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誤會……好像有點大，但似乎……歪打正著，提供了一個可以讓他介入並解釋後續水下活動的藉口？
秦鳴沉默了兩秒，在牧警官越發忐忑、領隊懷疑人生的目光中，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回憶與不確定：
“特徵……嗯，是一隻草龜，他墨化了，純黑的背甲，很漂亮。”
他順便暗中傳音給水底的小胖：“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新面板——墨龜，巴掌大，一會兒記得再變過來。”
“唔？”小胖雖然心中疑惑，但他今日有點演上癮了，此時接受度良好，還越發感受到倍化與擬態技能的實用，暗下決心要好好修煉。
而秦鳴尋思自己顧全了牧警官的面子與後續的發展，還和小胖對好了口供，他挺滿意的，所以也不介意蛙人領隊看向自己那越發嫌棄的目光。
倒是牧警官還在努力打圓場：“是秦顧問不小心……呃，遛的時候沒看住，才跑河裡去了。雖然是寵物龜，但畢竟有感情了，就像家人一樣，所以麻煩兄弟們多留意下。”
領隊看著秦鳴平靜中透著茫然的臉，又看了看似乎更加著急的牧警官，他揉了揉眉心，只覺今天這任務真是處處透著邪門。
“……行吧。”領隊最終妥協了，“等主要區域勘查完畢，如果時間允許，可以讓隊員順便留意一下。”
“但是，以案件勘查為絕對優先，且不保證能找到！”
他特意強調了“順便”和“不保證”。
“當然當然！太感謝了！”牧警官連忙應下，彷彿解決了一件大事。
秦鳴也適時對領隊點了點頭，客氣道：“麻煩大家了，不用特意費心，隨緣就好。”
心裡卻想著，一會兒小胖還要送上門來，保你有緣。
剛想到小胖，小胖的意念就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抱怨傳了過來：“老大！他們拿了東西就走，好沒良心啊！”
“龜辛辛苦苦帶路，他們跟了一半就跟不動了，真是帶不動！”
“啊？”秦鳴一愣。
“龜本來想帶他們去昨天箱子更下游一點的泥灘看看，說不定還有貨呢！
結果他們遊了沒一會兒就喘得不行，跟不上龜的速度！龜還得故意放慢等他們，結果他們還是歇菜了！唉！”
小胖的描述繪聲繪色，秦鳴甚至能腦補出他在水下搖頭擺尾、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秦鳴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提醒自己此刻是“丟失愛寵、心情低落”的人設，在這種嚴肅的場合絕對不能笑出聲。
“其實……按你說的一半路程，短短几分鐘，高速遊動四百米，對正常人類潛水員來說，負荷很大了。”秦鳴忍著笑說了句良心話。
小胖得意地咕嚕道：“其實不止四百米呢！龜為了顯得自然，還繞了兩大圈！”
秦鳴這下明白，為什麼追逐“巨龜”的蛙人隊員上岸後，個個面色發紅、喘著粗氣，需要暫時休息補充水分了。
他趕緊再次深呼吸，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
冷靜！必須冷靜！
他深吸兩口氣，讓表情迴歸平靜，而後，他適時地湊近幾步，注意力轉向正被技術人員初步清理、檢查的那堆的雜物，臉上露出符合“圍觀群眾”該有的神奇。
其實，大家都挺好奇。一隻龜，能兜羅些什麼玩意上來？
幾塊鏽蝕得看不出原貌的鐵皮、半個沉甸甸的粗陶罐、一截老式腳踏車輪胎、一個纏滿水草的破鞋底……
還有被小心取出、放在防水布上的一枚黃銅懷錶。
在水下攝像模糊的畫面裡還不顯，此刻上了岸，經河水簡單沖洗，懷錶外殼上精細卻磨損的雕花、玻璃表蒙上的裂痕、細小縫隙裡暗紅色的水鏽痕跡，都清晰可見。
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這玩意兒的年頭不短了，至少不是近幾年掉下去的。
技術人員小心地開啟錶殼，內部機芯早已鏽死，但殘留的指標和模糊的錶盤樣式，隱隱透著一股舊時代的氣息。
