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的清晨，首爾的空氣中已經裹上了厚重的寒意。
Momoland的宿舍內，天剛矇矇亮，一縷稀薄的陽光順著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窺探進來。
在一片沉悶的呼吸聲中，南宮茜卻早已揉著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她踩著軟綿綿的拖鞋，挨個房間開始“轟炸”。
“歐尼們！快醒醒！不能再賴床了，今天可是大日子啊！”
南宮茜一把拉開窗簾，讓清冷的晨光瞬間鋪滿房間，隨後整個人撲到床榻上，一邊搖晃著隊友，一邊揉搓著她們凌亂的長髮。
“今天跟藍玉歐巴拍攝的機會，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我們絕對絕對不能怠慢了！”
“唔……南宮茜啊……”
JooE頂著一頭炸毛的金色短髮，痛苦地將臉埋進被子裡。她閉著眼睛在枕頭邊摸索了半天，終於抓起手機，勉強睜開一條眼縫瞅了一眼。
看清時間後，她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聲音帶著濃重的煙嗓和睡意：“我的大小姐，我也知道能跟藍玉xi合作的機會比中彩票還難，但你這也太誇張了吧？人家約好的拍攝時間是下午兩點，現在可才早上七點啊！”
“就是說啊，首爾的美容院九點才開門呢……”隔壁床的成員也跟著嘟囔了一句，翻個身試圖繼續與床板難捨難分。
面對隊友們此起彼伏的抱怨，南宮茜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她也知道自己確實心急了些，但一想到那個男人，她的心裡就彷彿揣了一隻小鹿，根本安穩不下來。
“我……我這不是為了保險起見嘛！”南宮茜揉了揉裙角，紅著臉開始找藉口，“萬一今天美容院裡做造型的人特別多呢？萬一遇上早高峰路上堵車呢？還有，萬一導演臨時決定提前拍攝呢？我們早點準備總沒錯的！”
看著南宮茜那副急切又緊繃的小模樣，坐在床邊的隊長李慧彬輕輕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溫柔地將南宮茜臉頰旁的一縷亂髮別到耳後，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和欣慰。
“好啦，大家都別抱怨了，快點起來吧。”李慧彬拍了拍手，轉頭對其他成員說道，“其實我能理解忙內。說句大實話，以咱們Momoland如今在圈裡的咖位和處境，如果不是靠著忙內的面子，想要獲得能跟藍玉xi一起拍攝的機會，簡直像聽天方夜譚一樣。忙內這麼擔心出紕漏，也是為了咱們組合好。”
這話一出，原本還滿腹牢騷的宿舍頓時安靜了下來。
成員們面面相覷，眼中的睡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酸楚與感激。
自2018年《Bboom Bboom》爆火之後，組合便開始走下坡路，經歷瞭解約、退團等一系列風波，如今在激烈的五代女團都開始展露頭角以後，幾乎已經到了行將就木的邊緣。
而曾經人氣最高的妍雨，在有了退路後便果斷選擇退團，轉型去當了演員，獨自發展。
可南宮茜不同。如今全韓圈誰不知道南宮茜背後站著藍玉這座無可撼動的巍峨大山？
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像妍雨一樣，拍拍屁股離開這個泥潭，去享受頂級網紅帶給她的榮華富貴。
但她沒有。南宮茜依然留在這個組合裡，甚至為了帶組合一把，硬是放下身段去求了藍玉，才為Momoland求來了這次能與他一同出鏡、借勢翻身的寶貴拍攝機會。
“忙內啊，謝謝你。”JooE收起了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搞笑藝人面孔，真摯地看著她，“歐尼今天絕對不給你丟人，我這就去洗臉！”
“對，大不了一會兒在保姆車裡補覺嘛。不過——”另一位成員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摟住南宮茜的脖子，壞笑著挑眉，“咱們忙內現在可是背靠大樹的小富婆了，一會兒去美容院的路上，必須得請我們吃頓好的早餐補償我們啊！”
“沒問題！韓牛漢堡還是高階沙拉，你們隨便點，本姑娘買單！”南宮茜大方地拍了拍胸脯，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半個小時後，Momoland的所有成員都穿戴整齊，雖然素著一張臉，但精神頭十足，已經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南宮茜作為“領頭羊”，一馬當先地走到玄關，迫不及待地握住門把手，一把拉開了宿舍的大門。
“歐巴，我們好啦……哇啊！”
門一開，南宮茜到嘴邊的話直接變成了一聲驚叫。她整個人觸電般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撞在了跟在後面的JooE身上。
只見宿舍門口的走廊裡，正靜靜地站著一個人。那是她們的經紀人，連門鈴都沒來得及按，右手還維持著準備敲門的姿勢。
在深秋陰暗的走廊燈光下，經紀人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眼眶周圍還帶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這一幕把南宮茜身後的其他成員們逗得哈哈大笑，JooE捂著肚子打趣道：“歐巴，你大清早站在門口扮鬼呢？嚇死我們了！”
南宮茜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有些埋怨地問：“經紀人歐巴，你怎麼親自跑上來了？不是說好你在下面準備車，我們直接下去的嗎？”
面對姑娘們充滿活力的笑鬧，經紀人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緩緩放下手，目光復雜地掃過眼前這一張張畫滿期待的臉龐，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南宮茜上。
