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星的晨霧帶著蓮香，漫過麥田，纏上老槐樹的枝椏。艾拉站在蓮池邊，看著水面上懸浮的雙蓮苞，金紅苞的邊緣已綻開半寸，露出裡面流淌的金液；墨黑苞則裹著層流動的光霧，霧中隱約能看到細密的混沌紋，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吉時了。”李婆婆往池裡撒了把地脈粉末，粉末落水化作金色的漣漪，“當年初代守源者就是在這個時辰取的靈液，說這時辰的陰陽之氣最平衡，靈液裡的共生力也最純。”
沈夜揹著個玉質的容器走過來，容器上刻著守源與混沌交織的紋路，是他連夜用落星谷的母晶邊角料雕的。“這容器能鎖住靈液的能量。”他將容器放在池邊的石臺上，指尖劃過冰涼的玉面，“青嵐呢？不是說好了要來看雙蓮開花的嗎？”
“在村口訓人呢。”白靈捂著嘴笑，銀簪在髮間閃了閃，“星輝城的趙將軍帶了隊士兵來幫忙，結果青嵐嫌他們步伐太慢，正拿著長矛當教鞭，逼著他們繞著麥田跑步。”
話音剛落，就見青嵐扛著長矛從村口走來，軍靴踩得泥土“咯吱”響，身後跟著一隊氣喘吁吁計程車兵，趙磊跑在最前面，甲冑上的星紋都被汗水浸得發暗。“一群廢物！”青嵐把長矛往地上一戳，“繞麥田跑三圈就喘成這樣，等虛無界的軍隊來了，你們打算躺在地上給人家當點心？”
“青嵐姐，別罵了。”艾拉笑著遞過去塊蓮蓉包，“快過來，雙蓮要開花了。”
青嵐接過來狠狠咬了一大口，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蓮池中央：“真別說，這倆花苞看著不起眼，能量波動倒比守藏閣的共生陣還強。”她突然湊近池邊，金紅火焰在指尖跳了跳，“要不我用火焰催催？讓它們開快點，取完靈液咱們好早點出發去炸虛無巢。”
“別亂來！”李婆婆趕緊拉住她，“雙蓮開花講究順其自然，催出來的靈液會失了靈性，對付不了死寂之牆。”
就在這時，天邊突然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剛好落在雙蓮苞上。金紅苞與墨黑苞同時震顫，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展開——金紅花瓣上燃著細碎的火焰，墨黑花瓣上流淌著混沌紋，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花蕊處交織，凝成顆晶瑩的雙色露珠，正是雙蓮的靈液。
“成了！”李婆婆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沈小子，快用容器接！”
沈夜剛要伸手，雙蓮突然劇烈搖晃，花瓣上的火焰與混沌紋同時暴漲，將靈液包裹其中，化作道金黑交織的光箭，直奔艾拉而來！
“小心！”沈夜猛地將她推開，光箭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射在老槐樹上。詭異的是，光箭沒入樹幹的瞬間，老樹竟抽出新芽，枯枝上開出淡紫色的小花，連樹洞裡的蟲巢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是……”艾拉驚魂未定地看著老樹，守源碎片在掌心發燙，“雙蓮在給我們傳遞能量？”
李婆婆卻皺起眉頭，拄著柺杖走到池邊，指尖劃過水面，漣漪裡映出片灰濛濛的景象——虛無巢外的死寂之牆正在蠕動，九顆枯萎的星核發出刺目的紅光，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牆後攢動。“它不是在傳遞能量，是在示警。”李婆婆的聲音發沉，“虛無界的王已經醒了，死寂之牆的能量比筆記裡記載的強了三倍。”
青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強三倍又怎樣？大不了多灌幾瓶靈液，我就不信撕不開那破牆！”她轉身對趙磊說，“你們帶計程車兵留下一半，幫起源星守著蓮池，剩下的跟我們去星骸墓地，湊齊共生陣的能量就出發。”
趙磊立刻立正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取靈液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雙蓮的花瓣完全展開後，花蕊處又凝結出七顆靈液珠，自動飄進沈夜的玉容器裡。珠子落入容器的瞬間，容器上的紋路亮起，將靈液牢牢鎖住，連一絲能量都沒外洩。
“夠了嗎？”青嵐掂了掂容器，沉甸甸的，“七顆珠子，應該能頂得上半座共生陣了吧？”
“不夠。”艾拉望著雙蓮，花瓣正在緩緩合攏，金紅與墨黑的光芒卻比之前暗淡了不少，“雙蓮消耗太大，靈液的能量比預想中弱了一成。我們得去落星谷取些母晶粉末，混在靈液裡，或許能補足差額。”
