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Dextor Lab攝影棚內的強光燈準時再度亮起。
伴隨著副導演清脆的打板聲,Rosé的《On The Ground》MV拍攝工作重新進入了運轉狀態。
廢墟佈景前,滾滾的人造乾冰煙霧瀰漫開來,金髮的Rosé眼神瞬間入戲。
棚內的數十名工作人員各司其職,看似都在聚精會神地履行著手頭的工作,可實際上,幾乎所有人的眼角餘光和一部分注意力,都控制不住地往導演監視器後方的小切口飄去。
因為此時此刻,前來探班的藍玉和金智秀,正並排坐在那裡的兩張摺疊椅上。
在南韓娛樂圈這個巨大的名利場裡,前任相見不互扇巴掌就已經算體面了,更何況是這一對剛剛宣佈分手不久、曾在頂峰相戀的頂級大勢情侶呢?
現場的工作人員們表面上都在盯著監視器和道具,內心的八卦之火早就快把天花板給燒穿了。
“莫呀……這兩個人居然能坐得這麼近?”
“分手後再見面難道不尷尬嗎?怎麼看起來還在聊天啊?”
“不愧是神仙情侶,分手了也這麼體面。”
周圍人的目光時不時就遠遠地在兩人身上刮過,在他們的視線裡,藍玉偶爾微微側頭,神色溫柔地對金智秀說著什麼,而金智秀則長髮披肩,微微偏過頭,臉龐上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明朗微笑,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目睹這一幕的現場主管和cody們紛紛在心裡暗自篤定——看來網路上的公關宣告真沒撒謊,這兩位確實是因聚少離多而理智放手的“和平分手”典型,簡直是業界典範啊!
然而,正因為忌憚兩人的身份,根本沒有任何工作人員敢真正靠近他們三米之內。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一個人發現,金智秀此時此刻掛在嘴唇上的那抹甜美笑容,究竟有多麼僵硬;更不會有人聽到,兩人口中吐出的話語,跟“和諧”這兩個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藍玉,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原來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呢?”
金智秀維持著完美無瑕的假笑,甚至連眼神都亮晶晶的,彷彿在跟熱戀中的男友撒嬌。可那兩排潔白的貝齒之間,吐出來的字眼卻非常冷淡:
“拿BLACKPINK的組合利益、拿我那些妹妹們的利益來威脅、拿捏我……你可真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啊。”
“怒那,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這哪能叫威脅啊?”
藍玉同樣面帶微笑,甚至極其自然地伸手將一瓶擰開的礦泉水遞到了金智秀手邊。
他的眼神清亮而無辜,在外人看來完全是一副體貼前男友的模樣,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句句砸在金智秀的軟肋上:
“我這分明是在幫你們規避未來可能出現的公關災難啊。怒那你想想,如果你今天前腳看到我來,後腳就冷著臉甩手離去,現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不出兩個小時,‘藍玉和金智秀徹底鬧翻’、‘和平分手實為決裂’的傳聞就會在圈子裡傳開。”
藍玉微微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解構著Kpop殘酷的飯圈生態:
“一旦大環境認定了我和你關係徹底惡化,那麼接下來,無論是Lisa、Jennie,還是正在場上拍MV的肉肉,她們只要再跟我有任何商業上的合作、互動,怒那你的那些極端唯粉會怎麼想?”
金智秀嘴角的笑容不易察覺地僵了半秒。
藍玉的聲音不緊不慢,繼續平鋪直敘:
“她們會去網暴其她成員,批評她們‘自私自利’、‘為了個人資源不顧組合情誼’、‘去倒貼勾搭自家歐尼的前男友’。到那個時候,BLACKPINK內部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就會被毒唯們撕得七零八落。怒那,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畫面嗎?”
金智秀徹底啞口無言了。
她有些洩氣地將視線從藍玉身上移開,投向監視器里正努力拍攝的Rosé。
身為BLACKPINK的大姐,她太清楚自家組合內四人唯粉之間那堪稱“血海深仇”的撕逼戰鬥力了。
平日裡因為一件打歌服、一句Part的分量,粉絲都能在網路上掀起血雨腥風。
如果她今天任性離去,給外界傳遞了“我和藍玉已經撕破臉了”的訊號,那麼未來Lisa、Jennie和Rosé在面對藍玉這個時下最好的宣傳渠道時,就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們只要敢跟藍玉的合作,就必然會被扣上“背叛隊友”的帽子,遭受無窮無盡的網路暴力。
為了保護組合,為了不讓妹妹們在未來的資源爭奪中束手縛腳,金智秀只能嚥下這口氣。
她必須要在大眾面前,完美演繹一個“分手後依然是摯友、大度包容”的前任形象。
“算你狠,藍玉。”
金智秀藉著拿水瓶的動作掩飾情緒,一邊機械地維持著公式化的微笑,一邊低聲賭氣地問道:
“那麼現在,我如你所願地坐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陪你演了快半個小時的戲了。這樣……總能讓外面那些人相信我們是所謂的和平分手了吧?”
