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等秦鳴醒來的時候，天光微亮，晨霧如紗。他的靈獸也都在，就連小胖都回來了。
小胖的兩爪交疊，睡得肆無忌憚。
可達倒是把頭部藏在羽翼中，單腿獨立。
至於蒼玄，在秦鳴清醒的那一剎那，他就醒來了，一雙清明的眸子正看著秦鳴。
“早上好，蒼玄。”秦鳴伸了個懶腰，聲音還帶著睡意。
“嗷嗚。”蒼玄一聲低鳴算是打了招呼，尾巴輕掃地面。
雖然還是凌晨，小胖也還睡得可愛，但秦鳴卻不得不帶他出發了，只希望這個環衛工人都未必上班的時間點，河岸能恢復它應有的清冷。
“小胖，該起了，去河邊。”
小胖紋絲不動，爪子下意識地亂蹬。
秦鳴無奈，只得伸手去抱，小胖熟練地將體型擬態縮小至巴掌大小，就像個墨玉雕件。
看著這好久不見的體型模樣，秦鳴順手抄起，下一秒差點把老腰給閃了。
這意外驅散了秦鳴最後一點睡意。他倒吸一口涼氣，穩住下盤，氣沉丹田，合理發力，手上終於穩妥了些。
也不知是因為氣味熟悉，整個過程小胖紋絲不動，睡得如同死豬，任他擺弄。
秦鳴嘴角抽搐，讓小胖自己行動的想法胎死腹中。
就當是晨練了，秦鳴滿頭大汗地帶著小胖於凌晨五點抵達河岸。
他以為他已經起得夠早了，畢竟就連上學階段他都沒起這麼大早過。
然而到了地方才發覺，不妙！
河岸邊上，已經有人了，還不止一個！
幾個黑影分散坐在水邊，輪廓與支起的魚竿融為一體。
甚至藉著漸亮的天光，他分明看到其中一人的魚護半浸在水裡，裡面黑影綽綽，顯然已有“收穫”！
這得是幾點來的？
清晨的涼風吹襲而過，秦鳴的心中一片冰冷。
“喲！小兄弟，真有緣分啊！又見面了！”一個略顯耳熟的聲音傳來。
秦鳴僵硬地轉頭，看見昨晚那位熱心的釣魚看客正搓著手，從一個小馬紮上站起來，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卻依然熱情的笑容。
“不過你這可來晚了呀！早口都快過了！”
秦鳴的表情像上了凍，一卡一卡地轉向他。
看客似乎沒察覺秦鳴的石化，自顧自地傳授經驗：“不開玩笑，咱們釣魚佬講究的就是趕早口。水清、魚餓、沒幹擾！看見那邊穿衝鋒衣的大哥沒？人家昨兒……呃，是今天凌晨三點半就到了！”
秦鳴：“……”
他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看不懂你們這群人，但我大受震撼，併合理懷疑我們生活在不同的時間維度”。
當然他走了幾步，發現事情也沒那麼誇張。
雖然有釣魚佬在，但少呀。
至少比昨晚少，想想也是，昨天那麼大的事情，膽子小點、頭不鐵的真不至於還來！
“都哪些位置已經有人了？方便給指指嗎？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秦鳴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有點凍僵的手，順勢打探。
這看客果然專業，如數家珍，幾句話就把幾個有人的釣位方位、水深特點、甚至可能有的魚種都點了一遍：
“那邊老柳樹下，水深，藏大魚，但老張佔了……那邊洄水灣，雜物多，容易掛底，沒人……再往上游走那片淺灘，水草多，現在天冷魚不愛去，空著……”
秦鳴心中大致有數，雖然他自己也能看見，但有些釣位藏在蘆葦後或坎位下，多問一句更保險。
道謝離開前，他還是忍不住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句：“你們這……來得是真早啊！”
——雞都沒打鳴，龜也還在夢中！
“我們？”看客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我們幾個昨兒就沒回去。”
已經走出兩步的秦鳴，腳步猛地頓住，緩緩側過頭：？
“我尋思不能浪費了我們打的窩子呀！”這解釋得理所當然。
“確實是這個理。”居然還有人應和！？
秦鳴嘴角一抽，實在融入不進這群釣魚佬的圈子。
他又冷，又餓，這一大早的，連賣早飯的都還沒出攤呢！
秦鳴是走到半路才意識到這點的，折返回去不現實。
他只能迎著涼風，苦哈哈地從隨身的空間石裡摸出一個便利店買的、冷硬的麵包，就著寒風乾啃了幾口。
味道寡淡，口感粗糙，本來也不是多大事，但最近被小胖養刁了胃口，這一頓吃的可真難受。
心情有點糟糕的秦鳴，從雙肩包裡取出他揹負了一路的重負——小胖。
雖說視野原因，他很難完全避開人，但秦鳴對此也是有對策的。
他選了一處離水面近的岸邊，蹲下身輕撥水面。
“喲，來放生的？可是這水……”一直在不遠處若有若無關注著秦鳴的看客，見他掏出個活物靠近水邊，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遲疑。
“不是，我是來遛龜的。”秦鳴淡定道。
前半句讓看客心裡鬆了口氣。他們雖然愛釣魚，但也見多了胡亂放生破壞生態、甚至變相殺生的荒唐事，尤其在這種剛出過事的水域放生，簡直……
不過，“遛龜”？
看客一愣，見秦鳴神色認真，不像是開玩笑拿他開涮，頓時興趣大增！
畢竟那釣著的不一定能上魚，但看人遛龜，可是實打實的有龜可看！
他連自己關注的浮漂都不看了，湊近了些，想瞧個新鮮。
“遛龜？你把它放水裡，它還能聽你話，自己回來？”看客的語氣充滿了懷疑和好奇。
“當然。”秦鳴回答得簡單，但肯定。
“這麼聽話的龜？那可真是稀罕！”看客讚歎，眼睛更亮了。
誇自家的毛孩子，鏟屎官總是開心的，秦鳴心裡的一點鬱悶消散了，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弧度，沒說話。
看客又湊近了兩步，就蹲在秦鳴旁邊，準備全程圍觀。
“哎喲！讓我瞧瞧……嚯！這龜……這體型，看著就瓷實！養得真好！”
看客目光落在小胖即便縮小也依舊顯得渾圓厚重的龜殼上，發自內心地誇讚道。
秦鳴笑不出來了，手一抖，龜入水了……
“噗通~”好大一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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