沈夜點頭：“我這就去準備，母晶的混沌能量能與靈液完美融合。”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塊黑色的鱗片，正是趙磊之前帶來的死氣凝固體，“對了，我發現這鱗片能吸收靈液的能量，或許可以用來測試靈液的純度。”
他將鱗片放進玉容器，鱗片剛接觸到靈液珠，就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的灰光迅速消退，竟變得半透明起來。“果然有用！”白靈驚喜地說，“這說明靈液能淨化死氣，對付死寂之牆肯定沒問題！”
收拾妥當準備出發時，李婆婆突然塞給艾拉個布包：“這裡面是蓮池底的淤泥，混了初代守源者的靈骨粉末。”她壓低聲音，“要是靈液和母晶都不管用，就把這淤泥撒在死寂之牆上，守源者的血脈能暫時壓制它的能量，給你們爭取時間。”
艾拉握緊布包，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彷彿能摸到初代守源者的信念。“我們會回來的。”她看著李婆婆鬢角的白髮，“等炸了虛無巢，就回起源星，看雙蓮第三次開花。”
“守源者號”駛離起源星時，艾拉站在艦橋上，回頭望了眼蓮池的方向。雙蓮已經合攏，卻依舊泛著淡淡的金黑光，像兩顆守護起源星的眼睛。麥田裡，趙磊帶著士兵在訓練，老槐樹上的紫花在風中搖曳，一切都透著安寧的氣息。
“在想什麼？”沈夜端著蓮子羹走進來，容器裡的靈液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落星谷的座標已經輸好了，最多兩天就能到。”
艾拉接過蓮子羹，守源碎片在掌心轉了個圈：“我在想，等這場仗打完，我們就在起源星定居吧。你種蓮子，我修星艦，青嵐可以教孩子們練火焰術，白靈開家藥鋪……”
“想得美。”青嵐抱著胳膊走進來，矛杆上掛著個裝母晶粉末的袋子，“打完虛無界，混沌海肯定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咱們想偷懶可沒那麼容易。”她嘴上雖懟，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不過……在起源星蓋座房子倒是可以，就蓋在蓮池邊，每天早上都能聞見蓮香。”
沈夜看著她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好，蓋座大房子，帶個院子，種滿伴生蓮。”
星艦駛入落星谷的軌道時，沈夜的蓮子突然發燙，果仁上的星圖顯示，母晶的能量比之前強了不少，礦洞深處竟新長出無數細小的晶石，像片藍色的星海。“落星谷的靈脈在復甦。”他指著星圖上的光點，“這些新晶石能提煉出更純的混沌能量，正好用來強化靈液。”
採集母晶粉末的過程很順利，新長出的晶石質地柔軟，輕輕一敲就碎，粉末落在玉容器裡，與靈液珠立刻融合，發出耀眼的光芒。青嵐忍不住用指尖沾了點粉末，金紅火焰竟瞬間暴漲，差點燒到她的頭髮。
“好傢伙，這能量夠勁！”她吹了吹指尖，“等會兒我非得用這粉末給長矛鍍層膜，保證一矛能捅穿界域獸的甲冑！”
離開落星谷時，“守源者號”的能量儲備已經達到頂峰。艾拉調出星圖，虛無巢的位置在圖上發出刺眼的紅光，九顆枯萎星核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顯然虛無界的王也在積蓄力量，等待最終的決戰。
“設定航線，目標星骸墓地。”艾拉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去接守藏閣的戰魂，我們該出發了。”
沈夜握住她的手，殘刃的金光與她的守源碎片相觸，發出溫暖的共鳴。青嵐將矛杆上的袋子繫緊，金紅火焰在矛尖躍躍欲試。白靈檢查著醫療艙的裝置，銀簪在藥箱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星艦朝著星骸墓地的方向駛去，舷窗外，混沌海的星辰在閃爍，像無數雙期待的眼睛。艾拉知道，決戰的時刻越來越近，死寂之牆的堅硬，虛無王的神秘，還有那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險，都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但她的心裡沒有絲毫畏懼。因為她身邊有最信任的夥伴，有雙蓮的靈液，有落星谷的母晶，有守藏閣的戰魂，還有整個混沌海的信念在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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