聽到這話,藍玉卻緩緩收斂了臉上那抹無辜的笑意,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夠。還遠遠不夠,怒那。”
“現場這些工作人員,確實會把咱倆今天在攝影棚裡‘相處和諧’的見聞當成八卦傳出去。但口耳相傳的八卦沒有實質證據,很快就會被沖淡。”
藍玉偏過頭,目光在金智秀那張完美得毫無瑕疵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話:
“飯圈和大眾都是健忘且多疑的。為了從根本上樹立起咱倆‘分手後亦是朋友’的這塊招牌,為了徹底給大眾強化這個印象……光靠坐在這兒被幾個人看,是遠遠不夠的。接下來,得需要咱倆本人,親自出手下一劑猛藥了。”
監視器螢幕上,強光打在Rosé那頭近乎透明的金髮上,將她精緻的五官勾勒得猶如一件毫無瑕疵的瓷器。棚內迴盪著激昂的鼓點聲,而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兩個人的呼吸卻壓得極低。
金智秀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身上的塑膠標籤,發出一聲細微的沙沙聲。她微微側過頭,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咬著牙問道:
“藍大老闆,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具體打算怎麼做?我可沒時間陪你在媒體面前演那種噁心的情深義重戲碼。”
藍玉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裡氣得要死、表面上還要對周圍人維持溫和微笑的傲嬌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他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語氣散漫而篤定:
“很簡單啊。怒那,四天前你過生日的時候,不是剛在Lisa的勸說下,在我給你慶生的那條Instagram動態下面點贊並留言了嗎?”
聽到“生日”兩個字,金智秀的動作微微一頓,長睫垂了下去。
1月3號那天,網路上因為他們倆的“互動”確實掀起了不小的海嘯。雖然她當時是在Lisa那丫頭軟磨硬泡、甚至搬出組合大局的勸說下,才咬牙答應去跟藍玉在社交平臺上完成那場公關互動的;但不可否認的是,金智秀內心深處,確實也存了一絲不想讓粉絲把藍玉撕得太慘的私心。畢竟,所謂的“戀情”從頭到尾都摻雜著資本的利益與各方的妥協,錯不全在藍玉。
“那又怎麼樣?”
金智秀轉過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眉頭有些煩躁地蹙著:
“我在你的慶生動態下留言說謝謝,雖然確實讓一大批媒體和網友相信了我們是‘和平分手、各自安好’,但現在網上的輿論你沒看嗎?**大多數人還是覺得我那只是在職場上維持最基本的體面和教養罷了。**根本沒幾個粉絲真覺得我們分手後還能像以前一樣毫無芥蒂地當朋友相處。”
“這不是很正常的心理現象嗎?”
藍玉微微傾身,黑沉沉的眸子裡倒映著棚內的燈光,折射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大眾都是有逆反心理的。相較於官方主動塞進他們嘴裡的完美資訊,人們永遠更願意相信那些經過自己拿放大鏡、抽絲剝繭之後,‘自主挖掘’出來的結論。”
“……什麼意思?”
金智秀被藍玉這套一套的公關和資本理論說得有些頭暈。她有些氣悶地鼓了鼓腮幫子,索性直接挑明瞭問:
“你的意思是……你想讓那些粉絲和網友主動去探究,然後讓他們自己得出‘金智秀和藍玉的關係其實私底下好得不得了’這種荒謬的結論?”
“Bingo。”
藍玉打了個響指,深邃的眼眸裡漾開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調侃道:“一段時間沒見,智秀怒那變聰明瞭不少嘛,直覺越來越敏銳了。”
“那當然,我可是——”
金智秀本能地揚起精緻的下巴,剛準備得意地哼一聲,可話到了嘴邊,腦子猛地一轉彎,瞬間反應過來藍玉這話裡的潛臺詞根本不是什麼好話。
原本還算溫和的面孔瞬間黑了下來,她猛地轉過頭,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瞪著藍玉,壓低聲音質問道:
“等等,藍玉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拐著彎罵我以前很笨嗎?!”