“看起來……像是有些年頭的舊物，可能是以前不小心掉河裡的，或者……上游衝下來的？”
蛙人的副領隊摸著下巴分析，“這幾個鐵片和陶罐也是，鏽蝕程度和附著物，不像新的。”
秦鳴暗中點頭，這確實是從水底深處剛挖掘出來的，因為淺層的都送給釣魚佬了，而更遠的水域又不在龜鱉活動範圍。
眾人圍著“龜的饋贈”察看並討論，雖然懷錶或許還有點收藏或研究價值，但其他東西則基本是廢品，與眼下調查的刑事案件，並無關聯。
雖然這才正常，但現場氣氛已經慢慢迴歸平穩。
只有秦鳴，看著被打撈上來的物件，掃過懷錶、罐子、胎圈……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些東西……好圓潤啊！
這就是小胖的“審美”嗎？順手一拿，全是圓的？難怪剛才遊那麼帶勁。
呼——吸——！
秦鳴再次進行表情管理，告訴自己不要跟一隻龜的審美和收集癖較真，哪怕下意識的舉動細節才是最真實的。
然而，他這番細微的表情變化，被始終有關注他的牧警官捕捉到了。
牧警官湊過來，安慰道：“秦顧問，你別急！蛙人隊很專業的，今天進展又這麼順利，最後一定有空幫你找！你就放寬心吧。”
秦鳴表情僵硬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回答，“嗯。”
牧警官理解地拍了拍秦鳴肩膀，正想再說兩句，後方一聲驚呼——
“報告！水下的3號固定攝像裝置訊號異常！ 位置資料正在移動！它……它好像被什麼東西拖走了！”
這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負責監控的技術員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螢幕上代表3號攝像機的座標，它正以一個緩慢但穩定的速度移動著。
“什麼？！”蛙人領隊一個箭步衝到螢幕前，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那可是加固防水的專業裝置，底座有配重，偽裝成河底石塊，除非用工具，否則……”
他的話戛然而止，某個立即前去探查的蛙人頭盔攝像機，恰好掃過了3號攝像機原本該在的位置。
那裡現在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攪動的淤泥。
3號攝像機所傳來的畫面整體灰暗，只邊緣隱約有一抹深沉、厚重、帶有獨特鱗片狀紋路的深色輪廓，以及粗短的尾巴一閃而過？
那驚鴻一瞥的鱗甲紋路，讓正巧關注螢幕的秦鳴眼角一跳，同時心中升起一股熟悉但不妙的預感。
他立刻傳音，“小胖，你在幹什麼？”
水底，正用兩隻前爪“捧”著稜角分明、裹著泥沙水草的黑色“大方塊”，後爪賣力划水、尾巴輔助平衡的小胖，收到御靈師的意念，歡快地回應道：
“撿垃圾呀，老大！”
秦鳴嘴角一抽：……
“它還挺沉的呢，一般的龜鱉肯定搬不動，鱷魚兄弟你又不讓過來，放任不管多不好，龜就順路給它帶走了！是不是很棒？”
秦鳴感覺自己額角的血管都在加速流動，“……那是人類專門用的水下攝像頭！”
“唔？”小胖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可它被丟水裡了呀？可不就是垃圾，龜在忙著清理河道呢！”
秦鳴一時語塞，暗自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此刻，岸上已經因為“攝像頭失蹤”事件陷入了輕微的混亂與嘈雜。
水下的專業裝置總是造價不菲，無論是何種原因的損壞或遺失總是讓人揪心。
秦鳴嘆息道，“小胖，輕手輕腳些，然後帶著你手裡的‘垃圾’，去昨天你們發現東西的附近吧。”
“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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