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臘月,北境雪原。
千里冰封,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荒原,捲起一層層雪沫子。遠處一座破廟歪在冰脊上,門匾斜掛著,半邊塌了,神像臉上全是灰,香爐倒扣在地,連根蠟燭都沒有。
廟裡有口冰棺,裂開一道縫。
忽然,一雙眼睛睜開了。
一金一銀,瞳底像是燒著兩簇火。
少女從棺裡坐起來,渾身溼透,血糊在破紅袍上,頭髮亂糟糟沾著冰碴和泥。她沒傷,可掌心燙得像要燒起來,低頭一看,左手心有個劍形烙印,正泛著微光。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
腦袋空得像這雪原,風吹過去,什麼也不剩。
只有一點——不能留在這裡。
外面馬蹄聲踩著冰層傳來,越來越近,一下一下,像是踏在她心口。
十息之內,人就到。
她沒時間想,身體先動了,翻滾到供桌底下,蜷成一團,屏住呼吸。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不是因為冷,是那掌心的烙印越來越燙,像有人往她血管裡灌熔鐵。
她撕下一塊衣角,死死裹住手心。
布剛纏上,烙印就壓下去一點光。
外面馬蹄停了。
門被推開,吱呀一聲。
三個黑袍人走進來,斗篷兜著頭,臉上蒙著灰布,只露出一雙眼睛——黑得發青,像死人。他們手裡都捧著青銅羅盤,指標顫個不停,齊刷刷指向供桌。
“劍印宿主在此。”為首的沙啞開口,聲音不像人,像風吹過枯井,“必須活捉。”
“血不能灑。”另一個低聲接話,“煉丹要用純血。”
她屏住呼吸,指甲摳進木板縫裡。
活捉?煉丹?
她不是人?
黑袍首領抬手,一把掀開供桌上的破布簾。
她看見那隻手,青筋暴起,指甲發黑。
就在布簾掀開的瞬間,她暴起。
抓起供桌上一塊碎瓷片,反手劃過那人的手腕。
“啊——!”
黑血濺出來,一滴落在她臉上,燙得她一抖。
那人猛地後退,傷口冒出黑煙,整條手臂瞬間結霜,寒氣炸開,供桌咔咔裂開幾道縫。
她滾地躲開,寒氣擦著後背過去,背上衣服直接凍硬,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