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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前進基地“鐵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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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痕”小隊帶回了關於“幽魂”的情報和殘骸,也帶回了關於學院能量屏障存在週期性弱點的關鍵發現。這意味著,任何針對學院的實質性行動,都需要一個更靠前、更穩固、更能支撐長期作戰和複雜技術作業的支點。那個最初的、位於“地下潛流”上游的隱蔽營地,已經無法滿足需求。

目標鎖定在“地下潛流”中下游,一片地圖上近乎空白、被複雜冰蝕地貌和強烈地磁干擾掩蓋的區域。根據偵察隊的情報和“霜痕”等老獵手對古老獸道、地下氣流走向的記憶,那裡可能存在一個足夠大、且有穩定水源的天然洞窟網路。

經過數次謹慎的探索,地點被最終確定。它隱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冰裂谷盡頭,入口被巨大的冰掛和常年不散的濃霧遮蔽,內部空間卻出乎意料的廣闊。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經由古老水流和地質運動形成,主洞窟挑高超過三十米,面積堪比數個足球場,數個大小不一的岔洞向黑暗深處延伸。最寶貴的是,一條冰冷但清澈的地下暗河在洞窟一側靜靜流淌,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水源。洞內溫度雖然依舊很低,但遠比外界暴風雪肆虐的冰原要穩定,且天然巖壁提供了絕佳的隱蔽性和防禦基礎。

這裡被命名為“鐵砧”——既是向最初那個庇護了陳末和薇拉的“鋼鐵之心”前哨站致敬,也寓意著這裡將成為鍛造“利刃”、敲打“學院”這塊硬鐵的地方。

建設“鐵砧”基地,成為了聯盟當前壓倒一切的任務。這不僅是一次簡單的營地擴建,更是對聯盟各方協同能力、技術水平、資源整合和工程效率的一次全面考驗。

首先進駐的是“碎骨”部落最優秀的獵手和陷阱大師。他們如同最敏銳的幽靈,以入口為中心,向外輻射數公里,佈下了層層疊疊、真假難辨的警戒圈。有利用獸筋和骨片製作的、能發出特定聲響的原始預警裝置;有藉助冰裂隙和雪洞設定的、致命的落石與尖刺陷阱;也有針對“幽魂”可能的高頻掃描,由“鋼鐵之心”提供技術支援、用特種吸波材料和熱源遮蔽網偽裝的、針對非自然能量波動的感應節點。入口本身被巧妙地用可移動的冰岩和光學迷彩網覆蓋,即便走到近前,也難以察覺。

確保外圍安全後,大規模的建設和物資運輸開始了。“家園”的工程隊和“鋼鐵之心”的技師成為了主力。利用小型化的工程機械(噪音被嚴格控制在最低)和大量人力,主洞窟被迅速規劃出明確的功能區。

靠近穩定巖壁的一側,依託天然石臺,搭建起了相對舒適的居住區。模組化的隔熱營房被快速組裝,內部用“綠色諾亞”提供的、具有優良保溫效能的苔蘚和地衣纖維進行內襯加固。生活區中央,一個由“鋼鐵之心”設計的、利用地熱和高效能量核心的集中供暖/熱水系統被建立起來,雖然功率有限,但足以保證核心區域的溫度維持在冰點以上,並供應基本的熱水和炊事熱量。這是維持士氣和非戰鬥減員的關鍵。

洞窟中央較為平坦開闊的區域,被建設為指揮中樞、通訊站和小型維修車間。指揮中心由數個可移動的、具有電磁遮蔽功能的方艙拼接而成,內部集成了從“鋼鐵之心”主基地拆分運來的主要通訊、資料處理和戰術規劃終端。葉芒親自坐鎮,除錯著那些精密的裝置,一根經過多重加密和訊號偽裝的資料中繼天線,透過一條狹窄的天然豎井,隱蔽地延伸至地表某處,與後方基地和“影痕”這樣的前方小隊保持著斷時續但至關重要的聯絡。

維修車間雖然不大,但功能齊全。由澤克主導,整合了“鋼鐵之心”的精密機床、“家園”的實用工具改良技術和“碎骨”提供的、對本地環境適應性極強的材料處理經驗。這裡不僅可以維修保養槍械、載具和勘探裝置,更開始嘗試利用“幽魂”殘骸等戰利品,進行一些初步的逆向研究和適應性改裝。車間的一角,甚至開始小規模試製針對“幽魂”能量特徵的特殊干擾器和探測增強模組。

洞窟另一側,靠近地下暗河的地方,是後勤和倉儲區。從後方艱難運輸來的食品、彈藥、燃料、備用零件、醫療物資被分門別類,儲存在乾燥的、用防水布和防潮劑保護的巖洞裡。“綠色諾亞”的農業專家則在附近一個擁有微弱透光裂隙的較小洞窟內,建立起一個微型水培農場,利用特製的冷光植物燈,培育生長週期短、耐寒的蘑菇和某些塊莖作物,雖然產量有限,但作為新鮮食物補充和心理慰藉,價值巨大。