“咳,我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面對大姐頭的死亡凝視,藍玉極其熟練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眼底的戲謔卻怎麼也藏不住。他微微收斂了笑意,湊近了金智秀半步,用一種混合了感嘆與玩味的語氣說道:
“不過怒那,說句大實話。如果把你放在BLACKPINK內部來橫向對比的話……在玩弄心機、隱藏秘密和掌握情感手段這方面,你確實是四個人裡最單純、最容易一眼望到底的那一個。”
這句話,宛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金智秀最敏感的神經上。
金智秀整個人瞬間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卻硬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死死地攥緊了衣角。她怎麼會不懂藍玉的意思?Jennie的特立獨行與走腎不走心的清醒,Lisa野心勃勃、試圖靠饞藍玉身子來實現階級躍升的決絕,這兩個人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金智秀一早就心知肚明。
可偏偏……是Rosé。
金智秀的目光有些自嘲地穿過重重機器,落在正前方那個穿著粉色抹胸裙、在乾冰迷霧中顯得純潔無瑕、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樸彩英身上。
在兩個月前和藍玉徹底宣佈官方分手之前,她一直都以為肉肉是組合裡和她一樣心思最簡單、只知道專注於音樂的傻妹妹。直到臨分手前的那天晚上,藍玉近乎殘忍地向她坦白——**其實樸彩英也早就深陷其中,一直在揹著所有人跟他在外面維持著極度曖昧且黏糊的關係。**那一刻,金智秀的世界觀都差點崩塌了。
一想到朝夕相處的三個隊友,居然無一例外全都在這個男人的感情盤口裡暗暗待機,金智秀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憋屈得快要吐血。
“閉嘴。別跟我提她們。”
金智秀有些心塞地移開視線,連維持假笑的力氣都快沒了。她伸出一隻手,有些粗魯地在空氣中揮了揮,打斷了藍玉的話:
“說正事。你口中那個能讓粉絲‘自主發現’我們關係還不錯的手段,到底是什麼?別賣關子了。”
“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幾條Instagram動態配合一下就行。”
談到正事,藍玉嘴角的玩味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頂級捕獵者的胸有成竹。他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機,在修長的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
“怒那,你永遠不要低估現在追星女孩的偵探潛質。現在的粉絲和網友,一個個拿著高薪不幹正事,扒起細節來簡直比蘇格蘭場和福爾摩斯還要恐怖。自家愛豆有沒有隱藏的私密小號、跟別的藝人在什麼時間佩戴了同款的項鍊配飾、甚至是在同一天的不同時間段出現在了相同的背景建築前……這群人都能掘地三尺給你拼湊出來。”
藍玉微微側身,將手機螢幕熄滅,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
“今天下午,趁著肉肉拍攝還沒殺青,咱倆各自在現場拍幾張照片。不需要合照,只需要分別拍幾張大背景相同、或者故意露出相同道具細節的照片發到個人Ins上——比如,你照片的角落裡漏出我大衣的衣角,或者我拍花絮的背景裡恰好有你專屬的保溫杯。”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腹黑至極的弧度:
“相信我,只要動態一發出,不出三個小時,那些自詡神探的網友就會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瘋狂地把這兩張照片拼湊在一起。他們會高高興興地在各大論壇發帖:‘大發!姐妹們快來看!藍玉和智秀今天其實在一起!他們倆是一起去給Rosé的Solo拍MV探班的!’”
藍玉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名利場的棋盤上落子:
“這種由網友們自己用顯微鏡看出來、親手挖掘並腦補出來的‘Lovestagram’線索,比我們主動發一百條澄清宣告都要來得真實可信。等熱度差不多了,我再讓Team Jade背後的水軍和營銷號在推特、Theqoo上推波助瀾一下,‘分手後依然是互相撐腰的摯友’這個神仙人設,就徹底在全網立穩了。”
金智秀聽得有些失神,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心理戰術和對輿論的操縱,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一旦這塊免死金牌掛上了……”
藍玉微微偏頭,目光玩味地看著她,丟擲了最後的利益誘餌:
“未來,別說Jennie、Lisa和肉肉可以毫無顧忌地輪番來出演我的個人YouTube影片和直播引流。甚至……未來等你們BLACKPINK全團大回歸的時候,如果智秀怒那也願意賞臉,以‘前任摯友’的身份作為神秘大咖出演我的個人頻道——”
男人微微一頓,眼底閃爍著志在必得的狂熱資本野心:
“到那個時候,絕對能引發席捲全球K-POP圈的巨大關注度。我有預感,我那個頻道里由Jennie保持的播放量最高記錄,恐怕又要被怒那親手重新整理了。這筆買賣,雙贏,不是嗎?”
監視器前,乾冰的白煙在螢幕裡緩緩散開,將Rosé那頭近乎透明的金髮烘托得愈發夢幻。棚內機器轟鳴,而在這個偏僻的小角落裡,空氣卻彷彿被刻意抽空。
聽完藍玉那一整套關於“前任流量變現”和“粉圈心理掌控”的驚天宏圖,金智秀微微偏過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複雜的震撼。她忍不住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這個男人,那張完美得近乎妖孽的側臉在監視器熒光的勾勒下,散發著一種讓人沉淪卻又畏懼的清醒。
“藍玉,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金智秀扯了扯嘴角,將一縷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調侃相熟的朋友:
“你對於節目效果、播放量和粉絲心理的追求,是不是有點太純粹、太變態了?難怪你能在一夜之間變成全韓的帶貨王,連三大公司的社長見你都要看三分臉色。”
說到這裡,金智秀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真正的好奇,身子微微往藍玉的方向傾了傾,壓低聲音問道:
“不過我真的不明白,你現在明明已經這麼成功了,銀行卡里的現金流多到能全款買下樂天世界塔的頂層大平層。你已經站在財富的金字塔尖了,為什麼還要像個剛出道的新人一樣,整天為了這點網上的點選率和流量去算計、去追求?”
