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東火車站,站臺上人流如織。
身著黃綠色軍裝的戰士們正從一列列火車上跳下,迅速列隊,在帶隊軍官的口令聲中向集結地域開進。
一雙雙軍靴踏在水泥站臺上的聲音整齊而沉重,匯成一種令人心潮澎湃的節奏。
張浩走下列車,深吸了一口鴨綠江畔傳來的清冽空氣。
遠處的江岸邊上,一艘艘百十噸的小型炮艇,正在江面上來回遊弋,巡查著江岸的情況。
更遠處的江對岸,似乎偶爾還能聽到陣陣低沉的槍炮聲。
張浩透過腦海之中的地圖,知道那是聯合國軍的炮兵,正在轟擊人民軍殘存的陣地。
“張總。“
陳旅長快步迎上來,軍裝上還沾著塵土,顯然是從部隊駐地剛趕回來。
“各部隊已基本完成集結,59軍和60軍的前鋒已經過江,正在清川江以北建立防線。“
“人民軍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了?”
陳旅長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道:“情況不容樂觀,聯合國軍的推進速度很快,人民軍的建制基本上已經名存實亡了,只有少量部隊,仍在定州至龜城、雲山至熙川、咸興至北青等一線區域進行防禦,但按照這個趨勢,全面失守只是時間問題了。”
張浩點點頭,沿著站臺向前走去:“走吧,去指揮所。“
志司臨時指揮所設在丹東城北的一棟三層樓房裡,原是日佔時期修建的一座舊日本憲兵隊的辦公樓,牆體厚實,窗戶上已經貼滿了防震紙條。
一樓的幾間大房間被改造成了作戰室、通訊室和參謀室,電報聲、電話鈴聲、人員腳步聲交織成一片。
張浩一進作戰室,就看到牆上掛著的巨幅半島地圖,上面用紅藍色鉛筆,密密麻麻的標註著當前半島的局勢。
而在作戰室的中間,則是擺放了一座足有數米長寬的巨型沙盤,上面將半島北部地區的地形,進行了較為細緻的還原。
張浩先是站在地圖前,目光從清川江向南移動,經過平壤、漢城,一直延伸到釜山。
然後,張浩又轉頭看向巨大的沙盤。
張浩走進會議室,在長桌的一端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同志們,時間很緊,我就不兜圈子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半島的形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峻。”
“人民軍主力已經潰散,平壤即將陷落,聯合國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了清川江一線,距離鴨綠江不到一百公里。”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從清川江緩緩向北移動,劃過平安南道、平安北道,最終停在鴨綠江畔。
“按照美軍現如今的推進速度,最多十天到半個月,他們就會抵達鴨綠江邊,屆時,我們的邊境線將直接暴露在美軍的炮口之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周雲先站起身:“張總,第17兵團各部已經全部抵達指定集結區域,隨時可以渡江。”
緊隨其後的鄧樺也是開口道:“北部戰區臨時兵團所屬的28軍、29軍、30軍已完成整備,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18兵團副司令員林賀也開口:“第18兵團除少數後勤部隊還在途中外,主力已經全部到位,譚司令員跟隨後勤部隊同行,預計明天可以抵達。”
空軍第一副司令員劉亞嘍也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空軍各部隊已經完成轉場,丹東、寬甸、通化、集安等地,已經修建了7座機場,目前共進駐戰鬥機團十四個、轟炸機團四個、運輸機團兩個、特種機團一個,總計各型飛機五百餘架,隨時可以升空作戰。”
張浩聽完眾人的彙報,微微點頭。
他走回座位坐下,目光落在桌面攤開的那份《關於入朝作戰的初步方案》上。
“好。既然各部都已準備就緒,那就按計劃執行。”
他抬起頭,聲音變得堅定而果斷:“我命令!”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
“第一步,以北部戰區所屬之第28軍、第29軍、第30軍組成東線突擊集團,由鄧樺同志統一指揮,於十月十九日黃昏時分,從集安方向渡江,沿滿浦線向江界方向推進,接應北朝政府機關和人民軍殘部北撤,同時在熙川至江界一線建立第一道防線。”
“第二步,以第17兵團所屬之第56軍、第57軍、第58軍、18兵團所屬59軍、60軍、61軍組成西線突擊集團,由周雲先同志統一指揮,於十月二十日拂曉時分,從丹東方向渡江,其中,17兵團沿平義鐵路向新義州、定州、安州方向推進,切斷美軍東西兩線的聯絡,同時相機奪取平壤,18兵團向朔州、雲山方向推進,牽制美軍西線主力,策應17兵團的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兩個突擊集團,總計九個軍,四十八萬兵力,同時渡江,空軍負責奪取鴨綠江至清川江一線的制空權,為地面部隊提供空中掩護,後勤部門要確保物資供應不斷檔。”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整齊而洪亮的應答聲,在會議室裡迴盪。
之後,則是各部隊的具體行軍路線,張浩都進行了細緻的規劃,從而能夠確保各部隊,儘可能的避免雜魚難民群,阻礙行軍的速度。
在會議結束後,各部隊主官陸續離開,返回各自的部隊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指揮部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幾個參謀還在沙盤前做著最後的標註。
張浩沒有離開會議室,他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則是停留在那條蜿蜒的國境線上。
窗外,鴨綠江的水聲隱約可聞,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炮響。
他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江面,彷彿能聽到江水奔流的聲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歷史的車輪已經不可逆轉地向前滾動。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然後轉身向門外走去。
新的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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