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用準備車了。”
這句話，讓原本歡快的客廳空氣瞬間凝固。
Momoland的成員們都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幾年的老油條，對於這種反常的壓抑氣氛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歡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意識到肯定出大問題了。
南宮茜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她緊緊盯著經紀人的眼睛，有些焦急、又有些自欺欺人地追問道：“歐巴，‘不用準備車了’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馬上要去美容院做妝造了嗎？再晚就來不及了呀……”
“妝造……也不用做了。”
經紀人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閉上眼睛殘忍地揭開了真相：“我也是剛剛才接到Team Jade那邊的緊急通知。原定於今天下午，咱們組合與藍玉xi的綜藝拍攝……被取消了。”
轟——
這番話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Momoland的成員們頓時都驚呆了，一個個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JooE張大了嘴巴，手裡的包包滑落到地上都渾然不知。
取消了？
這個被她們視為溺水時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能讓組合死而復生的關鍵機遇，竟然在當天清晨，在她們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發的這一刻，被毫無預兆地臨時取消了？
濃重的失望與無力感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幾個年紀小的成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短暫的失落便被更濃烈的擔憂所取代。
成員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南宮茜。
因為她們比誰都清楚，如今拍攝泡湯，不僅組合失去了翻身的機會，南宮茜和藍玉之間的感情，會不會也因此出現了什麼不可控的危機啊？
“忙內啊……”
李慧彬顧不上自己心中的失落，一步上前，從側面緊緊握住了南宮茜那雙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冰涼、甚至在微微顫抖的小手，眼神裡寫滿了擔憂與關切。
“歐巴，你確定是‘取消’，而不是‘延後’嗎？”
南宮茜猛地向前走了一步，白皙的手指死死攥住玄關櫃的邊緣，她的一雙美眸死死盯著經紀人，眼神裡盛滿了急切與希冀：“或者是行程衝突，改到明天，後天？哪怕是再過幾天也來得及啊！”
然而，經紀人只是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我收到的正式通知就是拍攝取消，”經紀人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並沒有任何關於更改拍攝日期或者後續補拍的通知。”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南宮茜的心口。她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了，整個人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她鬆開了攥著櫃子的手，腳下甚至虛浮地往後退了半步，嘴裡失神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呢……沒道理啊……藍玉歐巴明明答應過我的，他沒理由耍我啊……”
看著南宮茜備受打擊的模樣，身旁的隊長李慧彬心中一陣不忍。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南宮茜單薄的肩膀，語調溫柔地安慰道：“忙內啊，你先別多想。藍玉xi在圈裡是什麼信譽大家都清楚，他平時又那麼疼你，現在突然取消與我們的拍攝，肯定是有什麼不可抗力的特殊原因。”
這句話，讓陷入混亂的南宮茜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後一根救生圈。
“對！肯定是有原因的！”南宮茜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經紀人的衣袖，急切地追問：“經紀人歐巴，那那邊給出取消拍攝的原因是什麼？是不是藍玉歐巴身體不舒服？還是JYP那邊出了緊急狀況？”
“這……具體原因人家也沒跟我透露。”
經紀人苦笑了一聲，輕輕拍掉南宮茜抓著他衣袖的手，眼神有些複雜地反問道：“南宮茜啊，你現在不是還在藍玉xi的Team Jade工作室裡擔任首席助播嘛？按理說，你作為他的身邊人，應該比我更能打聽到內部的具體原因才對啊。”
他看了一眼表，又掃視了一圈滿臉沮喪的姑娘們，最後揮了揮手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行了，反正今天拍攝取消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你們也別聚在門口了，今天就當放假，全部自由活動吧。我得趕緊去公司和外面跑一跑，看看能不能動用點人脈，為咱們組合再爭取一些其他的邊緣通告……哪怕是小商演也行啊。”