藍玉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修長的大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雙手舒適地搭在摺疊椅的扶手上,整個人顯得極為鬆弛。
他微微側過頭,深邃的黑眸直直地對上金智秀探尋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怒那,這大概就是職業病吧。我畢竟是靠網紅、靠網路流量起家的,流量就是我的立身之本,是我的基本盤。只要我一天沒有釋出正式的退網宣告,那麼製造出節目效果更好、更吸引全球網民眼球的頂級影片,就是我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看著金智秀依然有些不解地微微蹙眉,藍玉低笑了一聲,索性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
“這就跟怒那是一樣的道理。你作為BLACKPINK的門面和大姐,組合現在已經火遍全球,站在了整個K-POP女團的鐵王座上。你這幾年掙到的錢,省著點花估計夠你躺平過好幾輩子了。可你為什麼還要放著舒舒服服的愛豆日子不發,偏偏要在這大冬天裡凌晨三點起床,跑到《雪滴花》劇組去挨凍、去沒日沒夜地挑戰演技、背那些能讓人抓狂的臺詞呢?”
這句話,宛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精準地砸在了金智秀的心坎上。
金智秀嬌軀微微一僵,那雙原本帶著質問的眼眸瞬間有些失神。
她看著不遠處在聚光燈下瘋狂尋找鏡頭感、為了一個眼神足足重拍了五遍的樸彩英,心裡那根最敏感的弦被狠狠觸動了。
是啊,凡是領略過名利場最頂端風景的人,凡是曾經站在數萬人體育場中央、享受過海呼山嘯般的掌聲與追捧的明星,又有誰能真正甘心、真正坦然地褪去滿身光環,拍拍屁股坐回一個平庸無奇的普通人呢?那鋪天蓋地的多巴胺和掌控感,本身就是一種戒不掉的毒癮。
“你倒是挺會類比的……” 金智秀有些挫敗地收回視線,有些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然而,還沒等她感慨完,身邊的男人卻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那一貫玩世不恭的清醒眼眸裡,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疲憊:
“不過說實話,怒那……我其實已經有點累了。天天跟各方資本、高層和媒體玩這種走鋼絲的輿論遊戲,挺耗心神的。所以這次我才會毫不猶豫地接受CJ集團的投資,把Team Jade徹底推上正軌。等新公司的架構穩固、那幾位頂級藝人各歸各位之後,我也就打算徹底隱退,安安穩穩地退居幕後當我的財閥老闆了。”
聽到“徹底退居幕後”這幾個字,金智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毫不客氣地回了個好看的白眼。
她壓根就沒把藍玉的這番“矯情”當真。畢竟這個男人現在的人氣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呈指數級攀升,Team Jade的商業版圖越鋪越大,放眼全韓,哪個資本家會嫌自己手裡的權力和美金掙得太多?
“得了吧,藍大老闆,你這種話去騙騙那些單純的粉絲還行。”金智秀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的調侃,“等你哪天真捨得扔下這潑天的流量退居幕後,我估計我這張臉都已經徹底糊了,在家裡摳腳啃老本呢。”
有些心煩意亂地扯了扯大衣的領口,金智秀不想再跟這個滿腦子資本算計的男人繼續這種沉重的話題。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轉頭看向監視器:
“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我看肉肉那邊的這組廢墟鏡頭馬上就要拍完了。你剛才口中那個能把粉絲當猴耍的‘Lovestagram’計劃,要拍照片的話就趕緊,別耽誤時間。”
“行,聽怒那的,那咱們現在就正式開工。”
藍玉一秒切換回了頂級策劃人的精明狀態。他微微直起身子,對著金智秀揚了揚下巴:
“怒那,先掏出你的手機,現拍一張單人自拍照。記得,表情越自然、越漂亮越好。”
金智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順從地從高定大衣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iPhone,點開前置攝像頭,熟練地找好角度。她微微歪著腦袋,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清純甜美微笑,手指剛要按下快門,動作卻又頓住了:
“等等,具體要怎麼拍?就這麼幹拍一張,網友能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藍玉輕笑了一聲,身子突然毫無預兆地朝著金智秀的方向挪動了半個身位。
剎那間,那股帶著淡淡菸草與高階沉香木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金智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只見螢幕的右下角邊緣,極其自然地擠進了一截穿著黑色大衣的、線條筆挺的男人肩膀。
“別亂動,維持剛才的表情。”藍玉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就這樣拍。不需要露出我的臉,甚至不需要露出太多的身體。只要在照片的邊緣,稍微留下我這一丁點大衣肩膀的布料質感就行。我們要做的第一步,是讓那群拿顯微鏡看圖的網友注意到——你自拍的時候,身邊正緊緊挨著坐了一個男人。”
金智秀強壓下心頭那抹異樣的慌亂,咬著銀牙,指尖果斷按下了快門。
咔噠。
照片定格。畫面裡的金智秀明眸皓齒,美得驚心動魄,但在畫面的最右下角,確實有一截極具存在感、質地奢華的黑色羊絨大衣肩膀。
金智秀端詳著螢幕上的照片,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蹙起秀眉,轉頭質問他:
“藍玉,你確定這玩意兒管用?網友們就算再怎麼當偵探,最多也只能認出這明顯是一個男人的肩膀。但首爾一月份大街上十個人裡有八個穿黑色大衣,他們怎麼可能光憑一小塊布料,就斷定這個肩膀是屬於你的?”