在整個建設過程中,不同背景、不同技術路線的人們被迫緊密合作,摩擦與磨合在所難免,但成效也逐漸顯現。“鋼鐵之心”的技術員學會了尊重“碎骨”獵人那些看似“原始”卻極其實用的環境預警技巧;“家園”的建築師則在“綠色諾亞”生物學家的建議下,改進了通風系統,利用某些喜陰苔蘚來自然過濾空氣和指示空氣質量;“碎骨”的戰士們則對“鋼鐵之心”提供的、帶有熱成像和運動感測功能的單兵護目鏡愛不釋手。

基地的防禦是重中之重。除了外圍的隱蔽警戒,主洞窟內部也設定了多重防線。主要的通道被加固,設定了可升降的合金閘門和交叉火力點。巖壁高處,安裝了由太陽能電池(白天透過隱蔽的光纖導管從地表採集微弱陽光)和高效電池供電的自動哨戒機槍和廣角監控探頭。在“幽魂”的威脅下,一套被動式、針對其獨特能量訊號特徵的早期預警陣列也被部署在基地核心區域外圍。

然而,就在基地建設如火如荼,主體結構即將完工時,一個意料之外的發現,打斷了既定的節奏。

那天,一隊“家園”的工程人員正在挖掘一條計劃用於擴大倉儲區的岔洞。在清理一片鬆動的巖壁時,鐵鎬意外鑿穿了一層相對脆薄的石殼,後面並非預想中的堅硬巖體或泥土,而是一個黑黝黝的、人工痕跡異常明顯的空間。

工程隊長立刻叫停了作業,並上報了格隆和陳末。

當陳末、格隆、葉芒和卡洛斯等人趕到現場時,那個被意外開啟的洞口已經被臨時照明裝置照亮。映入眼簾的,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而是一條明顯經過人工開鑿、牆壁光滑平整、甚至帶有某種規律性幾何紋路的通道。通道的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灰白色的、非金屬的合成材料,表面沒有任何鏽蝕,只有厚厚的灰塵。空氣對流帶出一股陳舊、乾燥、但並不汙濁的氣息。

“這……這不是學院的東西。”葉芒蹲下身,用手指抹去通道牆壁上一處紋路表面的灰塵,仔細觀察著。學院的建築風格和材料,他見過太多,無論是“鍛爐”工廠的冰冷金屬,還是“淨化者”軀體的合金骨骼,都帶有明顯的工業化和功能主義特徵。而眼前這條通道的紋路,更偏向於一種簡潔、流暢、甚至帶著某種古老美感的幾何線條,材質也迥然不同。

“也不是舊時代常見的建築風格,”陳末摸了摸牆壁,觸手冰涼而堅實,“這種材料和工藝……很特別。看這灰塵的厚度,還有空氣流通的情況,這裡被封閉的時間,恐怕非常久遠。”

卡洛斯用他的戰斧輕輕敲了敲牆壁,發出沉悶而堅實的迴響。“比岩石還硬。誰會在這種鬼地方的地下,挖出這麼一條道?還弄得這麼……齊整?”

格隆示意護衛提高警惕,親自端著槍,率先走進了通道。通道不算寬闊,但足以讓兩人並行,高約三米,筆直地向前延伸了大約二十米,然後轉向。他們沿著通道小心前進,沒有發現任何燈具或明顯的動力裝置介面,但通道內壁似乎能吸收並均勻反射他們手電的光線,使得視線並不昏暗。

通道盡頭,連線著另一個相對較小的、八角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低矮的、同樣材質的平臺,平臺上空空如也,但周圍的地面,鐫刻著更為複雜、抽象的紋路,像是一種失傳的符號,又像是某種能量流動的迴路。石室的牆壁上,有幾個內凹的壁龕,裡面似乎曾經放置過什麼東西,如今也已空空如也。

“沒有文字,沒有標識,沒有明顯的使用痕跡,”葉芒快速檢查著石室,眉頭緊鎖,“但這裡的‘技術感’很強烈,而且……非常‘乾淨’,不像經歷過災難或匆忙廢棄。更像是……完成使命後,被主動封閉、遺棄了。”

“主動遺棄?在學院建立之前?”薇拉也跟了進來,她感受著這裡迥異於學院基地的、一種莫名的靜謐與疏離感,“學院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嗎?”

“不清楚,”格隆環視著這間古老的石室,眼神銳利,“但如果他們知道,以學院的作風,這裡要麼被徹底控制研究,要麼被徹底摧毀。不會像現在這樣,看似被遺忘。”

這個發現,讓“鐵砧”基地的建設者們心頭蒙上了一層新的迷霧。他們不僅是在學院的勢力邊緣建立橋頭堡,更可能,是站在了一個更古老的、未知存在的遺蹟之上。這個遺蹟是什麼?為何而建?又與學院,與北境的秘密,有著怎樣的聯絡?

“鐵砧”基地的建設並未因此停頓,但勘探和警戒的範圍,被要求在不影響主體工程的前提下,適度向這些新發現的、更古老的區域延伸。一個穩固的橋頭堡已經初具雛形,但腳下的土地,似乎比想象中隱藏著更多的秘密。在對抗學院這座冰山的同時,另一段被塵封的歷史,悄然掀開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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