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紙上映出黑蛇踱步的影子，像條焦躁的毒蛇。林凡和林婉兒屏住呼吸，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鬼爪”這個名字，他們在青陽城的卷宗裡見過。據說此人是鬼手閣總部的執事，修為已達金丹初期，手段比黑蛇狠辣百倍，尤其擅長用毒，死在他手裡的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鬼爪親自來？”黑蛇的聲音裡透著驚訝，隨即又帶上一絲諂媚，“看來總部很重視這批貨啊。”
“那是自然。”另一個聲音笑道，“這批‘藥引’是閣主親自點名要的，據說要用來煉製‘血魂丹’，能助閣主突破元嬰境呢！”
“血魂丹？”黑蛇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貪婪，“那可是傳說中的丹藥……要是我能分一杯羹……”
“分舵主說笑了。”對方的聲音冷了下來，“好好看管貨物，別出岔子，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出了紕漏，別說好處，怕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黑蛇的笑聲戛然而止，半晌才悻悻道：“知道了。”
窗外的林凡和林婉兒渾身一寒。血魂丹？用活人煉製丹藥？鬼手閣的狠毒簡直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林婉兒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卻渾然不覺。
“走。”林凡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低得像耳語。再聽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衝進去。
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到牆角陰影裡，剛要轉身，石屋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黑蛇和一個黑衣人走了出來，兩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黑衣人便轉身往寨門方向走去，顯然是去安排迎接鬼爪的事。
黑蛇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四周，在林凡他們藏身的牆角頓了頓。林凡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握緊了腰間的短劍——要是被發現，只能硬拼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隱約能聽到“走水了”的喊叫聲。黑蛇皺起眉頭，罵了句“廢物”，轉身快步往那邊走去。
“是李捕頭的人？”林婉兒驚喜道。
“不像。”林凡搖頭，“他們沒這麼快回來。”他看向火光升起的方向——是糧倉的位置，“去看看。”
兩人藉著混亂的掩護，飛快地繞到糧倉附近。只見火光沖天，幾個山賊正提著水桶慌亂地救火，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媽的，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黑風寨放火！”
混亂中，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糧倉後面竄出來，飛快地往石牢方向跑。林凡定睛一看，竟是張小寶！
“他怎麼來了？”林婉兒又驚又怒。
“別聲張。”林凡拉住她，“他放火肯定是想引開守衛，我們去幫他。”
兩人跟在張小寶身後，往石牢方向走。果然，大部分守衛都被糧倉的火情吸引，石牢門口只剩下一個打瞌睡的山賊。張小寶從懷裡摸出塊石頭，悄悄繞到山賊身後，猛地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山賊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張小寶這才發現身後的林凡和林婉兒，嚇得差點叫出聲，被林凡一把捂住嘴。
“你怎麼來了？”林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怒意。
“我……我擔心你們……”張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想放火引開守衛，說不定能幫上忙……”
林婉兒又氣又心疼，摸了摸他的頭：“下次不許這樣了，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石牢裡傳來一陣騷動，顯然是裡面的姑娘聽到了動靜。林凡連忙開啟牢門的鎖，對裡面喊道：“快跟我們走！”
姑娘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紛紛湧了出來。她們大多嚇得腿軟，走路跌跌撞撞的，林凡和林婉兒只能一邊扶著她們，一邊催促：“快！往這邊！”
張小寶在前面帶路，領著眾人往東北角的寨牆缺口跑。一路上偶爾遇到巡邏的山賊，都被林婉兒的銀針打暈過去。眼看就要到寨牆了，身後突然傳來黑蛇的怒吼：“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林凡回頭一看，只見黑蛇帶著十幾個黑衣人追了上來，手裡的彎刀在火光下閃著寒光。“你們先走！”他把林婉兒和姑娘們往前一推，“我斷後！”
“師兄！”林婉兒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快走！別管我！”林凡怒吼一聲，抽出短劍迎了上去。
黑蛇看到林凡，眼睛都紅了：“小雜種！又是你！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他一刀劈來，刀風帶著凌厲的靈力，顯然是動了殺心。
林凡不敢硬接，側身避開，同時一劍刺向黑蛇的肋下。黑蛇冷笑一聲，反手一刀擋開短劍，手腕一翻，刀身擦著林凡的脖頸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就這點本事？”黑蛇獰笑著，攻勢越發凌厲。林凡的修為本就比他低，又帶傷在身，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傷口。
“師兄！”林婉兒帶著姑娘們跑到寨牆缺口，看到林凡遇險，轉身就要回來幫忙。
“別回來！”林凡嘶吼著，拼盡全力逼退黑蛇，“帶她們走！告訴李捕頭，黑蛇有批藥引要運走，讓他攔住！”
林婉兒含淚點頭，咬著牙帶著姑娘們爬上寨牆。張小寶跑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被黑衣人圍攻的林凡，眼裡閃過一絲決絕，突然從懷裡摸出個煙霧彈，朝著人群扔了過去。
“砰！”煙霧彈炸開，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小兔崽子！”黑蛇怒罵一聲，揮刀劈開煙霧，卻發現林凡已經不見了蹤影。
