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同樣的清晨，已有經驗的秦鳴吃飽喝足，養精蓄銳，來到現場。
河岸的警戒線依然拉著，昨日被勸離的釣魚佬們只能在外圍翹首以盼。
秦鳴昨晚回去看了眼手機，幾個本地釣魚群都因為“風水寶地”的封鎖而炸了鍋，不少人四處打聽何時能解封。
所以秦鳴想想也是該加快點程序了，今天他裡面穿著一身潛水服就來了。
以他如今遠超常人的體質，潛水都是小事，就算他泳技不行，經驗不足，但他有龜呀，怕啥！
因此，當一眾蛙人隊員在岸邊空地開始例行的下水前熱身運動時，秦鳴也湊了過去，跟著活動起手腳。
旁人只當他是出於好奇，或者想近距離感受一下。
畢竟他今天到得最早，漂亮的墨龜也乖巧趴在一旁，加上昨日那番“龜拖物件”的奇事，現在不少隊員看到龜就覺得親切，連帶著對秦鳴也投來了善意的目光。
有人見他動作生疏，還好心地給他讓出位置，放慢示範速度，讓他能看清細節。
於是，當蛙人領隊和牧警官簡短溝通完今日的工作重點，一回頭，就看見了熱身隊伍裡畫風明顯不同的“顯眼包”——秦鳴。
許振剛挑了挑眉，剛想走過去拍拍年輕人肩膀，說句“不錯，年輕人是得多鍛鍊鍛鍊身體”，目光卻敏銳地落在了秦鳴因為熱身動作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以及袖口露出的一截緊身、專業的黑色潛水服面料。
剛剛上揚的嘴角瞬間撇了下去，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重。
畢竟不是他自己的隊員，他不好直接呵斥，只能轉向身旁的牧警官，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求證：“牧警官，你們這位秦顧問今天……這是打算……？”
話沒說完，牧警官也已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當看清秦鳴裡面穿的真是潛水服時，牧警官的眼睛瞬間瞪圓，彷彿看到了極其驚悚的畫面！
他可是清楚記得，第一次接觸秦顧問時，上級領導就反覆叮囑過：
這位顧問學術能力超群，但身體底子不好，需要特別關照，絕不能讓他參與強體力負荷或風險的活動！
前一點他已經用無數事實深刻體會到了，那麼後一點……
“秦顧問！使不得啊！您怎麼能親自下水？！”牧警官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去，一把死死攥住秦鳴正在活動的手腕，力道之大，生怕一鬆手對方就跳河裡去了。
他的臉色難看異常，“水下情況複雜，水溫又低，您這身體怎麼受得了？！快把外套穿好！”
秦鳴被牧警官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但很快明白過來，大概是以前“身體不好”的人設太過深入人心。
他耐心解釋道：“牧警官，別急。我真的會潛水，技術還可以。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下去，就在近岸相對安全的區域觀察。我保證，一旦感覺跟不上，或有任何不適，我立刻上岸，絕不強撐！”
“可是……水冷啊！”牧警官還是不放心，指著溫度計。
“現在水溫只有十四五度！就算有潛水服，上岸風一吹，也容易著涼感冒！您要是有個頭疼腦熱……不值得啊！”
十幾度的水溫，確實不暖和，過段時間還會更冷，秦鳴聞言，反而更堅定了要下水的決心。
最終，在秦鳴再三保證，葛偉作為“一對一安全員”的安排下，牧警官才憂心忡忡鬆開了手。
水下的生態恢復了些，有魚群出沒，但沒想到，工作卻開局不利。
許是昨日消耗了龜群全部“庫存”，也或許是被蛙人追著跑的經歷留下了心理陰影。
今日葛偉剛一下水，原本還在附近遊弋的龜鱉們立刻四散開來，靈活地鑽入水草、石縫或潛入更深處的淤泥。
秦鳴吩咐小胖收斂好氣息，結果發覺自己二人附近自動生成了龜族禁區。
龜在水中的速度其實一點也不慢，短距離爆發和轉向尤其靈活。所以當它們真心想躲藏時，就連經驗豐富的葛偉一時也拿它們沒辦法。
