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那技術本來是要賣給軍方的，但現在嘛，軍方還能存在幾年都是問題。”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梳著油頭的年輕男子走進來。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眼神裡的傲慢幾乎要溢位來。
“喲，都在呢。”男子隨手從侍者托盤裡拿了杯香檳“聊什麼呢？怎麼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有人認出他：漂亮國新晉科技富豪，虛擬幣起家，後來轉型做太空採礦的傑克·沃爾頓。三個月前，他的公司剛宣佈在月球背面發現稀有金屬礦脈。
“沃爾頓先生。”馬騰雲禮貌地點頭“我們在討論船票分配的事。聽說你拿到了二十個名額？”
“二十個？”沃爾頓嗤笑“那是昨天的資料。今天下午，我又從溫斯頓那裡買了三十個。
五十個名額，夠我把整個核心團隊帶走了，當然，還有我的寵物狗和貓。聽說火星基地有專門的寵物生態區，一次繳費五百萬美元，寵物就能享受和人類同等的生存權。”
他的語氣如此理所當然，彷彿在說超市購物。
伊萬諾夫皺起眉頭：“五十個名額……那就是五十億美元。
沃爾頓，你不覺得這錢應該用來幫助地球上的其他人嗎？
我的祖國正在西伯利亞和變異狼群作戰，士兵們連像樣的裝甲都沒有。”
“哦？所以呢？”沃爾頓挑眉“伊萬，聽我一句勸：舊時代的那套道德觀該扔了。
現在是什麼時代？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他晃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方燈火闌珊的城市。
“看看下面那些人。他們為什麼在受苦？因為弱。為什麼沒錢買船票？因為窮。為什麼會被變異獸殺死？因為不夠強。”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物競天擇，這是自然規律。
人類文明發展到今天，本來就是少數精英推動的。
歷史上很多的天才改變了世界。
而那些普通人呢？
他們除了生孩子、消費、在社交媒體上抱怨，還做過什麼？”
宴會廳裡安靜得可怕。
有人面露不悅，但更多人移開視線，因為他們心底或多或少認同這些話。
沃爾頓越說越興奮：
“諾亞方舟是什麼？是人類精英的避難所，是文明火種的延續。
至於藍星上那幾十億普通人！
說實話，他們死光了又如何？
只要精英活下來，科技傳承下去，幾十年後我們就能在火星上重建文明，甚至比現在更輝煌。”
他舉起酒杯：
“敬新時代。敬精英主義。敬我們被選中的人。”
稀稀拉拉的碰杯聲。
馬騰雲沒有舉杯，他盯著沃爾頓，緩緩開口：“沃爾頓先生，您知道嗎？在夏國，我們有一句古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眾就像水，精英就像舟。”
“哈！”沃爾頓大笑“馬先生，你那套儒家思想過時了。
在我的世界觀裡，民眾不是水，是燃料。
精英不是舟，是飛船。
燃料燒完了，飛船已經飛到太空了，誰還在乎燃料怎麼想？”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子：
“對了，晚點我還有一場直播，向我的粉絲們展示方舟號的VIP套房內飾。雖然他們一輩子都住不進去，但讓他們看看，做個夢，也算是臨終關懷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宴會廳。
門關上的瞬間，伊萬諾夫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
“這個混蛋……”
“冷靜。”羅斯柴爾德老太太平靜地說“他說的話很難聽，但現實如此。
方舟號只有一萬兩千個座位，而地球有七十億人。註定有人要被留下。”
麥克將軍嘆了口氣：“各國軍方已經在制定‘最終防衛計劃’了。
如果局勢徹底失控，會在主要城市部署戰術武器，然後精英撤離，普通民眾自生自滅。”
“這不公平！”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角落站起來一個穿著簡樸的年輕人。
他胸前掛著“科技新銳”的牌子，顯然是透過某種貢獻拿到邀請函的。
“我父母都是中學老師，我妹妹是護士。”年輕人聲音顫抖“他們都在一線，我父親在教孩子們如何在避難所學習，我母親在照顧傷員，我妹妹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按照你們的邏輯，他們不夠‘精英’，所以活該去死？”
馬騰雲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銀髮老太太看向年輕人：“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張明。夏國人工智慧實驗室的研究員。”
“張先生，我理解你的痛苦。”老太太的語氣難得溫和“但你要明白：諾亞方舟不是慈善專案，它是冰冷的數學。
飛船的承載量有限，生命維持系統的資源有限。如果我們要帶走所有人，結果就是所有人一起死。”
她頓了頓：
“人類這個物種要延續下去，就必須做出殘酷的選擇。
而選擇的標準，只能是價值和機率。
學者、工程師、藝術家…他們延續文明的機率更高。
富人他們用資金支援了方舟建設。
軍人、醫生、教師當然也很偉大，但抱歉，在數學上，他們的‘文明延續權重’確實更低。”
“那那些狗呢？那些貓呢？他們也為未來做貢獻了？你們呢？你真的以為我們都是傻子嗎？
你們真的以為你們是精英嗎？你們那個人的背後站著的不是….”
“將他拖下去，取消他的上傳資格”忽然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隨後兩個彪形大漢一拳撂倒了張明，緊接著如同拖死狗般將其拖走。
隨後男子端著酒杯走了出來。
“垃圾就該呆在垃圾該呆的地方，即便是有點用的垃圾！”
宴會廳再次陷入沉默。
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這場對話的每一個字，都被隱藏在裝飾畫後面的微型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三個小時後。
一段影片突然出現在全球各大影片平臺，標題是：《諾亞方舟晚宴實錄：精英們如何討論拋棄七十億人》。
影片從沃爾頓進入宴會廳開始，完整記錄了他那番“民眾是燃料”“垃圾”的言論，以及後續所有人的反應。
拍攝角度隱蔽但清晰，音訊乾淨無雜音。
釋出者賬號名叫“流浪者視線”，自然是來自全球唯一的影片巨頭，流浪者短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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