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源者號”的醫療艙瀰漫著淡淡的蓮香，那是白靈從起源星帶來的蓮心粉，混在營養液裡，既能安神，又能中和殘留在空氣裡的蝕星濁氣。艾拉趴在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沈夜的手背，他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像停著兩隻安靜的蝶。
“他都睡三天了，再不醒，我可要用水潑了。”青嵐抱著胳膊靠在艙門旁，嘴裡雖兇，眼神卻時不時往病床瞟，矛杆上掛著的獸皮袋晃了晃，裡面裝著李婆婆特意烤的蓮子餅，“白靈，你確定他體內的紫色濁氣真的清乾淨了？別是裝睡躲清閒。”
白靈正在除錯生命監測儀，銀簪在髮間閃了閃：“混沌之種和蓮子的共生力比想象中強，濁氣早就轉化成滋養他混沌本源的能量了。他不醒，是因為身體在修復時，潛意識裡把當年被蝕星侵蝕的記憶翻出來了，估計是在跟那些不好的念想較勁。”
艾拉的守源碎片突然在掌心轉了個圈，金紫色光芒落在沈夜的眉心，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夢話。艾拉湊近了些，隱約聽到“別碰她”“我沒事”之類的短句，心頭一暖——他夢裡惦記的，還是在守藏閣外替她擋下能量波的事。
“讓他好好睡吧。”艾拉站起身，將蓋在沈夜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等他想通了，自然就醒了。”
剛走出醫療艙，主控室的警報器突然“嘀嘀”響了起來，紅色的警示燈在天花板上滾動，映得每個人的臉都有些發沉。青嵐第一個衝過去，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地跳動：“是星骸墓地邊緣的能量警報！有股陌生的波動正在快速靠近，頻率很奇怪，既不是守源者的，也不是混沌海的靈脈……”
艾拉調出能量圖譜，圖譜上的波形像條扭曲的蛇，邊緣泛著與虛無界相似的灰黑色，卻比蝕星的能量更隱蔽，更……狡猾。“這是……”她的守源碎片劇烈震顫，林凡的意識在碎片中驚呼，“是虛無界的‘窺伺者’！它們不會直接攻擊，只會偷偷收集情報，一旦被盯上，就會引來更多的虛無生物！”
“收集情報？”青嵐的金紅火焰在指尖燃起，“那還等什麼？直接把它打下來！”
“不行。”艾拉按住她的手，目光銳利地盯著螢幕，“窺伺者的外殼能吸收所有能量攻擊，打它只會讓它更快鎖定我們的位置。而且它既然敢來，說明肯定不止一隻，周圍說不定藏著一群，就等著我們主動暴露。”
白靈突然指著螢幕角落的一個小點：“看這裡！它在往守藏閣的方向飛！”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窺伺者的目標不是“守源者號”，是守藏閣裡殘留的界域之力！那裡的能量波動最強烈，最容易收集到混沌海的防禦資料。
“必須阻止它。”沈夜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不知何時醒了，正扶著艙壁站在門口，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守藏閣的典籍裡有混沌海的星圖和防禦佈防，絕不能被虛無界拿到。”
“你醒了？”艾拉又驚又喜，趕緊走過去扶他，“身體還撐得住嗎？要不你留下，我們去就行。”
沈夜搖搖頭，殘刃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裡，金光在刃身緩緩流淌：“我的混沌本源剛被滋養過，正好能剋制虛無界的能量。而且……”他看向螢幕上的能量圖譜，“這窺伺者的波動裡，混著蝕星核心的殘留氣息，是被原生體孵化時的能量吸引來的，只有我能徹底遮蔽它的感知。”
青嵐將獸皮袋塞給他：“路上吃，別到時候沒力氣動手，又得讓艾拉護著你。”
沈夜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蓮子餅，嘴角彎了彎：“不會了。”
“守源者號”朝著守藏閣全速駛去，星骸墓地的廢墟在舷窗外飛速倒退，那些曾經破碎的星艦殘骸上，已經長出了細小的綠色苔蘚，在恆星的光芒下泛著勃勃生機。艾拉看著那些苔蘚，突然想起李婆婆說的話——“毀滅之後，總會有新生”，或許星骸墓地的重生，就從這些微不足道的苔蘚開始。
“還有五分鐘抵達守藏閣。”青嵐的手指在攻擊按鈕上懸著，“窺伺者已經進入守藏閣的防禦範圍了，那破水晶牆竟然沒攔它！”
“守藏閣的能量都用來穩固共生陣了，防禦自然弱了。”沈夜調出守藏閣的內部結構圖，指著頂層的觀測臺，“窺伺者肯定會去那裡，那裡是能量波動最強的地方。我們從側翼的維修通道進去，出其不意。”
星艦停在守藏閣的側翼，四人穿上輕便的防護服，透過維修通道潛入閣內。通道里積著厚厚的靈塵，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牆壁上的熒光石還在亮著，只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許多，像將熄的燭火。
剛上到頂層，就聽到觀測臺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某種甲殼動物在爬行。艾拉示意大家停下，自己貼著牆壁悄悄探出頭——觀測臺的中央，一隻籃球大小的黑色甲蟲正趴在水晶窗上，甲殼上佈滿了細小的眼睛，每個眼睛裡都倒映著守藏閣的能量流動，灰黑色的能量絲從它尾部滲出，順著牆壁往共生陣的方向蔓延。
“這就是窺伺者？”青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屑，“看著還沒落星谷的鐵殼蟲厲害。”
“別小看它。”沈夜的殘刃泛起金光，“它的眼睛能分析所有能量結構，那些能量絲是在繪製地圖，一旦完成，虛無界的軍隊就能順著能量絲找到這裡。”
艾拉的守源光刃悄然出鞘：“沈夜，用混沌本源遮蔽它的感知；青嵐，火焰準備，等它失去感知就燒斷能量絲；白靈，守住出口，別讓它跑了。”