他好不容易瞅準機會，屏息靠近，一個前撲，才堪堪按住一隻反應稍慢的龜。
那龜被抓住後也不安分，四肢亂蹬，脖子努力後縮，趁葛偉調整手部姿勢時，猛地伸頭，“咔嚓”就是一口，精準咬在了葛偉的手指上！
雖然隔著手套沒咬透，但那突如其來的力道和執著不鬆口的架勢，也讓葛偉費了點功夫才“請”它下來。
等搞定這隻“暴躁小哥”，再抬頭四顧，剛才還在視線範圍內的其他幾隻龜，早已溜得無影無蹤，只剩水草搖曳。
後方跟隨的秦鳴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頭，這可不行！
在沒有小胖干預的情況下，光靠葛偉這樣“硬抓”，效率太低，甚至還不如岸上釣魚佬配合默契。
這樣下去，“龜類協作”的想法根本無從驗證，更別說推廣。
難道，每次合作都非要小胖在場不可嗎？那也太過不便了。
思考間，秦鳴也不忘從防水小袋裡，掏出一塊切好的的豬肝，遞給小胖，作為他剛才帶路的獎勵。
看著小胖滿足地接受投餵，秦鳴靈光一閃，問道：“小胖，如果……用好吃的來交換，你覺得它們能理解並模仿嗎？”
小胖嚼著豬肝，眼珠轉了轉，回道：“唔……大花和大嘴肯定能明白，別的龜…不敢保證。”
大花？大嘴？
秦鳴反應了一下，才把這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和那“龜臣鱷將”對上號，嘴角不由抽了抽。
“先試試看再說。你，先去挖個東西上來，給大家打個樣！”
“好嘞！”小胖得令，扭動著身子，游到一處河底泥沙較厚的地方，用爪子扒拉了幾下，順手撈起一圓滾滾的鐵罐頭，揣著游回秦鳴面前。
雖然這鐵罐頭，但秦鳴還是接了過來，接著，他掏出一塊更大的豬肝，一手遞上豬肝，一手接過罐頭。
小胖配合地游到豬肝前，一口吞下，還砸吧砸吧嘴。
這示範過程，在有意展示的秦鳴和小胖配合下，視角足夠清晰。而豬肝的濃郁氣味，也在水下悄然擴散。
秦鳴敏銳地感覺到周圍暗處，好幾道好奇又猶豫的“視線”投了過來。
他再次取出一塊豬肝，沒有遞出，只是拿在手裡。
沒過多久，一隻半個巴掌大的小龜，小心翼翼地從一塊岩石後面探出了腦袋。
它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墨龜前輩”和它身邊的人類。
最後，目光牢牢鎖定了秦鳴手中的豬肝。
或許是食物的誘惑太大，又或許是“前輩”安然無恙的樣子給了它勇氣，它慢慢遊了出來，停在秦鳴前方不遠不近的距離，仰著小腦袋，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豬肝，尾巴尖還因為緊張微微擺動著。
秦鳴沒有立刻給它，而是先指了指它尾巴上不知何時纏繞著的一小段褪色塑膠圓環。
小龜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
秦鳴順手扒拉下來，拿著塑膠環在小龜眼前晃了晃，才將手中的豬肝遞了過去。
它大嘴一張就是吃，吃完眼巴巴看著還想再要，秦鳴又不給了。
見著墨龜前輩又開始在土裡扒拉，它愣神了一瞬，回頭看看自己空溜溜的尾巴，也晃悠悠遊去了。
有一個好的開頭，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了。
雖然間或有幾個不聰明，或者說太聰明想吃霸王餐的，但大方向還是朝著秦鳴預想的方向發展了。
而另一邊，葛偉還在勞心勞肺地抓龜，好不容易抓到，又被狠狠咬上，半天甩開來，還好他已經被咬習慣了，知道怎麼處理，他自嘲著向四周望去，想要尋找下一隻……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只見秦鳴身前，他遍尋不到的龜，正乖乖巧巧，不躲不閃，還是好幾只，就差沒排隊了！
葛偉：？！！
什麼情況，不是他才是專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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