林凡藉著煙霧的掩護，轉身就往石屋跑。他知道自己跑不過黑蛇，只能賭一把——去石屋找那個神秘箱子！說不定裡面有能要挾黑蛇的東西。
石屋裡空無一人，只有那幾個木箱靜靜地躺在角落。林凡衝到木箱前，揮劍砍斷上面的鎖，開啟一看——裡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麼禁藥，而是十幾個昏迷的少女，個個面色蒼白，呼吸微弱，脖子上還插著細細的管子，管子連線著旁邊的一個黑色陶罐，罐子裡不知道裝著什麼，散發著詭異的腥氣。
“這是……”林凡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些少女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彷彿生命力正在被陶罐一點點吸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黑蛇的聲音帶著獰笑響起：“找到你了！”
林凡猛地轉身，握緊短劍：“這些姑娘是怎麼回事？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做什麼？”黑蛇臉上的疤痕扭曲著，像條活過來的蜈蚣，“自然是為血魂丹準備的‘藥引’。這些丫頭都是處子，精血最純，用來煉丹再好不過。”
“瘋子！”林凡怒吼著衝了上去，劍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畜生！
黑蛇沒想到他臨死前還這麼瘋狂，一時竟被逼得連連後退。但修為的差距終究是難以逾越的，幾個回合後，黑蛇抓住林凡的破綻，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
“噗嗤！”鮮血噴湧而出，林凡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木箱上，眼前一陣發黑。
“結束了。”黑蛇舉起刀，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射來一支冷箭，精準地射在黑蛇的刀背上。“當”的一聲脆響，黑蛇的刀被震開，虎口發麻。
“誰？！”黑蛇怒吼著看向窗外。
只見月光下，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人影站在牆頭上，臉上戴著個鐵面具，手裡握著一把長弓，正是影閣的“鐵面”！
“鬼手閣的雜碎，也敢在此造孽？”鐵面的聲音像鐵塊撞擊，冰冷而堅硬。
黑蛇看到鐵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鐵面？你怎麼會在這裡？”
“取你狗命！”鐵面冷哼一聲，長弓再抬，三支箭矢同時射出，呈品字形射向黑蛇。
黑蛇不敢怠慢，連忙揮刀格擋。但鐵面的箭法實在太準，一支箭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帶起一串血珠，另外兩支則射中了他的大腿。
“啊！”黑蛇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鐵面從牆頭上躍下，落地無聲，走到黑蛇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說！鬼爪什麼時候到？”
黑蛇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不肯說話。鐵面眼神一冷，腳下用力。
“啊——！”黑蛇的肋骨發出“咔嚓”的斷裂聲，終於忍不住慘叫起來，“明天……明天一早……在寨門……”
鐵面不再理他，轉身看向林凡，看到他身上的傷口，眉頭微皺：“還能走嗎？”
林凡點點頭，掙扎著站起來。他看著鐵面，突然想起父親手札裡的話——影閣的鐵面，曾是父親的故交。
“多謝前輩出手。”林凡拱手道。
鐵面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這些是……血魂丹的藥引？”
“是。”林凡沉聲道，“黑蛇說，鬼手閣閣主想用她們煉製血魂丹，突破元嬰境。”
鐵面的拳頭猛地握緊，鐵面具下傳來牙齒咬碎般的聲音：“這幫畜生！”
他走到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拔出少女脖子上的管子，又從懷裡摸出幾顆丹藥，喂她們服下。“還有救。”鐵面鬆了口氣，“我讓人來接應，你先帶她們走。”
“那你呢？”林凡問道。
“我在這裡等鬼爪。”鐵面的聲音帶著一股決絕，“他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林凡知道勸不動他，點了點頭：“前輩小心。”他轉身走到門口，看到林婉兒帶著李捕頭和影閣的人趕了過來，顯然是張小寶報的信。
“師兄！”林婉兒看到林凡，眼淚立刻湧了出來，撲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林凡笑了笑，指著那些木箱，“快把這些姑娘救出去。”
李捕頭和影閣的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少女從木箱裡抱出來，往寨外轉移。張小寶也跑了過來，看到林凡沒事，高興得直拍手。
“我們走。”林凡對林婉兒說。
“不等鐵面前輩了嗎？”林婉兒問道。
“他要等鬼爪。”林凡回頭看了一眼石屋，鐵面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挺拔，“我們在這裡只會拖累他。”
兩人跟著大部隊往寨外走，經過糧倉時，火已經被撲滅了，只剩下一地灰燼。幾個影閣的人正在清理現場，看到他們，紛紛點頭示意。
走出黑風寨的那一刻，林凡回頭望去，只見寨子裡一片寂靜，只有石屋的方向還亮著燈，像黑暗中一隻警惕的眼睛。他知道，鐵面和鬼爪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在想什麼？”林婉兒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
林凡搖搖頭：“沒什麼。”他握緊了林婉兒的手，“我們回家。”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亮了山路。被救的姑娘們互相攙扶著，臉上雖然還有恐懼，眼裡卻已經有了光。張小寶跑前跑後，給她們指路，像只快活的小鳥。
林凡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身上的傷口好像不那麼疼了。他知道，黑風寨的事結束了，但鬼手閣的威脅還在，血魂丹的陰謀，鬼爪的到來，還有父親手札裡提到的那些秘密……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他不怕。因為他身邊有林婉兒，有李捕頭，有鐵面，有無數像他們一樣，願意為了正義而戰的人。
就像這黎明的陽光，無論黑夜多麼漫長，終究會穿透雲層，照亮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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