三人點頭，沈夜的混沌本源像層黑霧，悄無聲息地籠罩住觀測臺，窺伺者甲殼上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迷茫，爬行的動作也慢了下來。青嵐抓住機會，金紅火焰順著掌心噴向能量絲，絲狀物遇火立刻蜷縮成焦黑的團，發出刺鼻的氣味。
“就是現在！”艾拉的光刃劈向窺伺者，刃光落在甲殼上，卻被彈開了寸許——這甲殼比想象中更堅硬！
窺伺者被攻擊驚醒，發出尖銳的嘶鳴，尾部突然噴出一股灰黑色的煙霧，煙霧中夾雜著細小的蟲卵，落在地上瞬間孵化成無數小甲蟲，朝著四人撲來！
“還有分身！”青嵐的長矛橫掃，將小甲蟲掃成飛灰，“艾拉，它要跑！”
窺伺者趁著混亂，展開翅膀就要從水晶窗逃出去，沈夜的殘刃突然擲出，精準地釘在它的翅膀上！金光順著刃身湧入它體內，甲殼上的眼睛紛紛爆裂開，發出淒厲的慘叫。
艾拉衝上去，光刃再次劈下，這次帶上了守源與混沌的共生力，刃光順利穿透甲殼，將窺伺者劈成兩半。黑色的體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搞定了？”青嵐用長矛挑開窺伺者的屍體，甲殼下的內臟竟是透明的，裡面還在蠕動的能量絲已經變成了金色，“這玩意兒還挺值錢，甲殼能當能量遮蔽器。”
白靈突然指著地上的小甲蟲屍體，臉色微變：“不對，這些小甲蟲的屍體在消失！”
眾人低頭看去，只見那些被燒成灰的小甲蟲正在化作點點灰光，順著牆壁的縫隙鑽出去，消失在黑暗中。沈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它們不是分身，是信使！這些灰光會把我們的位置傳回虛無界！”
話音剛落，整個守藏閣突然劇烈搖晃，水晶牆上傳來“砰砰”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瘋狂衝撞。艾拉衝到窗邊，只見守藏閣外的星空中，密密麻麻的窺伺者正從躍遷通道里鑽出來，遮天蔽日，每個的甲殼上都閃爍著灰黑色的光芒。
“是陷阱！”艾拉的心沉到了谷底，“剛才那隻只是誘餌，它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我們動手，好確定守藏閣的位置！”
青嵐的火焰在掌心熊熊燃燒：“來多少殺多少！正好試試我的新矛法！”
沈夜卻搖了搖頭，指著共生陣的方向：“它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共生陣！那裡的界域之力是混沌海的防禦核心，只要毀了它，虛無界就能長驅直入！”
觀測臺的水晶窗突然碎裂，一隻巨大的窺伺者闖了進來，甲殼上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夜，顯然把他當成了最大的威脅。艾拉的光刃與沈夜的殘刃同時迎上，金紫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將巨大的窺伺者逼退了數步。
“必須啟動守藏閣的終極防禦！”艾拉大喊著，餘光瞥見牆壁上的緊急按鈕，“白靈，去按那個紅色按鈕！那是初代守源者留下的最後屏障！”
白靈點頭，銀簪化作光刃，劈開撲來的小甲蟲，朝著按鈕的方向衝去。青嵐的長矛橫掃，為她清理出一條通道：“快點！我快頂不住了！”
巨大的窺伺者再次發起攻擊，甲殼上的眼睛射出無數道灰黑色的光束，沈夜將艾拉護在身後，用混沌本源凝成護盾，光束撞在護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按下了！”白靈的聲音帶著喜悅。
守藏閣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水晶牆表面浮現出無數守源符文，符文組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整個守藏閣包裹其中。外面的窺伺者撞在光罩上，瞬間被金光燒成飛灰，閣內的小甲蟲也在金光中化為烏有，只剩下那隻巨大的窺伺者還在垂死掙扎。
“終極防禦啟動了！”艾拉的光刃刺穿巨大窺伺者的甲殼，“它能擋住所有虛無界的能量！”
巨大的窺伺者發出最後一聲嘶鳴，身體在金光中漸漸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守藏閣的搖晃停止了，金光罩外的窺伺者群見無法突破，漸漸散去，只留下幾顆閃爍的灰光點，像在標記位置。
四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觀測臺一片狼藉，水晶碎片和焦黑的甲殼散落一地，只有牆壁上的熒光石還在頑強地亮著，映出他們疲憊卻堅定的臉。
“看來……虛無界不會善罷甘休。”艾拉看著光罩外的灰光點，眼神凝重，“這次是窺伺者，下次可能就是真正的軍隊了。”
沈夜握緊殘刃，金光在刃身流轉：“那就讓他們來。我們能擋住蝕星，能毀掉原生體，自然也能守住混沌海。”
青嵐嚼著蓮子餅，含糊不清地說：“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下次再敢來，我把它們的殼全剝了，給‘守源者號’當裝甲。”
白靈笑著擦掉臉上的靈塵：“我已經把窺伺者的能量資料傳回星艦了，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總能找到剋制它們的辦法。”
艾拉看著身邊的夥伴，守源碎片在掌心發出溫暖的光芒。她知道，與虛無界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未來的路會比之前更艱難，更危險。但只要他們四個還在一起，只要守藏閣的光罩還亮著，只要混沌海的靈脈還在流淌，他們就絕不會退縮。
金光罩外，星骸墓地的星空再次變得清澈，一顆新的星辰在廢墟中亮起，光芒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新生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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