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首山方向的炮聲還在迴盪，方山方向的56軍也同步發起了進攻。
周雲先則是站在餘家村一戶房子的房頂，舉著望遠鏡，看向北方。
此時還是夜晚，遠處因為炮擊而映得通紅的天際，非常清晰。
“司令員，57軍報告，505團已突破牛首山第一道防線，正在向縱深推進。”
“56軍報告，166師已攻佔方山外圍陣地，正在向主峰方向推進。”
“第18兵團來電，59軍已對湯山炮臺發起總攻，戰鬥非常激烈，日軍依託堅固工事死守不退，我軍部隊傷亡不小。”
周雲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城東的方向。
湯山炮臺，那是金陵東面的鎖鑰。
如果能拿下湯山，就可以沿寧杭公路向西推進，直插金陵城東。
“給第18兵團回電，讓59軍不要著急，先把湯山外圍的據點全部拔掉，再用重炮逐一敲掉鬼子的炮臺。”
“是！”
天色漸漸亮起來。
晨光中，金陵城的輪廓漸漸清晰。
這座六朝古都，這座被日軍佔領了六年的城市，此刻已經就在眼前。
周雲先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樓梯。
指揮部的參謀們正在緊張地忙碌著，電報聲、電話鈴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金陵城防圖上。
看了片刻後，周雲先開口道：“通報一下金陵守敵的情況！”
一名作戰參謀快步走來：“日軍在金陵的守備力量，分成外圍和城內兩部分。”
“外圍是以牛首山、方山、老虎洞山、湯山、寶華山等區域連線而成的防線，駐守兵力包含日軍第15師團、第61師團、以及獨立混成第19旅團、獨立混成第92旅團等日軍部隊，總兵力約5萬人，此外，還有偽軍兵力約四萬人。”
“而在城內，則是以紫金山、雨花臺、幕府山等制高點為核心，構築了多道防線，其中，紫金山是城東的屏障，雨花臺是城南的鎖鑰，幕府山則是城北的天然堡壘。”
“日軍在這裡，有118師團還有其他配屬的日軍部隊，總兵力約三萬人，再加上配屬的偽軍約兩萬餘人。”
“此外，日軍還武裝了大約近兩萬名日本僑民，參與城防。”
周雲先聽完，沉默了片刻。
內外敵軍，包含日軍八萬人，武裝僑民兩萬人，此外還有偽軍約六萬人。
說實話，這著實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
但為了這一戰，我軍動用了17兵團56軍、57軍、58軍，18兵團59軍、61軍，19兵團62軍、64軍，總計七個軍的兵力，再加上野戰軍和兵團直屬的炮兵等技術兵種。
可以說，光是一個金陵，我軍便投入了差不多三十萬兵力。
當然了，這其中18兵團61軍、19兵團64軍，目前還在江北，並未加入戰鬥，而是要等到位於城南和城東的我軍部隊，取得足夠的條件後，才會同步開始渡江，分散日軍精力。
而日軍各處據點，最難啃的，當屬湯山方向。
湯山炮臺的戰鬥，從拂曉時分一直持續到午後。
硝煙瀰漫在山巒之間，將冬日的陽光遮蔽成慘白的光暈。
第18兵團59軍175師523團的陣地上，團長王洋蹲在一處被炸塌的石牆後面，觀察著炮臺的方向。
湯山炮臺始建於清末，原是金陵城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日軍佔領後，又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和加固，鋼筋混凝土的永備工事厚達一米半，普通的炮彈打上去只能在工事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團長，師部電話！”
通訊兵貓腰跑過來，手裡拿著野戰電話的聽筒。
王洋接過聽筒，裡面傳來師長的聲音：“王洋，你們團的情況如何了？”
“師長，鬼子的工事太堅固了，我們的炮打不穿。”
王洋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已經組織了三次衝鋒，都沒能拿下核心炮臺，部隊傷亡不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而後開口道：“放心，我已經給兵團那邊進行了通報，很快會有一波特種彈藥的122毫米火箭彈給你們支援，另外，野戰軍直屬的一個重炮團已經到位了，152加農榴彈炮正在進入陣地，再有半個小時就能開火。”
王洋聞言，不由得大喜道：“太好了！有152在，鬼子的烏龜殼就不靈了。”
“別高興得太早。”
電話那頭的師長，聲音沉穩：“也別高興的太早了，之前的戰鬥，重炮團的消耗不小，恐怕只能給你們進行幾次關鍵的炮擊，你們團的任務，就是在炮火準備結束後，第一時間衝上去，拿下核心炮臺！”
“明白！”
王洋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身後的參謀長：“通知各營，做好總攻準備，重炮一響，就是咱們衝鋒的時候。”
“是！”
命令傳達下去，陣地上驟然緊張起來。
很快，時間過去了大約二十多分鐘。
王洋趴在陣地前沿的一處彈坑裡，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湯山主峰上的日軍核心炮臺。
那座鋼筋混凝土的永備工事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一名通訊員爬到王洋的身旁，開口道：“團長，重炮團的炮擊馬上開始了。”
王洋點了點頭，而後說道：“通知各部隊，準備戰鬥！”
“轟——！！！”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那是152毫米加農榴彈炮開火的聲音。
重達四十多公斤的炮彈以每秒八百米的初速衝出炮膛，呼嘯著飛向數公里外的目標。
王洋的望遠鏡裡，一發炮彈精準地砸在炮臺頂部。
“轟隆！”
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四處飛濺，炮臺頂部被炸開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大坑，但依然沒有穿透。
“再來！”
“轟！轟！轟！”
連續幾發炮彈相繼命中同一個區域，炮臺頂部的鋼筋混凝土終於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打穿了！”
身邊的參謀長激動地喊起來。
王洋也是激動得握緊了拳頭，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繼續！再打幾發，確保徹底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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