一下,癢癢的。
“吵死了……”
我不耐煩地伸手像趕蒼蠅一樣甩去,輕聲嘀咕著,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還有,我是狐狸,不是貓……真沒常識,連狐狸和貓都分不清。”
“你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自己走羅?”
“好啊……”
迷糊著回答了一聲後,我便把手伸進寵物空間,迷迷糊糊地想著要做什麼。
對了,要把慶麟放出來洗澡。
於是,把慶麟給“扔”了出來。同時繼續如同在夢中般低喃著,閉著眼睛嘟囔道:“帶她洗完了再來找我……要洗乾淨點……”
其實我睡眠一直很淺,這是作為狐狸的警惕性。所以遠遠地便能感覺到他走過來,這才繼續讓自己裝迷糊下去。不然的話,即使不願意,條件反射也會讓我完全清醒過來。
等等……
咦?那冰冰涼涼的,正一滴滴落在臉上的是……水滴?
我不情願地睜開一隻眼睛,睫毛顫了顫……
映入眼簾的,正是一雙修長的大手,而從那手指縫裡緩緩滴落的,則是令我臉頰頓感清涼的水滴。
“滴答、滴答。”
咦?水滴?
我猛得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
天吶!
山崖上,一注瀑布優雅地垂落下來。可奇怪的是,那瀑布水流落下卻沒帶來絲毫轟鳴聲,周圍還是一片寧靜,彷彿這水流是輕柔的絲綢。
瀑布的落差約有10米,水流很緩,在陽光的反射下閃閃發亮,如同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在跳躍。
使得乍一看上去,與其說是瀑布,倒還不如說是從山崖上垂下的巨型銀布,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瀑布之水傾流而下,盡數灌注於下方的水潭中,濺起陣陣晶瑩的水花。
水潭不大,卻清澈見底,連底部的鵝卵石都數得清。可是,在它的四周卻開滿了淡紫色的四瓣小花,隨著微風的吹撫,花朵緩緩搖擺。
而那淡淡的紫霧,便隨著花兒的隨風而動,緩緩升上了天空,給這座小島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這,這是?”
難道我夢還沒醒?
我伸出手,狠狠在自己臉頰上掐了一下,“嘶……不痛耶,果然是在做夢……”
“你掐的是我的手。”
冽風好笑地看著我,另一隻手伸到我面前,只見上面有一塊紅印,顯然是我剛才的“傑作”,“你不是想知道是不是做夢?那讓我替你掐一下吧。”
看著他那被掐得通紅的手臂,我心虛地將雙手往背後一藏,慌忙道:“不要不要!我現在已經很確定這不是夢了!”
“真的確定了?”
呃……聽到這麼一說,我又不覺懷疑起來……
要知道當時我可是睡在樹林裡的耶,周圍都是樹,怎麼一眨眼,身旁就莫名地多了一個瀑布和水潭?
難道我會夢遊?
不可能啊,冽風沒說過我有這毛病啊……那麼就是說應該是現實吧?
“確定沒?沒確定的話就讓我掐一下吧。”
我向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確定了!我又沒見過真的瀑布,哪能做這麼真實的夢啊,所以肯定是醒了耶!這下他找不到藉口掐我了吧,哈哈!!”
誰料,冽風聽完的話之後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他沉默了會兒,目光深邃得像海一樣,便開口問道:“你是哪兒長大的?”
“嗯?”
我皺皺眉,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嘛?想查戶口啊?”
“海、瀑布、湖泊、森林、雪山……甚至是人群,無論在哪兒,無論遇上什麼,你臉上都會有一種別樣的驚訝與好奇。”
他輕輕按著我的肩,聲音低沉而溫柔,“那種眼神,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讓我不由得覺得,你是從什麼與世隔絕的地方來的……或者是,一直在沉睡,直到最近才醒來。”
冽風伸手輕揉著我的頭,雖然臉上仍然掛著笑容,但卻讓人猜不透他正在想些什麼。
只是那笑,不由得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燙。
我左右環顧了會,便岔開話題問道:“嗯……這個瀑布是?為什麼我會突然到了這裡?喔,應該說怎麼瀑布突然到了這裡?”
“其實瀑布本來就在這裡的。”
“嗯?”
我有些不解,小眉頭微蹙,但迅速便了然道:“你是說障眼法?”
他點點頭,“就像我剛剛說的那個陣,只要將陣眼破壞了,整個屏障就完全消失了。其實,我們早就走到了這裡,只是不停地在原地繞圈圈而已。”
“莫非這個水潭就是靈水?”
我眼睛一亮,盯著那汪清泉,吞了吞口水。花了那麼大的工夫才找到,應該不會錯吧?
“這個的話,我們試試就知道了。”
“好!”
我答應了一聲,便直接將還在寵物空間待機的慶麟抱了出來,放到水潭邊。
看著深不見底、散發著寒氣的潭水,我不覺犯了難。
難道要直接將她扔下去?
她現在昏迷不醒,會不會淹死啊?
最重要的是萬一她淹死了的話,我會不會遭天譴啊?畢竟人家是神獸耶……
為了避免這個萬一,我還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勺起一捧潭水,慢慢地往她身上倒去……
“嘩啦……”
水珠順著慶麟那有些乾枯的皮毛滑落,隱約能看到有一絲絲黑氣被化解。
一分鐘、二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我不幹了啦!!”
我甩了甩痠痛的手腕,氣鼓鼓地把手往裙子上擦了擦。
手好酸啊!這也太折磨人了!
而且這水潭看著不大。
於是,我的懶勁又犯了,看著那一動不動的慶麟,心裡的小惡魔開始作祟:只想一腳把她給踹下去算了,反正靈水這麼多,泡一泡應該效果更好吧?
就在我抬起腳,準備行兇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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