說完，經紀人深深地看了南宮茜一眼，轉過身，拖著疲憊的身影快步離開了宿舍。
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在身後關上，Momoland的成員們全都愣在了宿舍玄關處，一時間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嘛。
大家面面相覷，最後都小心翼翼地拿餘光去打量南宮茜的臉色。
此時的南宮茜，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先是難以置信的茫然，接著是委屈和失落，最後混雜成了一股夾雜著焦慮的倔強。
她牙齒輕咬著下唇，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從隨身的小包裡一把掏出手機，快步朝著宿舍的陽臺走去。
那決絕的背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要幹什麼。
“JooE，去把宿舍大門鎖好。”
隨後，李慧彬轉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對其他圍觀的成員們吩咐道：“大家都自由解散，回房間休息吧。不過……一會兒等忙內回來了，千萬別在她面前提起‘今天拍攝被取消’這八個字，都聽懂了嗎？”
成員們順從地紛紛點頭，眼底雖然還殘留著對未來的迷茫與失望，但此刻更多的是對南宮茜的心疼。
她們嘆著氣，各自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李慧彬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邁開步子走到陽臺的推拉門前。
她輕輕拉開玻璃門，陽臺上，南宮茜正背對著客廳，雙手緊緊捧著手機，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李慧彬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南宮茜的手機螢幕上。
只見螢幕上正停留在通訊錄的介面，而南宮茜纖細的指尖，正懸空停留在那個被她置頂、備註為“藍玉歐巴”的號碼上方。
她的指尖在顫抖，遲遲沒有按下去。顯然，
南宮茜此刻的內心正陷入在一場極其痛苦的糾結之中。
她太想打過去問個清楚了。
Momoland如今在韓娛圈的處境有多糟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這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組合，她知道隊友們在得知能和全韓帶貨王、頂級流量藍玉合作時，眼底迸發出了怎樣重獲新生的光芒。
這種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卻在瞬間又化為泡影的絕望感，她們Momoland這些年已經品嚐過太多次了。
看著剛才隊友們肉眼可見的失望眼神，南宮茜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其實，南宮茜自己對這次拍攝也抱有極大的期望。
她並不是天真地指望單純透過跟藍玉歐巴合拍一次影片，就能奇蹟般地挽救Momoland的人氣。她為組合求來這次合作，更大程度上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心理——她想向組合的所有人證明，即使她南宮茜如今有了全半島最粗的大腿做靠山，她也絕對不會拋棄Momoland，她依然願意帶著歐尼們一起往前走。
可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藍玉歐巴明明親口答應過她的……他明明颳著她的鼻子說好全聽她的，為什麼會突然變卦呢？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南宮茜咬著牙，滿心的委屈與傷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心一橫，閉上眼睛，懸空的拇指帶著一絲賭氣的決絕，狠狠地朝著那個置頂的號碼按了下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離螢幕只剩微小的幾毫米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掌突然從側面伸了過來。
李慧彬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南宮茜冰涼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動作。
“忙內啊，等等，先別打。”
“歐尼……你怎麼出來了？”
被捉住手腕的南宮茜身體微微一顫，她轉過頭，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般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出來的李慧彬，眼眶裡還打著轉的淚水讓她此刻顯得分外惹人憐愛。
“我不出來，由著你把這通電話撥過去嗎？”李慧彬嘆了口氣，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強行將南宮茜的手機按下，“我就猜到你這丫頭的倔脾氣上來了，肯定是準備直接打電話過去質問藍玉xi，所以才趕緊跟過來的。”
“我……我才不是要質問藍玉歐巴！”南宮茜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努力想要替自己辯解，“我只是想問問他突然取消拍攝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明明是他親口答應過我的事情，總不能連個招呼都不打，說取消就取消吧？”
“忙內啊，你先冷靜一點，不要衝動。”
