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鳴醒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震驚了——人怎麼可以這麼能睡？
他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他睡一天兩夜，不吃不喝。
秦鳴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混沌的大腦恢復運轉。
他希望自己從靈獸的契約反饋中，習得鳥的輕盈、狼的矯健、蝶的好運，但可不希望把龜的冬眠也學了去！
小胖誤我！
就在秦鳴還迷糊的時候，他順手就把黑鍋扣到了小胖頭上。動作之流暢，邏輯之自洽，堪稱甩鍋界的教科書。
床邊也在睡覺的小胖：？
小胖恰巧也醒了，只是一直趴在枕頭旁邊沒動彈。
驟然被點名，他慢吞吞地抬起腦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秦鳴也是一愣，他沒想到正主就在旁邊。
低頭看著小胖，小胖抬頭看他，一人一龜面面相覷。
“胖，你怎麼回來了？”秦鳴率先打破沉默，“難道說，附近水域的海洋生物你都已經看不上眼了？”
這倒不是開玩笑，秦鳴合理估計，小胖體內的小天地已經是世間難尋的桃花源地。
“唔，老大，你想的真多。家裡睡的香啊。”小胖抬起一隻前爪揉了揉眼，又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這話一出，秦鳴也啞口了，因為他好像睡得也挺香，香過頭了。
“那你接著睡吧。”他掀開被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噼啪作響，整個人倒是神清氣爽，“我去牧警官那裡繞繞，看能不能順手補充下金珠的能量。”
出門前，秦鳴大致感知了一下自己靈獸們的方位。精神力沿著契約連結無聲地延伸出去，幾道模糊但穩定的座標逐一浮現在腦海中。
蒼玄在北邊的山林裡，，可達和黑洞倒是飛得意外地遠，都已經到了隔壁省市的空域，也不知道是怎麼一路飛過去的。
感知完靈獸的動向，秦鳴順帶試了試突破後增長的精神力。
精神力與靈力不同，它是伴隨靈魂而生的能力，並不會因為兩界轉換而被削弱。
他在異世界的精神力有多強，理論回到藍星就有多強。
突破五階之後，他的精神力確實有了明顯的增長，感知範圍比以前擴大了將近一倍，清晰度也上了一個臺階。
但秦鳴將精神力蔓延開來，仔仔細細地掃了一圈自家屋子之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他能感知到的範圍，滿打滿算也就是一間屋子加半個走廊。這要是用路由器來打比方，連一臺普通家用wifi都打不過——人家的訊號好歹能穿兩堵牆，他的精神力隔一堵牆就開始衰減，用久了還頭疼。
想到這裡，秦鳴心中頓時索然無味。
更讓他困擾的是另一個問題。
精神力增強了，感知精度也上去了。原本模模糊糊只能感應到大概形狀的東西，現在紋路分明，纖毫畢現。
他開始還挺興奮的，覺得自己終於有了點高人一等的超凡感知力。然而，當他在床底下發現第一張蛛網的時候，興奮勁兒就去了大半。
他蹲下身，藉著精神力放大了看。灰褐色的蛛網黏在床板和牆壁的夾縫裡，上面還掛著幾隻看不清具體品種的小蟲子的空殼。
這種衛生死角，眼不見為淨嗎？
秦鳴起身，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精神力繼續蔓延，櫃子角又是一張蛛網，比他床底下還要大上一圈，蜘蛛本尊正端坐在正中央。
更過分的是，廚房水槽下面的角落裡居然還有一小片黴斑，在精神力的高畫質呈現下，每一根菌絲都像是被顯微鏡懟著臉拍。
秦鳴陷入了沉思。
他掃了一圈，在“清”與“不清”之間反覆橫跳。
不說潔癖，至少他不是一個邋遢的人，平時地面桌面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結果精神力自檢一番，好像自家都不乾淨了。
更別說屋外了。
他走到屋外，展開全新的視野，去看樓下的花壇和水池。
然後他就後悔了。
那隻大蛾子，你到底要下多少個卵？
靠，怎麼還有蚊子！
秦鳴本來只打算看看，不動手。但孑孓在水中上下游動，細長的身子一扭一扭。
秦鳴上前一步，把那汪生物濃度嚴重超標的廢水給端了。
動作乾淨利落，毫不猶豫。
然後他掏出手機，下單強力滅蚊拍，他終究發現得不夠及時，並且還有其他小區的水池沒法兼顧。
先自保吧。
做完這一切，秦鳴才重新邁開步子，往牧警官的辦公地點走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蝸牛趴在路邊的石階上，身後拖著銀亮的黏液；青蛙鼓著腮幫子聒噪；癩蛤蟆雖醜，但人家老實本分，有益生態。
秦鳴從前都不知道自家小區附近居然住著這麼多生物。
這些兩棲類、爬行類、軟體類，還有無數他叫不上名字的昆蟲，簡直像是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它們不愛乾淨啊！
秦鳴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走了一路，他的表情變了又變。
而隨著感知範圍繼續向前推進，更多的生物行為被毫無保留地傳入了他的大腦。
因為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動物們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小區的圍牆上，野貓毫不避諱地你儂我儂；花壇深處，不知道是蛐蛐還是蟈蟈的昆蟲發出密集而有規律的鳴聲；就連路過的一隻流浪狗都在對著一根柱子做出十分可疑的行為。
秦鳴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個細節，每一幀畫面，每一段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聲音。
