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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第913章 被吊死在電杆上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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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瞪著那個俯視著他的鬼子兵,嘴唇在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也許是在罵,也許是在求饒,也許只是在叫一聲娘。但沒有人聽見,也沒有人在意。

鬼子兵面無表情地把刺刀往下一壓,用身體的重量加上刀刃的鋒利,一點一點地切開了那雙手掌上的血肉,刀尖從掌骨之間穿過,繼續往下,刺穿了胸腔,刺入了心臟。年輕士兵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從刀刃上滑落,掉在血泊裡。他的眼睛還瞪著,瞪著那片飄雪的天空,瞳孔漸漸放大,然後不再動了。

這一幕還在其他屍體堆裡反覆發生著。那些受傷沒有死去的國軍士兵實在是太多了,整個團四百多人被機槍掃倒,不可能每一個人都當場斃命。有人被打斷了腿,有人被打穿了肺,有人只是被子彈擦過了頭皮昏了過去。但無論他們藏得多好,裝死裝得多像,在小鬼子那一個個刺刀之下,根本沒有僥倖逃脫的可能。鬼子的補刀持續了整整將近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裡,整條街道上每一具屍體都被翻檢了一遍,每一具還在呼吸的身體都被補了至少一刀。有的是被一連捅了好幾刺刀,直到身體被捅成了篩子才停下來。

不遠處的街道上,十幾個雙手被反綁的國軍士兵被強迫跪成了一排。他們身後站著一排端著刺刀的鬼子兵,刺刀尖對準了他們的後心。旁邊還站著幾個手持武士刀的鬼子軍官,正在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漬,像是在做一件極其講究的手藝活。一個軍官把擦乾淨的武士刀舉過頭頂,擺了一個標準的劍道起手式,然後猛地揮下。刀刃切入頸椎的縫隙,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一顆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斷口處噴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鮮血濺了旁邊跪著的幾個士兵一臉。他們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但沒有求饒,只是閉上了眼睛。然後刺刀從背後捅了進來,刀尖從前胸穿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十幾個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倒在血泊裡,屍體摞在一起。

而不遠處,一個隨軍記者正蹲在地上,手中的萊卡相機快門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他不斷地變換著角度,時而蹲下仰拍,時而站到高處俯拍,時而湊近了拍特寫——他拍刀刃切入脖頸的瞬間,拍頭顱飛起時脖子上噴出的血柱,拍跪在地上計程車兵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每拍完一組他就停下來卷一下過片杆,膠捲在相機裡發出細密而流暢的咔嗒聲,然後繼續拍。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馬蹄鐵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聲,由遠及近,在狹窄的街道上回盪開來。所有人循聲望去,就看到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軍官正在縱馬狂奔。其中一匹馬的後面拖著一個東西——不是東西,是一個人。一個赤身裸體的年輕女子,她的一條腿被用麻繩牢牢地綁在馬尾上,另一條腿和雙臂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拖行著,身體像一隻被丟棄的破布娃娃一樣在馬後的碎石和木刺上翻滾彈跳。戰馬奔騰的速度極快,女子的身體被拖得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她的面板被碎石子割開了無數道口子,木刺扎進她的皮肉裡,頭髮被地上凍結的血塊和泥漿扯得一綹一綹地脫落。她的嘴張著,但從她嘴裡發出的已經不是完整的慘叫聲,而是一種嘶啞的、破碎的、像是從被砂紙打磨過的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氣音。她的眼睛睜著,但眼神已經渙散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過去了。

而周圍的鬼子兵們看到這一幕,居然爆發出了一陣亢奮的歡呼聲。有人拍著手,有人吹著口哨,有人舉起步槍朝天放了幾槍,像是在慶祝一場盛大的節日。騎在馬上的那個鬼子軍官回頭看了一眼被拖在馬後的女子,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揚起馬鞭狠狠抽了一下馬屁股。戰馬吃痛,嘶鳴一聲跑得更快了,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濺起一片碎磚和血泥。

