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其中是否有所古怪，令牌到手，秦鳴前去預約。
他在修煉室的預約系統裡填好了時間，等到系統顯示預約確認，還貼心附上了地圖，標註了具體位置。
秦鳴再三確認好資訊無誤，接下來就是回藍星接蛇了。
……
藍星。
林深茂密之地，有一條蛇在苦苦等待。
自從那人類離開後，這片林子就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陽光依舊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鳥雀們在他刻意收斂氣息之後，也漸漸回到了枝頭。
但蛇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盤踞在被陽光曬得溫熱的岩石上，頭朝著人類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張望的姿態。
雖然時間也沒過去太久，但他總覺得不真實。
那個人類真的來過嗎？還是說，只是一場夢？
蛇的思緒有些飄忽。
人可以來去無痕嗎？
蛇的尾巴尖輕輕拍打著岩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好在，香味早已散去，動物也都逃離，但地上的皮蛻，還留在這裡。
蛇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岩石縫隙裡半透明的皮蛻上，既然皮蛻還在，就證明此前的一切並非虛幻。
蛇將眼睛半眯著，耐心地、固執地，繼續等待著。
……
另一邊，秦鳴回到藍星，一切都還是離開時的模樣。
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停留的頁面赫然是——“各種毒蛇毒液的市場價值與提取方法”。
秦鳴瞥了眼螢幕上的內容，那些資料和價格在幾天前看起來還很陌生，此刻卻已爛熟於心。
他查閱起自己的加急訂單。
無菌玻璃罐、特製密封蓋、防漏保護膜、便攜低溫儲存箱，預計今日送達。
秦鳴滿意地點點頭，在心中一遍遍盤點毒液的收納與儲存要點。
容器必須無菌，提取後要立即密封，避免接觸空氣變質；低溫儲存，不破壞毒液中的蛋白質結構；不同批次的毒液要分開存放……
他像背誦考試要點一樣，把注意事項在腦海裡過了又過，確保萬無一失。
全然不知那頭，有一條蛇在翹首以盼。
傍晚，秦鳴帶著大包小包全套裝備，趁著夜色去了。
他藉著小胖的技能，再次用蛇無法理解的方式瞬息間出現在眼前。
蛇的身體瞬間繃緊，頭從岩石上抬起，瞳孔微微放大，然後他看到了秦鳴。
揹著大包小包，渾身穿著古怪的秦鳴。
蛇看著這陣仗，莫名有種不妙之感。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直覺就是告訴他，不妙！
“嘿，等久了吧？”秦鳴笑著打了個招呼，接著就把裝備一件件卸下來，在地上擺開，動作熟練得彷彿在佈置一個精密的實驗臺。
蛇靜靜地看著。
秦鳴打過招呼，就簡單說起來意。
正常提取毒液是個很危險的操作，對人來說都無異於與死神搏鬥。
但秦鳴把無菌的玻璃罐遞到蛇面前，另一隻手拿出平板，點開早就下載好的教學影片，“你看這個，照著這個操作就行，很簡單的！”
影片里正播放著一條毒蛇在人工採毒的場景——蛇的毒牙被扣在玻璃容器邊緣，毒液從牙尖流了出來。
蛇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鐘，然後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秦鳴。
而秦鳴此時已經自覺退開了一步，不多不遠，剛好退出了萬一毒液噴濺的危險半徑。
“還有什麼沒看明白的嗎？我不著急的。”秦鳴語氣和緩。
蛇：“……”
沉默半響，蛇又溫習了一遍。
“照著影片把毒液注射進去，要盡你的全力。”秦鳴語氣認真，像是實驗室裡指導學生做實驗的導師。
“之後我帶你去個地方，你還會有更大的突破，到時候我們對比檢測一下兩者的變化。”
他畫著餅，說得面不改色。
他沒直說的是，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要拿去換錢。
蛇的毒液本就會再生，不用白不用。
且蒼玄的經歷，證明了穿越兩界，本身的狀態其實並不重要，反而是靈魂、信念、思想這類更深層的東西才是重中之重。
蛇迷茫的眼神漸漸聚攏。他大約是明白了——要收集他的毒液而已。
他把頭湊近了玻璃罐，用鼻尖碰了碰罐口，冰冷的玻璃觸感讓他微微縮了一下。
毒液是他最強有力的工具，也是他在野外生存的最大依仗。
正常情況下，盡數耗盡毒液會讓他煩躁不安，像是戰士被繳了械，沒有安全感。
甚至上次蛻變後，他隱約覺得自己更毒了，對自己能不能抗住這種毒都不太有信心，萬一不小心弄到自己身上……
但他低頭看了看秦鳴遞過來的玻璃罐，又抬頭看了看秦鳴認真而期待的臉。
蛇把腦袋又往罐口湊了湊。
算了。
秦鳴要了，那就給吧。
蛇懵懂地探出頭，看看眼前一大排的玻璃罐。
雖然他體型比一般的蛇類大上不少，毒腺飽滿健康，對自己的毒液量很有信心——但眼前的罐子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他用尾巴尖一個個點過去：一、二、三、四、五、六、七……
剩下的不會數了，但還有。
並且這罐子似乎在秦鳴的揹包裡還有庫存。
蛇的腦海裡雖然沒有“毫升”和“克”的概念，但直覺告訴他——要把這些罐子全部裝滿，大概、可能、也許太勉強了。
但在秦鳴期待的目光中，蛇硬著頭皮上了。
他緩緩游到第一個罐子前，身體盤成一個穩定的姿態，脖頸微微弓起，頭部的肌肉繃緊。
他僵硬地把毒牙扣進罐口，牙尖抵在玻璃內壁上，然後閉上眼，回想著抓捕獵物的感覺。
肌肉繃緊。毒腺收縮。
一道細細的、顏色深沉近乎墨色的液體，從毒牙尖端滲了出來，沿著玻璃壁緩緩流下。
液體在教學影片微弱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麗，如同液態的黑曜石，泛著微微的光澤。
時間靜靜流逝，罐子中價比黃金的液體液麵緩緩上升。
“慢點慢點，不要浪費，快滿了就換個罐子！”秦鳴在旁指指點點。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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