“所以才說這只是第一步啊,怒那。”
藍玉神秘地眨了眨眼,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閃爍著狡黠而腹黑的光芒。他利落地從摺疊椅上站起身,順勢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襬,對著金智秀伸出一隻手:
“別心急,聽我的準沒錯。走,咱們現在換個地方,去拍能夠把這個證據‘死死鎖死’的第二步。”
金智秀雖然滿心狐疑,但看著藍玉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還是把手機塞回口袋,老老實實地跟在他的身後,頂著沿途工作人員那些表面恭敬、實則八卦到快要拉絲的探尋目光,一路小跑著走出了暖氣充足的攝影棚。
一推開Dextor Lab那扇沉重的防盜大門,首爾一月中旬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零星的雪花瞬間迎面撲來,凍得金智秀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雙手死死地揣在大衣口袋裡。
藍玉站在臺階上,那雙銳利的鷹眼在影棚外圍被白雪覆蓋的街道和園區裡迅速掃視了一圈。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馬路牙子旁、一輛外賣摩托車旁邊的空地上,眼前瞬間一亮。
“找到了,完美道具。”
藍玉勾了勾唇角,領著一頭霧水的金智秀快步走了過去。
金智秀定睛一看,只見那片積雪裡,孤零零地立著一個有些滑稽的、稍微有點歪歪扭扭的小雪人。雪人的身子是用粗糙的雪球堆起來的,眼睛和鼻子不知道是哪個無聊的現場工作人員用紅酒瓶蓋和折斷的枯樹枝隨手戳上去的,在寒風中顯得又醜又萌。
“去,怒那。”藍玉伸手指了指那個醜萌的雪人,“蹲到它旁邊去,隨便擺個好看或者搞怪的pose。快點,外面冷,速戰速決。”
“莫呀……你讓我跟這麼個醜東西合影?”
金智秀嘴上嫌棄地碎碎念著,但極其寵粉且敬業的愛豆本能還是讓她一秒妥協。她有些滑稽地裹緊了自己的黑色大衣,踩著短靴小心翼翼地在那個歪頭雪人旁邊蹲了下來。
她歪著腦袋,把一雙白皙的小手捧在臉頰旁,對著鏡頭扯開一個俏皮可愛的營業笑容。
藍玉接過她的手機,半蹲下身子,極其專業地連續按下了快門,將金智秀和那個標誌性極強的歪頭雪人完美地框在了同一個畫面裡。
“搞定,怒那可以起來了。換地方躲一下。”藍玉把手機還給她,順勢指了指旁邊停著的一輛保姆車。
金智秀一邊揉著有些發麻的小腿,一邊像做賊似的趕緊躲到了保姆車的背風面。她一邊朝手心裡哈著熱氣,一邊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藍玉接下來的迷惑行為。
只見藍玉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雪地中央,反手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瞬間掛上了那抹在油管和短影片平臺上能讓數千萬粉絲瘋狂尖叫的、極具親和力和斬女屬性的陽光笑容。
他點開前置攝像頭影片錄製,一邊舉著手機不緊不慢地朝著攝影棚大門的方向走去,一邊用那種極具辨識度的磁性嗓音,語氣輕快地對著鏡頭揮手:
“Hey,大家看這裡!今天外面真的超級冷啊。我現在已經順利到達拍攝現場啦,特意來給我們的音色流氓、最好的肉肉(Rosé)的Solo出道MV拍攝應援撐腰!《On The Ground》大發!大家一定要多多期待哦,Fighting!”
短短不過十秒鐘的探班問候短影片錄製完畢。藍玉果斷按下停止鍵,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極為熟練地開始當場回放剛才錄製的片段。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拖動進度條,最後定格在影片第4秒到第5秒之間的一個轉場空隙——畫面在切到影棚大門的一瞬間,由於鏡頭的劇烈晃動,背景的馬路牙子邊緣,那個帶著紅酒瓶蓋眼睛、歪歪扭扭的醜萌雪人,清晰無比地在畫面裡一閃而過,露出了小半個身子。
“大功告成。”藍玉滿意地挑了挑眉,收起手機。
一直躲在車後面偷看的金智秀見狀,終於忍不住踩著雪地“踏踏踏”地小跑了過來。她湊過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看著藍玉手機螢幕上的定格畫面,有些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藍玉,你確定你沒在開玩笑?那個醜雪人在你的影片裡總共就出現了零點幾秒,而且還模糊得要命。網友們天天看你的臉都來不及,真的能注意到這種連背景板都算不上的死角細節嗎?”