在街道的另一側,一群俘虜正被驅趕著聚集到一根電線杆下面。他們中有國軍士兵,有平民百姓,有老人,有少年,所有人的雙手都被反綁著,被鬼子兵用刺刀逼著站成一排。一個日軍軍曹看了看電線杆的高度,又看了看俘虜的人數,轉身朝旁邊計程車兵吩咐了一句什麼。很快,一捆麻繩被從軍需車上搬了下來。鬼子兵們利落地把麻繩割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打了一個活結,然後把活結套在每一個俘虜的脖子上。繩子的另一頭被甩過電線杆頂端的橫樑,幾個鬼子兵像拔河一樣拽住繩頭,齊聲喊著號子用力一拉。第一個俘虜被硬生生地吊離了地面。他的雙手被反綁著,無法去抓脖子上那根正在收緊的繩索,他的身體在空中劇烈地扭動著,雙腿在空中拼命地踢蹬,眼睛因為窒息而瞪得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舌頭從嘴裡伸出來越伸越長,臉色從漲紅變成青紫。他掙扎了好幾分鐘才徹底不動了,身體在寒風中微微地打著轉,脖子上那根繩索還在咯吱咯吱地響著。

然後是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然後是第四個。鬼子兵們一個接一個地把俘虜吊上電線杆,就像掛晾衣服一樣,動作利落而有序。有的人在繩套被套上脖子的那一刻閉上了眼睛,有的人在腳離地的前一秒低聲唸了一聲“娘”,有的人掙扎得太厲害被鬼子兵拿槍托砸碎了膝蓋才掛上去。他們的身體並排掛在電線杆上,在寒風中輕輕晃動著。一個被吊死的國軍士兵的軍靴鞋帶鬆開了,在風中一蕩一蕩的。另一個旁邊吊著一個穿藍布棉襖的老人,他的棉襖釦子被扯掉了兩顆,露出裡面補丁摞補丁的灰色內衣,衣角也被風掀起一角,像一隻垂死的蝴蝶在撲扇翅膀。

而在另一條街道上,一幕更讓人心碎的場景正在發生。一個年輕女子抱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嬰兒在大街上拼命地跑著。她的頭髮散開了,赤著腳,腳底被碎磚和彈片割得全是血口子,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她的棉褲被撕破了半截,露出的小腿上全是淤青和擦傷。她的臉上全是淚水和泥汙,嘴唇在劇烈地顫抖著,但她沒有回頭,只是拼命地往前跑。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用一條破棉被裹著的嬰兒,嬰兒大概是被顛簸和寒冷嚇到了,在襁褓裡哇哇大哭,哭聲清脆而尖銳。

她的身後跟著一大群鬼子兵。他們不是在追,是在玩。明明可以一槍打死她,明明可以幾步就追上她,但他們偏偏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大約十幾米的距離,像是在享受這場追逐的過程。有人在笑,有人在用日語朝她喊話,大概是“跑快點”“再跑快點”,語氣裡滿是調侃和興奮,就像一群獵人在追一隻受傷的兔子。

她跑了大概有兩三百米,跑到了一處被炸塌的街壘前面。街壘上堆著沙袋和碎磚,她抱著孩子翻不過去,想從旁邊繞過去,但兩邊的巷子都被倒塌的牆壁堵死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群鬼子兵已經圍上來了,從三個方向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刺刀在寒風中閃著冷光,她的瞳孔裡映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黃綠色身影。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一隻手護著孩子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撐在地上,佝僂著身子不停地朝鬼子兵磕頭。她磕頭的動作又快又重,額頭撞在碎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在地上磕出一個淺淺的血印子。她用嘶啞的嗓子反覆喊著同一句話,聲音已經哭得變了調。

“求求你們……殺我可以……別殺我的孩子……他還小……他還沒吃過一口飽飯……求求你們放過他……放過他……”

一個鬼子軍官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的軍裝筆挺,腰間懸掛的武士刀刀柄上纏著紫色絲帶,皮靴擦得鋥亮。他走到女人面前,低頭看著她。女人抬起頭來,眼眶裡全是淚水,她用一種最卑微的、最無助的目光看著這個決定她和孩子生死的男人。軍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女人看到刀光的那一刻,本能地把孩子抱得更緊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用自己的身體蓋住了懷裡的嬰兒。軍官將武士刀舉過頭頂,刀刃在寒風中反射出一抹血紅色的寒光,然後猛地揮下。一刀,女人和孩子的頭顱同時落在了地上。母親的頭顱和孩子襁褓中的小臉滾落在血泊裡。

臨死前她把自己的孩子護在懷裡,但這一刀同時切斷了兩個人的頸椎,母子倆的血流在一起,在冰冷的地面上匯成了同一條暗紅色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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