李慧彬沒有鬆開手，而是半攬著南宮茜單薄的肩膀，拉著她走到陽臺一角的藤編鞦韆椅上並排坐下。
“藍玉xi是什麼身份？他手下的Team Jade每天要處理多少事情？他突然取消行程，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突發狀況或者不得已的原因。”李慧彬語重心長地勸慰道，眼神裡透著隊長的理智，“你現在正在氣頭上，這樣直接打電話過去質問，萬一哪句話說得重了，惹得藍玉xi生氣了怎麼辦？”
“他憑什麼生氣啊？！”一聽這話，南宮茜心裡的委屈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炸開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氣呼呼地反駁道：“明明是他放了咱們的鴿子，把我們當猴一樣耍著玩好不好！”
“噓——沒那麼嚴重。”李慧彬連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試圖安撫她激動的情緒，苦口婆心地說道：“忙內啊，你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不是因為你現在在Team Jade做助播，和藍玉xi關係熟絡，以咱們Momoland如今在圈裡糊到快要解散的咖位，是無論如何也輪不上能和藍玉xi同框拍攝的。這次拍攝被取消了，說白了，也只不過是讓我們失去了一個原本就不屬於我們的機會而已。”
李慧彬的這番話，本意完全是出於心疼。
她想告訴南宮茜：這次機會本就是你一個人辛苦求來的，現在即便被取消了，對組合來說也談不上什麼實質性的損失，成員們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怪罪於你。
然而，這番帶著卑微現實感的安慰，落在此刻本就敏感脆弱的南宮茜耳朵裡，卻猶如一把撒在傷口上的鹽，讓她感到更加窒息的難受。
是啊，就因為這次拍攝機會是我放低姿態向藍玉歐巴求來的……他現在這樣毫無徵兆地取消，甚至都不願意親自給我打個電話解釋一句……這不就證明了，我南宮茜在他藍玉的心裡，其實根本就無足輕重嗎？
想到這裡，南宮茜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眼眶中隱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冰冷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哎？忙內啊，你怎麼哭了……”
看著南宮茜突然紅了眼眶、眼淚斷了線往下掉，李慧彬這下徹底慌了神。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翻出紙巾替她擦拭，連聲安慰：“真的沒關係的！歐尼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藍玉xi也肯定不是那種會無故出爾反爾的人，他絕對是有苦衷的……”
“就算他真的有苦衷……那他也應該親自發個訊息通知我才對啊……”
南宮茜情緒徹底崩潰了，她索性一頭扎進李慧彬的懷裡，將臉死死埋在歐尼溫暖的肩膀上，委屈巴巴地抽泣著：“他連一通電話都不願意打給我……看來我在藍玉歐巴的心裡，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李慧彬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南宮茜抖動的肩膀，想要繼續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可手剛抬到半空，她的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李慧彬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南宮茜此刻的表現，還有她嘴裡嘟囔的那些話……這哪裡是一個受了委屈的打工人在抱怨高高在上的老闆？這分明就是一個滿心委屈的小女孩，在向閨蜜哭訴自己深愛的男朋友不再愛她了啊！
“藍玉歐巴”、“他在不在乎我”、“連電話都不打給我”……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讓李慧彬的心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與不安。
為了印證心中的那個可怕的猜想，李慧彬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放輕了聲音說道：“忙內啊……人家藍玉xi畢竟是你的大老闆。就算這次真的是他有錯在先，你作為一個打工人，也不能恃寵而驕直接去頂撞老闆啊。畢竟，你現在還要靠著人家發工資吃飯嘛……”
“我哪裡恃寵而驕了？！”
這句話彷彿觸碰到了南宮茜最痛的神經，她的情緒立刻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般激動起來。
她猛地從李慧彬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睛脫口而出：
“我都已經心甘情願不要名分了！我只想讓他幫幫我的組合，滿足我這一點點要求，這難道也算過分嗎？！”
“……”
一秒。兩秒。
當那句夾雜著巨大資訊量的話語在腦海中迴盪完畢後，南宮茜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到底說漏了什麼。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絲絕望地看向身邊的慧彬歐尼。
只見李慧彬此刻正睜大了雙眼，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駭然。
那雙看著南宮茜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與痛心。