聽到大姐頭充滿質疑的質問,藍玉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手指,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看透網際網路本質的絕對自信:
“怒那,首先,你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你永遠、永遠都不要低估那一群拿著放大鏡和顯微鏡、每天在網路上閒得發慌的追星女孩,她們尋找蛛絲馬跡和錘人的能力,絕對堪稱是全球頂級的情報機構。”
藍玉微微傾身,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盯著她,開始抽絲剝繭地給她覆盤整個連環套:
“其次,我剛剛拍的那段影片,並不是為了讓他們第一眼就去看雪人。那段影片的核心目的,是為了讓全網粉絲看清我今天來探班時,身上穿的這件大衣的材質、版型和縫線細節。”
這下,金智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驟然收縮,整個人彷彿被一記電流擊中,徹底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我明白了……”
金智秀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一旦我在Ins上釋出了那張露出一丁點肩膀的單人自拍照,粉絲們肯定會開始瘋狂猜測坐在我身邊的男人是誰。緊接著,你這邊發出了來給Rosé探班的短影片。兩邊的熱度一撞,那些自詡神探的毒唯和吃瓜群眾,立刻就會把你在影片裡穿的大衣,去和我的自拍進行畫素級的對比,然後得出‘衣服是同款’的猜測。”
“而一旦他們產生了懷疑……”金智秀看向藍玉的眼神徹底變了,帶上了一種看怪物的震撼,“他們就會開始逐幀逐幀地去瘋狂拉大、截圖你的探班影片,試圖尋找更多的地理位置重合證據。到那個時候,那個在影片裡只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同時出現在我照片裡的歪頭雪人……就會成為給這場‘私底下偷偷約會、相處融洽’徹底蓋棺定論的鐵證!”
“聰明。”
藍玉讚賞地勾起唇角,那笑容要多腹黑有多腹黑:
“由官方硬塞給粉絲的澄清,他們只會覺得是資本的公關手段;但如果這個‘前任相見、冰釋前嫌’的真相,是由他們自己拿著放大鏡、辛辛苦苦熬夜扒細節拼湊出來的‘ Lovestagram 偵探成果’,他們就會對此深信不疑。到時候,全網都會自發地幫我們做公關,甚至覺得我們是全韓最成熟、最體面的神仙前任。”
金智秀站在凜冽的寒風中,看著眼前這個將全網輿論和粉絲心理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忍不住咬牙切齒地低聲吐槽道:
“藍玉,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長得好看的混蛋。現在我才發現,如果你去玩政治或者搞金融犯罪,估計能把別人賣了對方還在幫你數錢。論玩心眼和設局,估計把八百個我綁在一起,也玩不過你一個人。”
“怒那,現在可不是誇我的時候。既然懂了,咱們就得去拍第三組作為備用的‘重錘證據’了,免得一條線索不夠穩固。”
藍玉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沒有絲毫預兆地從大衣口袋裡伸出了那隻溫熱修長的大手。
“啪。”
一聲輕響。
在金智秀完全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藍玉那帶著滾燙溫度的掌心已經穩穩地、死死地包裹住了她那隻因為在室外挨凍而有些冰涼纖細的手。
十指相扣。
手心傳來的劇烈熱量和屬於男人粗糙指節的摩擦感,讓金智秀整個人如遭雷擊,剎那間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腦子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心臟不爭氣地開始瘋狂加速,原本想要下意識地甩開,可那隻手卻握得極緊、極有力量,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隱形掌控欲。
“你……你幹嘛?放手……”金智秀紅著耳根,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地掙扎了一下。
而始作俑者藍玉卻連頭都沒回,只是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散漫笑意,就這麼明目張膽地牽著大勢女團神顏大姐的手,拖著她那有些僵硬趔趄的身子,在漫天飛雪和刺骨的寒風中,大步流星地重新推開了攝影棚那扇沉重的大門,再次將她拉回了那片充滿未知與曖昧的喧囂之中。
攝影棚內的強光晃得人眼睛發酸,鼓點重重的背景音樂一遍遍在空曠的影棚裡迴盪。
然而,本該全身心投入到鏡頭中的Rosé,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眼神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導演監視器後方的休息區飄去。
那裡空空如也。原本並排坐著、正進行著某種隱秘交鋒的藍玉和金智秀,此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去哪兒了?他們該不會……真的在外面吵起來了吧?’
Rosé心裡一陣七上八下。她咬了咬下唇,強烈的做賊心虛感和對自家歐尼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間有些心神不寧。她滿腦子都想著趕緊把這一組鏡頭拍完,自己好衝過去當個和事佬,把這尊隨時可能引爆的“活火山”給挪開。
“卡!Rosé啊,眼神稍微有點散了,我們要的是那種劫後餘生的宿命感,不是走神哦。來,大家調整一下,重新來一遍!”導演摘下耳機,大聲提醒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導演,對不起大家,我會集中注意力的!”
Rosé猛地回過神來,羞紅了耳根,趕忙對著周圍的攝影師和燈光師大叔們連連鞠躬道歉。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腦海裡藍玉和金智秀那複雜的面孔通通甩出去。隨著前奏再次響起,她眼神一變,瞬間拿出了頂級愛豆的專業素養,踩著鼓點,完美地完成了最後一組情感爆發的定格。
“OK,完美!卡!我宣佈——Rosé本次Solo主打歌《On The Ground》的MV拍攝,正式殺青!大家辛苦了!”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整個攝影棚內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漫天的綵帶和乾冰煙霧特效一齊噴湧而出。
“大家辛苦了!謝謝導演,謝謝各位cody和道具組歐巴!”
Rosé臉上終於綻放出了輕鬆的笑容。她提起粉色的真絲裙襬,像只高貴的白天鵝一樣,挨個向周圍的工作人員鞠躬致謝。然而,客套話剛一說完,她甚至來不及去換下身上單薄的禮服,便急匆匆地一轉頭,一把揪住了正拿著羽絨服走過來的貼身助理歐巴。
“助理歐巴!”Rosé一邊把胳膊套進寬大的羽絨服裡,一邊壓低聲音,語氣焦急地問,“看到智秀歐尼和藍玉歐巴去哪兒了嗎?他們出去了多久了?”
