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來加入我們，而不是來消遣的吧？”
方烈的聲音裡混雜了困惑和不甘。他狠狠抓撓著自己的頭髮，本就蓬鬆的髮型更加凌亂，活像個紅色爆炸頭。
“不對，就算是消遣，我們學院有這麼年輕的五階御靈師嗎？”
他自問自答式的困惑讓旁邊的霍奇也跟著陷入了沉思。
霍奇抱著靈獸，胖臉上滿是認真，掰著手指頭數：“戰鬥系五年級的趙準，上個月剛突破四階高階。同班的宋明遠，四階巔峰，據說年底有望衝擊五階，但他已經二十四了。秦鳴看著也就——”
“霍奇。”周牧叫了一聲。
霍奇閉嘴了，但手指還在桌上勾勾畫畫，不知道秘密傳遞了些什麼。
眼看著關注點不知道要偏轉到哪裡去，秦鳴有些無奈。
他輕撫蒼玄的背脊，指尖陷入銀白色的皮毛中。心意相通，無需開口蒼玄就明白了秦鳴的意圖。
他兩眼微眯。
白狼的瞳孔原本是正常的圓形，再睜開時，已經收窄為冷漠無情的豎瞳，渾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意。
蒼玄是見過血的。
不是比賽場上點到為止的交手，是真正的、以命相搏的戰鬥。
這種經歷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跡，平時收斂著不顯，一旦認真起來，這份痕跡就會從氣息深處翻湧上來。
不需要吼叫，不需要亮爪，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微微眯眼，就能讓人後頸發涼。
方烈首當其衝。
蒼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未嘗不是因為方才他的話最多。
“校……校園裡不興生……生殺！”
方烈的聲音結巴了。
他身體微微後仰，後背抵在了桌角上，退無可退。
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陣盤，但指尖剛碰到陣盤的邊緣就停住了。剛才秦鳴一指頭點滅他束縛陣的畫面還新鮮著。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秦鳴不再關注眼前安靜下來的顯眼包，將視線投向還算鎮定的後排幾人。
“把完整的對戰分析資料給我。”
周牧沒有多問，他從桌上拿起一疊整理好的檔案，遞給秦鳴。
紙張入手厚實，裝訂整齊，封面是一張場地地圖的縮印版，四角還用不同顏色的標籤做了分類索引。
秦鳴接過資料，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始翻看。
雖然如今戰力大增，但他從來不是那種仗著實力就無視情報的人。能走到決勝局的隊伍，每一支都不是省油的燈，各有自己的底牌與戰術。
為了增加勝利的籌碼，防止突發可能的變數，秦鳴來到這裡。
資料一頁頁翻過去。
果不其然，陣法系的學生整理起資料來，那是專業對口。
每支隊伍的成員構成、靈獸配置、慣用戰術、過往戰績，全部被拆解成了標準化的資料模組。
甚至給每支隊伍的核心靈獸建立了單獨的能力檔案，屬性、等級、已展現技能、技能冷卻時間估算、戰鬥中的習慣走位路線，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各隊伍的過往資料一目瞭然。
南炎隊的核心是一隻四階高階的炎鬃獅，火屬性，爆發力極強，但持續作戰能力偏弱。他們的戰術是速戰速決，開場三分鐘內用最高強度的火力壓垮對手防線。能撐過前三分鐘，南炎隊的勝率會從七成跌到四成。
北淵隊的配置更均衡，兩隻防禦型靈獸、兩隻控制型、一隻攻擊型，標準的陣地戰配置。缺點是移動速度慢，一旦被拉扯開陣型，防線就會出現裂縫。
雲龍小隊是最麻煩的。正選五人全員四階，正副隊長都是四階巔峰。配置均衡，無明顯短板，戰術執行力強。前幾輪的比賽中，他們展現過至少三種不同的戰術體系，能根據對手特點靈活切換。
秦鳴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賀甫柯。
當初契約了雲蛟的人。秦鳴此前和他打過交道，知道雲蛟的潛力。情報中說賀甫柯已經突破到四階，也因此成為雲龍小隊的正選隊員。
不過，情報中還特別註明了一條：賀甫柯的雲蛟能夠被蒼龍碑的能量輻射增幅，雖在此次比試中未嘗使用，但不可不防。
秦鳴的目光在這條備註上停了一下。
“蒼龍碑現在開放了嗎？”他抬頭問。
陸言推了推眼鏡。“公告說下週一開放。”
他回答的速度很快，顯然對學院各類設施的狀態瞭如指掌。
但回答完之後，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蒼龍碑是學院的重要設施，開放時間早在半個月前就公告了，這人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不只是陸言，方烈和霍奇也交換了一個眼神。礙於實力上的差距，大家還是老實作答，沒人把疑問說出口。
秦鳴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那是要好好防一手了。”他嘆息了一聲。
賀甫柯之前不用秘法增幅，大機率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蒼龍碑如今既然開放在即，顯然內部能量是恢復了。
如果需要，賀甫柯很大可能會在比試中借蒼龍碑之力完成增幅。
秦鳴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放在桌面上。
“行了，我大概有數了。你們出來跟我磨合磨合。”
他站起來，向門口走去。蒼玄無聲地跟在他身側，之前讓人後頸發涼的寒意已經收斂了起來，重新變回了一隻安靜的、步伐沉穩的白狼。
方烈第一個站起來跟上。他的動作比腦子快，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還在質疑這個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但蒼玄剛才的餘韻還在，他的身體比嘴巴誠實。
“磨合是需要的。”周牧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語氣平穩，“但也別太小瞧我們了。”
他這話說得很平，但意思很清楚，你是強，但我們也不是拖後腿的。
秦鳴停下腳步，轉過身。
周牧迎著他的目光，開始自我介紹。
“周牧，四階高階，主指揮控制。”他的肩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極為稀少的靈獸，幻光鵠。這隻靈獸還優雅點頭，向秦鳴示意。
陸言也從座位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陸無言，四階高階，主偵查搜尋。”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的靈獸是雲隼，高空偵查範圍半徑五公里，能同時追蹤十二個目標。各隊核心靈獸的能力檔案就是我建的。”
方烈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方烈，四階中級，主攻擊。”
他的語氣比之前硬氣了不少，“我的束縛陣剛才你也見過了，雖然被你破了，但對付其他人還是好使的。主戰靈獸是炎紋豹，四階中級，爆發力不輸南炎隊的炎鬃獅。”
霍奇抱著他的靈獸走上前。那隻終於從主人的臂彎裡探出了腦袋，是一隻毛色灰褐的遁影貓，耳朵圓而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霍奇，四階初級，主靈活走位，逃遁墊後。我的遁影貓能透過影子空間，靈活轉換方位。撤退的時候我斷後，還沒失過手。”
四個人，四種定位，主防禦的靈獸傷勢不輕，御靈師也不在場。
不過加上秦鳴，倒也正好五人。
這算是遲來的介紹了，秦鳴嘴角微微上揚。
“秦鳴，四階巔峰。御獸各有所長，應該都可以。”
其餘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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