“歐、歐尼……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剛才胡說的……”南宮茜頓時語無倫次，雙手慌亂地在半空中比劃著想要掩飾。
“啪！”
李慧彬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南宮茜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甚至讓南宮茜感到了一絲疼痛。
“忙內，你看著我的眼睛。”
李慧彬的聲音在顫抖，她強硬地逼迫南宮茜直視自己，眼眶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心痛而微微泛紅。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護在手心裡的妹妹，一字一句地問道：
“南宮茜，你跟我說實話……Momoland這次能跟藍玉拍攝的計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靠出賣自己的身體，給藍玉當見不得光的情人，才從他那裡換來的？！”
面對李慧彬那幾乎要將她靈魂看穿的逼視，南宮茜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在長達十秒鐘令人窒息的死寂後，南宮茜睫毛垂下，緩緩地、艱難地搖了搖頭。
看到她搖頭否認，李慧彬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猛地鬆懈了一大半，她長長地撥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抓著南宮茜肩膀的手也微微鬆了些力道：“謝天謝地……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嚇死我了……”
然而，還沒等李慧彬狂跳的心臟完全平復下來，南宮茜低垂著頭，用比蚊蠅還要細小、卻字字如錘的聲音，輕聲補上了一句：
“……這次不是。”
“‘這次不是’？”
這四個字宛如一道驚雷，在李慧彬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孩，那雙抓著南宮茜肩膀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下意識地收緊了。
“南宮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李慧彬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但在意識到陽臺僅一門之隔就是其他成員後，她又硬生生地壓低了嗓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也就是說……你跟藍玉xi，真的早就已經是那種見不得光的情人關係了？！”
話音剛落，南宮茜也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因為極度的慌亂，竟然犯了致命的語病，把最大的秘密給漏了出來。
逃避已經不可能了，在慧彬歐尼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視下，南宮茜頹然地垂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極其緩慢、卻又無比沉重地點了點頭。
“歐尼……”南宮茜反手抓住李慧彬的袖口，眼淚再次大顆大顆地滾落，聲音裡帶著哀求，“求求你，替我保密好不好？千萬不要告訴其他成員，如果被她們知道我……”
“我可以替你保密！”李慧彬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了她狂跳的心臟，“但是，你今天必須給我把話坦白清楚。一絲一毫都不許隱瞞！”
看著慧彬歐尼不容拒絕的眼神，南宮茜咬緊了蒼白的下唇，終於順從地點了點頭。
李慧彬鬆開手，強行穩住自己的情緒，冷聲問道：“告訴我，你們的這種關係……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南宮茜纖細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反問了一句：“歐尼……你還記得去年的KCON LA嗎？”
“KCON LA？”李慧彬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地地震，“去年的KCON LA？那可是去年八月中旬的事情啊！等等……那時候藍玉xi也在洛杉磯嗎？”
南宮茜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嗯，當時藍玉歐巴也在洛杉磯……他是在跟ITZY的成員們一起拍攝vlog影片。”
李慧彬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她緊盯著南宮茜的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追問：“那你和藍玉xi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南宮茜心虛地移開視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舉辦KCON LA的時候啊。”
“……”李慧彬愣住了。
她足足花了五秒鐘才消化掉這句話裡的可怕邏輯，隨後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八度：“也就是說，你倆那時候才第一次見面，當天晚上就搞到床上去了？！”
“歐尼！你小聲點！”
南宮茜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撲上去捂住李慧彬的嘴，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宛如一顆熟透的番茄。