聽到這個問題,助理歐巴的動作詭異地頓了頓。他抬起頭看向Rosé,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種極其精彩、極其怪異、彷彿三觀受到了劇烈衝擊的複雜表情。
他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地小聲回答道:“啊……那個,Rosé xi,他們兩位……現在應該都在你的獨立藝人待機室裡。”
“在休息室?”
Rosé心裡一驚,暗道一聲糟糕。狹小封閉的空間最容易爆發衝突,要是智秀歐尼一個忍不住把藍玉給揍了,那事情可就大條了!想到這裡,Rosé提著裙襬抬腳就要往待機室的方向衝。
“哎!等等!Rosé,你先等等!”
助理歐巴見狀,嚇得臉色一變,連忙橫跨一步攔在了Rosé面前。他有些欲言又止地抓了抓頭髮,眼神裡滿是委屈與糾結:“要不……你還是在外面稍微等個五分鐘,或者等一會兒再過去找他們吧?”
Rosé不解地瞪大了那雙圓滾滾的小鹿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家助理:“為什麼啊?歐巴你幹嘛攔著我?難道他們在裡面打起來了?”
“那倒沒有……”
助理歐巴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他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忙著拆道具、沒人注意這邊後,才把Rosé拉到了一個高大燈架後面的視覺死角里,做賊似地湊到她耳邊,用近乎氣音的聲線說道:
“剛才……我親眼看到藍玉xi和智秀xi從影棚外面的雪地裡走回來。他們進走廊、一直到推門進休息室的時候……手是死死牽在一起的。就是那種……十指相扣的牽法。”
“莫?!牽、牽手?!”
Rosé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她嚇得差點驚叫出聲,得虧反應快,一把用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沒讓這聲慘叫傳遍整個攝影棚。
一時間,Rosé的腦子裡彷彿有十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整個人陷入了空前絕後的懷疑人生之中。
作為藍玉的“地下曖昧物件”之一,她太清楚藍玉和金智秀當初那段所謂的轟轟烈烈的戀情,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名不副實的資本公關手段罷了。現在兩人既然都已經官宣分手兩個月了,按照常理,在攝影棚這種人多眼雜的公開場合,他們頂多也就裝作普通朋友客套一下。
說什麼……也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手牽手、黏黏糊糊地走進休息室啊!
‘藍玉你這個該死的混蛋!大色狼!無恥之徒!’
Rosé在內心深處瘋狂地用英文和韓文交替把藍玉罵了個狗血淋頭。在她的認知裡,智秀歐尼可是她們BLACKPINK四個人裡性格最成熟、但在感情方面卻最單純、最保守乾淨的白蓮花。如今看到這個畫面,她開始極度驚恐地懷疑——藍玉那個天殺的捕獵者,難道真的胃口大到想把她們整個BLACKPINK全團都給生吞活剝了不成?!
心亂如麻、醋意與擔憂並存的Rosé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她轉過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助理強撐著鎮定吩咐道:
“歐巴,你……你先去把保姆車開到後門準備著吧。我……我自己過去找他們就行了,沒事的。”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啊Rosé……”助理用一種“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看了她一眼,便快步離開了。
脫離了助理的視線,Rosé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了幽暗的走廊。可等她真正站在那扇貼著她名字的獨立待機室木門前時,她卻慫了。
她站在門口,白嫩的指尖死死地摳著羽絨服的拉鍊。她不敢直接推門進去,生怕撞見什麼不該看的畫面。於是,這位名震全球的頂級女愛豆,此刻毫無包袱地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一側的耳朵死死地貼在了冰冷的木門板上,試圖偷聽裡面的動靜。
“……怒那,這個角度你看行不行?”
“哎呀,你往左邊挪一點,你把光全擋住了……”
隔著厚厚的門板,裡面傳來了藍玉低沉富有磁性的調侃聲,以及金智秀那標誌性帶點微啞、卻透著輕快和嬌嗔的笑聲。
聽了一會兒,兩人的對話內容似乎一直在圍繞著什麼“角度”、“照片”在討論,空氣裡沒有任何粗重的喘息聲,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肢體碰撞動靜。
Rosé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啪嗒一聲落回了肚子裡。她拍了拍飽滿的胸口,長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至少沒有在我的休息室裡發出什麼少兒不宜的聲音。
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Rosé站直了身體,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門上叩了叩。
“咚咚咚。”
“請進。”
門內傳來了藍玉乾脆利落的聲音。下一秒,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藍玉那張俊美且神清氣爽的臉龐出現在門縫裡。當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有些不知所措的Rosé時,藍玉那雙深邃的黑眸微微一亮,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啊,肉肉!拍攝結束了?你來得正好,快進來!幫個忙,過來和智秀怒那合個影。”
“莫?合影?”
