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一樣大的巨龜，用一種你懂我的眼神看著，秦鳴心裡剛剛升騰起來的敬畏感，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化了。
不過也確實拉近了距離。
海風吹，陽光照，海水託著身體輕輕晃。
秦鳴漂了一會兒，便開口問道：我們距離萬甲龜殿還遠嗎？
龜澤側著腦袋，慵懶地回答：不遠，但主要是要經過一處暗流通道，你若是水性不行，可能會有危險，等你準備好。
在岸邊享受按摩的日子裡，龜澤充分認識到了人類的脆皮。
比如水下憋氣10分鐘就可以四處炫耀了。
他起初以為是單位聽錯了，後來確認了好一番，整隻龜都呆住了。
才十分鐘？
連族裡剛破殼的小崽子都能輕鬆做到，到了人類這裡竟然是可以拿來炫耀的成就？
幾個按摩的手法不錯的，他也嘗試過比對教學。
結果發現人類面板都不會在水中呼吸，還怎麼都教不會。
眼睛也不大好，在水裡不會轉換，稍微遠點就看不清了。
嗅覺也不好，到了水裡鼻子就進水，基本等於廢了……
以上還全都屬於先天不足，難以補救。
把難得想要來點教學經驗的龜澤，徹底整自閉了。
那我水性不錯吧？而剛得到肯定的秦鳴下意識道。
龜澤張了張嘴，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媳婦金色的眼睛，那眼神裡寫滿了好好說話，現在流行鼓勵式教育！
於是他嗯……嗯！了一聲，狠狠地點了點頭。
其實有他在身邊，水性不水性不重要，但深海相關的人類心理健康他不懂。
但媳婦說了，他就聽著唄。
反正他命長，時間多，等得起。
而命短、時間緊的秦鳴，在水面漂了大半天后，漂不動了。
他漂浮在水面上，被太陽曬的晃眼：咱們下潛？
龜澤的眼睛半開半合，像是快要睡著的模樣，聞言含混地應了一聲：噢，不急。
秦鳴：……
我急。
直到玄冥蛇在暗處看不下去，用尾巴尖大力一敲龜澤的殼甲，發出的一聲悶響，龜澤才從漂流中一個機靈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把腦袋轉向秦鳴，用一種我剛才在想事情沒注意聽的語氣改口道：那咱們下潛！
在玄冥蛇的暗中督促下，接下來的流程速度正常了許多。
龜澤不再磨蹭，帶著秦鳴和他的夥伴們穩步下潛。
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藍，光線的亮度也逐漸降低，周圍的環境從明亮開闊變得幽暗深邃。
秦鳴能感覺到水壓在增加，但身體卻沒有不適。
龜澤的力量始終包裹著他，壓力隔絕在外，再加上夥伴環繞，心中穩當，秦鳴自然無懼深海的險惡。
半個時辰後，秦鳴站在水底暗流前，望著無底深淵，心中駭然。
那是一條巨大的海溝，兩側的巖壁陡峭如刀削，深不見底，彷彿通向地心。
海流在溝口處匯聚、旋轉、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
那聲勢在海底顯得格外震撼，像是某種遠古巨獸在咆哮。
席捲的水流打著旋、裹著沙、碎石，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暗色激流。
唔，你們首次成功透過的話，會有天地賜福，靈氣淬體。但是不能借助外力，否則不算。
龜澤的聲音變得正經了許多，秦鳴也收起了輕鬆的心態，有要試試的嗎？胖？可達？
秦鳴看向家裡與水系最有緣分的兩位。
小胖正趴在一塊海底岩石上，四肢撐得穩穩的，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前方暗流，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可達扇著翅膀懸浮在水裡，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
唔，龜打頭陣！近期過得太順風順水的小胖，傲氣上前。
他挺著胸膛，昂著腦袋，四條小短腿邁得穩而有力，一步一步走向恐怖的漩渦。
他的背影很圓、很穩、很篤定，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沒有猶豫，沒有退縮。
他邁步而入恐怖漩渦，卻步履從容，這種大將之姿，讓秦鳴莫名感嘆小胖是不是長大了。
那個曾經遇到事情就往他身後躲的小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學會了走在前面。
漩渦吞沒了小胖的身影。
水流翻湧，沙石翻滾，小胖的身影在暗流的中心時隱時現。
秦鳴下意識屏住呼吸，但在看到身邊的龜澤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目光溫和地看著漩渦的方向，他的心也稍稍安穩下來。
看不清內情，卻又知道龜澤必保小胖無恙，於是秦鳴等待的功夫，閒聊道：天地賜福會是什麼型別？
常見的是強化體魄，但也有其它型別。龜澤偏過頭來看著他，比如有的會獲得特殊感知，有的會覺醒天賦技能，還有的會增強水系親和。因獸而異，沒有固定的規律。
這麼多型別……秦鳴呢喃著，與自己曾經所見過的資料相對照。
但書籍中的記載大多語焉不詳。
很多天地賜福無論是規則，還是進入機會都是不傳之秘，一方面是出於保密，另一方面則是境況不同，怕引起誤導。
再加上海底人類探索空間有限，秦鳴一時間比對不出，只有一些模糊的猜想，也無法被驗證。
琢磨間，一股龐大的能量順著契約連結湧入。
哇塞，老大，龜剛吃了一個小漩渦，冰冰涼涼，口感棒極了！
小胖的聲音從漩渦深處傳來，隔著翻湧的水流還有些模糊，但興奮的意味止都止不住。
省略去大段對口感的細節描述，小胖最後才道了句，就是吧……怎麼龜有點撐呢？
秦鳴的眉頭微微皺起。
撐？
小胖什麼時候說過這個字？
他不是一向只有和和餓死了三種狀態嗎？
哎呀，原來是龜要突破了——
秦鳴：
他劇烈的情緒波動，引來了一旁龜澤的側目。
但情況緊急，來不及解釋了，秦鳴直接盤膝坐下，引導著洶湧而來的能量有序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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