她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陽臺玻璃門，確認裡面的隊友沒聽見後，這才鬆開手，羞憤地跺了跺腳。
李慧彬徹底無語了，她有些崩潰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雖然她知道忙內作為一個美韓混血兒，從小受西方文化影響，思想相對開放，但……跟一個初次見面的男人……這聽起來也未免太過瘋狂、太離譜了！
“歐尼，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堪……”
南宮茜靠在鞦韆椅的邊緣，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洛杉磯的迷離夜晚。
“當時KCON LA的行程結束後，你們和經紀人歐巴都先飛回半島了。因為我本來就打算回俄亥俄州去見見家人，所以就比你們多在酒店裡留宿了一晚。”
南宮茜的雙手不自覺地抱在胸前，語調變得苦澀起來：“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酒店的酒吧裡，恰好遇到了獨自在那兒喝酒的藍玉歐巴。白天看著ITZY那個背靠JYP大公司、出道即巔峰的怪物新人，再想想咱們Momoland連回歸都遙遙無期、前途一片暗淡……我當時心裡真的感到極度不平衡。”
“所以……你就跑去跟他搭訕了？”李慧彬皺著眉頭問。
“算是吧。”南宮茜的臉頰依然滾燙，“我當時一時衝動，就坐到了他旁邊，向他討了一杯酒。幾杯烈酒下肚，我就藉著酒勁，把心裡對大公司愛豆的嫉妒、對咱們組合隨時可能解散的恐懼，一股腦地全對他抱怨了出來。”
說到這裡，南宮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歐尼，你知道嗎？他當時坐在那裡，安靜地聽完了我所有的牢騷。他沒有像圈裡那些虛偽的前輩一樣，用那種假惺惺的‘你們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這種鬼話來騙我。相反，他一針見血地幫我分析了Momoland目前的死局，甚至毫不留情地告訴我——這艘船已經註定要沉了，建議我早點為自己打算，趕緊單飛。”
李慧彬聽得心頭一顫，雖然藍玉的話很殘忍，但那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就在那一刻，我對他產生了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感。”南宮茜直視著李慧彬的眼睛，“然後，他告訴我他正在籌備跨國直播帶貨的業務，並且向我丟擲了橄欖枝，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合作。歐尼，我當時看著他的眼睛，我莫名其妙地就覺得……這個男人絕對不會騙我。”
“所以呢？”李慧彬隱隱猜到了結局，但還是忍不住咬牙問道，“你就為了這個口頭承諾，把自己給賣了？”
“是我主動的。”
南宮茜深吸了一口氣，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當時的心機：“我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我要把自己牢牢地綁在他的戰車上。所以……那天晚上，我故意裝作喝醉了，死纏爛打地讓他扶我回酒店房間。然後，進門以後……就順理成章地……”
南宮茜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羞澀地低下了頭，實在不好意思再繼續往下描述那些瘋狂的細節了。
但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李慧彬作為一個成年人，哪裡還不明白兩人後來在房間裡到底幹了些什麼。
不過，拋開道德的評判不談，藍玉確實是個言而有信的男人。他兌現了那晚的承諾，將南宮茜帶進了Team Jade的核心圈。
如今的南宮茜，僅僅靠著給他做助播的提成和打賞，就已經成為了圈內令人眼紅的小富婆。
李慧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雙手再次扶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忙內啊，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你是想借機上位，真正成為藍玉xi的正牌女朋友嗎？所以今天他臨時取消了拍攝，打破了你的幻想，你才會覺得天塌了，這麼生氣委屈嘛？”
南宮茜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眼神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著慧彬歐尼，嘴唇微張著，卻半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宮茜眼底那一絲最後的光亮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她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隨後極其失落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歐尼，我……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南宮茜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
“藍玉歐巴他……他雖然很饞我的身子，但是我知道，他對我複雜的感情裡，唯獨……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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