Rosé整個人懵懵懂懂的,還沒搞明白這唱的是哪一齣,就被藍玉順手拽住了羽絨服的袖子,一把給拉進了休息室。
一進門,她就看到金智秀正坐在化妝鏡前,原本有些冷淡的御姐氣場在看到Rosé的一瞬間,立刻切換成了平易近人的大姐大模式。不等Rosé反應,金智秀便笑著拉過她,讓她並排坐在了化妝臺前。
“肉肉,看鏡頭,笑一個!”
藍玉熟練地舉起手機,整個人站在兩人的斜後方,找了一個看似有些奇怪、略微偏高的詭異角度。
“一、二、三,茄子——”
咔噠。
閃光燈一閃而過。
照片剛一拍完,原本還跟藍玉“劃清界限”的金智秀,竟然一反常態,迫不及待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整個人極其自然地湊到了藍玉的胳膊肘邊,兩顆腦袋幾乎貼在了一起,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怎麼樣?拍到了嗎?快放大看看!”金智秀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雀躍。
藍玉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向外一劃,將那張合照的背景區域成倍地放大。只見照片的最深處,正是那一面巨大的、擦得一塵不染的化妝鏡。
而在被放大的化妝鏡邊緣、那一片有些模糊的陰影和複雜的光線反射中——只要仔細觀察,就能隱隱約約、卻又篤定無疑地認出藍玉那挺拔的輪廓,以及他手裡拿著的那部標誌性的私人手機。
“大發!真的能看到你的一小半輪廓哎!”
金智秀忍不住歡呼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藍玉,一雙桃花眼裡盛滿了惡作劇即將得逞的狡黠與興奮。
藍玉也咧開嘴笑了起來,收起手機,對著金智秀大方地伸出一隻手:“看吧,我都說了,論玩網際網路的細節點滿,那些粉絲絕對能從鏡子反光裡把你跟我扒得一乾二淨。這第三重Lovestagram重錘,完美。”
“啪!”
金智秀毫不猶豫地伸出白皙的手掌,和藍玉在空中結結實實、默契十足地擊了個掌。
被晾在一旁的Rosé坐在化妝椅上,手裡還捧著那杯已經開始融化的冰美式。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擊掌歡呼、默契得像是一起幹了什麼驚天劫案的男女,整個人再次陷入了石化狀態。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Lovestagram?重錘?擊掌?他們倆剛才不是還跟生死仇人一樣嗎?!’
“好了,收工,去吃飯。”
藍玉散漫地把手機往大衣口袋裡一塞,順手抄起車鑰匙,對著金智秀挑了挑眉,語氣理直氣壯到了極點:“怒那,今天下午為了幫你和BLACKPINK設這個公關局,我可是腦細胞都死了一大片。今晚這頓韓牛,你作為長輩,必須你請客啊。”
金智秀跟著他一起往大門口走,一聽這話,頓時不滿地雙手叉腰,扁著嘴,拿那雙好看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莫?大老闆,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再說一遍?你現在好歹是背靠CJ集團、馬上就要吞併EDAM的Team Jade大社長了,手裡的美金多得能砸死我。你比我有錢多了,憑什麼每次出來吃飯都要讓我這個打工人請客啊?!”
藍玉推開門,率先跨了出去,轉過頭一臉無賴地聳了聳肩:
“怒那,這裡可是大韓民國啊。長輩、前輩請年紀小的後輩吃飯,難道不是咱們國家最基礎、最崇高的禮貌和傳統美德嗎?我作為弟弟,當然要尊老愛幼了。”
這句話,直接點燃了金智秀作為女人最敏感的炸藥桶。
“大、寒、民、國?!尊老愛幼?!”
金智秀氣極反笑,原本清冷的面孔瞬間漲得通紅。她踩著高跟短靴,氣鼓鼓地大步上前,一邊咬牙切齒地嚷嚷著,一邊閃電般地伸出一隻玉手,指尖直奔藍玉的耳朵眼捏去:
“臭小子!你竟敢拐著彎諷刺我年紀大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把你的狐狸耳朵給揪下來下酒!你給我站住!”
“哎呀!殺人啦!前任因愛生恨買兇殺人啦!”
藍玉極其浮誇地慘叫了一聲,身子靈活得像條泥鰍,一矮頭便躲過了金智秀的九陰白骨爪,隨後撒丫子就朝著空曠的走廊盡頭狂奔而去。
“藍玉!你有種別跑!給我站住——!”
金智秀提著大衣下襬,毫無偶像包袱地在後面踩著短靴一路狂追,一頭秀髮在空中飛舞,空氣裡全是她清脆卻憤怒的嬌呵聲。
兩人的笑鬧聲和急促的腳步聲,順著幽深的走廊一路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砰。”
獨立休息室的門因為慣性,在冷風中輕輕地反彈了一下,然後緩緩關上。
一片死寂的房間裡,只剩下被獨自留下的Rosé。
大勢女團的大主唱此時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金髮有些凌亂,手裡的冰美式吸管還含在嘴裡。她看著那扇空蕩蕩的大門,整個人宛如一尊風化了三千年的石雕,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半晌,才從牙縫裡弱弱地擠出了一句夢囈般的喃喃自語:
“……莫呀?這到底是什麼鬼啊?怎麼才一下午的功夫,這兩個人的關係……就變得這麼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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