秦鳴並不想看片。
但貓狗們顯然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隱私。
秦鳴加快腳步，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被汙染了。
……
而隔著小區對面的那棟樓裡，拿著超遠攝像裝置窺探的三人組，心態也快炸了。
瘦高個趴在窗臺上，一隻眼睛貼著長焦相機的取景器，另一隻眼睛因為太久沒眨已經開始流眼淚。
他把秦鳴這一路的行為全程看在眼裡，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他放下相機，轉過頭來對著兩個同伴，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折磨到崩潰邊緣的疲憊。
從秦鳴出單元門開始，他就堅信自己能預判目標的行走路線——出小區門無非就兩條路，往左是公交站，往右是地鐵口，正常人都會走直線。
但秦鳴偏偏不走直線。走兩步停在花壇邊上發愣，再走三步拐到水池旁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然後莫名其妙地後退了兩步又往另一個方向拐過去。短短一百米的路，被他走出了一盤迴形針！
“走兩步就拐彎！還發愣！他到底要去哪？”瘦高個抓了抓頭髮。他蹲過的人裡，這種完全無法預測下一步行徑的，還是頭一個。
旁邊一位戴著眼鏡、面前擺著膝上型電腦的男子抬起頭，螢幕上是他剛剛錄下來的秦鳴行走路線圖，密密麻麻的紅點在小區裡畫出了一個毫無規律可言的幾何圖形。
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十分嚴肅，像是在解一道極其刁鑽的題目。
“他比數學解答題中丟三落四、往返波折的小明還誇張。你們還記得那道題嗎——‘小明從家出發去學校，中途發現忘記帶作業本，返回家中，拿上作業本後再次出發，走到半路又發現忘記帶文具盒……’”
“別說了。”壯漢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聲音悶響，掌心蓋住了半張臉。
他閉著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經歷過無數風浪後終於認命的目光看著兩個同伴，“我感覺相當糟糕。這一單，如果真的砸了，違約金多少？”
眼鏡男聞言，默默在電腦上開啟一個表格檔案，修長的手指在數字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過來給壯漢看。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展示一份訃告。
壯漢看了一眼那個數字，沉默了。
三年白乾。
三年。
這筆違約金要是真賠出去，他接下來的人生規劃就要從“穩紮穩打，做大做強”變成“重頭再來，東山再起”。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透過長焦鏡頭，那個拐來拐去的目標正好在這一刻停下腳步，對著路邊的一叢草發了幾秒鐘的呆，然後忽然繞了一個大彎，像是那叢草裡藏著什麼他不想碰到的東西。
壯漢深吸一口氣，把煙掐滅在已經冒尖的菸灰缸裡。
做還是不做？
這是個問題。
……
“牧警官，給我來一杯無新增的、不隔夜的純淨水。”
清晨出發，中午才抵達的秦鳴推開牧警官辦公室的門，一副長途跋涉後快要虛脫的模樣。
往日不過半小時的路途，如同經歷了一場精神層面的徒步穿越，有太多的微觀世界衝擊著他並不想了解的認知邊界。
換了新辦公室、變成他人口中“牧隊”的牧警官，正整理一沓厚厚的檔案。
聽到秦鳴的聲音，牧警官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桌上隔夜的濃茶往遠處挪了挪。
“瓶裝礦泉水行嗎？保質期很新。”牧警官取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秦鳴的要求雖然古怪，
秦鳴剛要接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瓶蓋，高畫質呈現之下，瓶蓋邊緣有一道極其眼熟的生物痕跡。
他的內心瘋狂搖頭，把礦泉水瓶輕輕放回了桌上。
“我好像也沒那麼渴了。”他咳了一聲，切入正題，“最近有棘手的案子嗎？我想鍛鍊鍛鍊細節觀察、推演的能力。”
他要以此練手，以毒攻毒！
牧警官聞言，表情認真了起來。
要是別人抱著這種玩笑一般的心態來問案子，他肯定要劈頭蓋臉地批評一頓——案子不是玩具，刑警隊不是訓練場。
但是秦顧問的話，想想對方過往彪悍的戰績。
牧警官老實道：“有的，我來聯絡確認下他們組的進度。”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按了內線號碼。等待接通的時候，他抬眼看了秦鳴一眼。
這位年輕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進門時平靜了不少，終於沒有那種被什麼東西汙染了的微妙痛苦了。
也不知道他這一路上到底看到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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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肥章，小小彌補一下，感謝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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