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在暗淡星辰的軌道上緩緩滑行，艙外的景象看得人心裡發沉——這顆星球的陸地全是龜裂的土塊，像塊被曬乾的泥巴，連空氣裡都飄著細碎的沙礫，打在光盾上沙沙作響。唯一的光源是掛在天邊的紅矮星，光線懶洋洋地灑下來，把一切都染成了鐵鏽色。
“靈脈幾乎斷了。”沈夜的蓮子貼在舷窗上，翠綠光芒透過光盾探出去，在地面上掃出大片灰黑色的區域，“你看這些裂縫，裡面的死氣粒子比星潮裡的還濃，像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靈氣。”
青嵐往嘴裡塞了塊壓縮餅，嚼得咯吱響。“管它被誰抽的，先找到死氣源頭再說。”她把餅渣往地上一撣，守源之火在掌心亮起來，“老孃的火正憋著沒處使，正好給這破星球除除草。”
阿玉抱著裝新苗種子的木盒，小臉貼在舷窗上，手指在玻璃上畫著圈。“新苗說這裡以前很漂亮。”少年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心疼，“有很大很大的湖，湖裡的水會發光，還有會飛的魚……現在都沒了。”
艾拉的守源雙鑰突然指向星球的北極，金紫色光芒在星圖上標了個紅點。“那裡有微弱的靈氣波動。”她放大星圖，紅點周圍有片不規則的陰影，“像是個峽谷，可能是靈脈最後的藏身地。”
飛行器在峽谷邊緣降落，艙門剛開啟，一股帶著土腥味的風就灌了進來，夾雜著細小的死氣粒子，撞在眾人的護盾上噼啪作響。阿玉剛邁出艙門，腳下的土塊就碎成了粉末，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層，岩層上的蝕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小心腳下。”沈夜的混沌本源在地面凝成層冰殼，冰殼上的守源符文閃閃發亮，“這些岩層被死氣侵蝕了上百年，踩重了會塌。”
峽谷深處比外面更暗，兩側的巖壁上掛著些乾枯的藤蔓，藤蔓的影子在紅矮星光下晃來晃去，像無數只抓撓的手。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片小小的綠洲——說是綠洲，其實就是一汪巴掌大的水窪，水窪邊歪歪扭扭長著幾株枯草，草葉上還沾著點綠色，在死寂中格外扎眼。
“靈脈源頭就在這！”艾拉的守源雙鑰突然亮起來，金紫色光芒往水窪裡鑽，水窪頓時泛起漣漪，水底的泥沙裡竟冒出絲絲綠光，“是口靈脈泉，被死氣壓在底下了！”
青嵐的守源之火順著綠光往水底燒，金紅色火焰在水裡炸開，激起大片水花。水花落在枯草上，草葉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舒展腰肢。“有點意思。”她挑挑眉，又往水裡扔了塊淨靈泥，“給這泉眼漱漱口，看能不能把死氣逼出來。”
淨靈泥在水裡化開，金色的粉末與綠光融合，水底突然冒起串氣泡，氣泡破裂時，無數灰黑色的死氣粒子爭先恐後地往上湧，像群被驚動的蟲子。阿玉趕緊開啟木盒，新苗種子的種皮上立刻滲出層金光，粒子一靠近就被燒成了星塵。
“新苗怕它們跑了。”阿玉舉著木盒，小跑到水窪邊，把種子放在草葉上，“它說要在這裡種出小綠芽，讓靈脈泉開心起來。”
種子剛接觸到草葉，突然“啪”地裂開道縫，冒出個針尖大的綠芽，芽尖頂著顆晶瑩的露珠，露珠裡映著紅矮星的影子。綠芽一出現，水窪裡的綠光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往芽尖聚去，連巖壁上的枯藤都開始微微顫動。
“它醒了！”阿玉驚喜地拍手，小手小心翼翼地護住綠芽，“比在寂之域的時候長得快！”
沈夜蹲在水窪邊，蓮子的綠光與綠芽的光芒交織，在水底畫出幅靈脈圖——圖上顯示這顆星球的靈脈原本四通八達，像張巨大的網，而網的中心，就在這口靈脈泉。只是現在，網的大部分都斷了，只剩下幾根細細的線，還在頑強地往泉眼輸送靈氣。
“是被人故意切斷的。”沈夜的手指點在圖上的斷裂處，那裡的蝕紋比別處密集十倍，“你看這些切口，整齊得像用刀割的，而且……”他突然放大其中一段，“這裡的蝕紋裡摻了星核粉末，是人為的，不是自然衰退。”
艾拉的守源雙鑰突然指向峽谷深處的陰影，金紫色光芒在陰影裡照出個洞口，洞口的巖壁上刻著個熟悉的符號——是元寂的星核殘片上見過的蝕紋，只是更古老，更復雜。“是守寂者的記載裡提到的‘蝕靈族’。”她的聲音帶著凝重，“他們靠吸食靈脈為生，最喜歡找這種靈脈旺盛的星球下手，把靈氣吸乾後，再用死氣改造星球，當成他們的巢穴。”
青嵐扛起長矛，守源之火在矛尖凝成道火焰蓮花。“管他什麼族，敢毀老孃看上的星球，就得付出代價！”她往洞口走了兩步，突然停下，“等等，這洞裡的死氣……怎麼聞著有點香？”
眾人湊近洞口，果然聞到股奇異的甜香，像是花蜜混著鐵鏽的味道，聞多了頭有點暈。阿玉懷裡的綠芽突然劇烈搖晃，露珠裡的紅矮星影子扭曲起來，像是在警告。
“是蝕靈族的‘迷靈香’。”李婆婆從布袋裡掏出把曬乾的雙蓮花瓣，往眾人鼻子前一遞，“快聞聞這個，能解。”清冽的花香一衝，頭暈的感覺立刻消失了。
張大叔舉著火把往洞裡照，火光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從洞壁的縫隙裡往外看，眼睛的顏色是灰黑色的，瞳孔裡還纏著細小的蝕紋。“它們在看我們。”他握緊手裡的礦鎬，“數量不少，至少有上百隻。”
趙磊計程車兵迅速列成陣，源晶炮彈的保險栓都已拉開，隨時準備發射。“將軍，要不要先扔顆炮彈進去探探路？”一個士兵小聲問，聲音裡帶著緊張。
“別輕舉妄動。”艾拉搖搖頭，守源雙鑰的光芒在洞口織成道光網，“它們在等我們進去，洞裡肯定有陷阱。我們先加固靈脈泉，讓綠芽的氣息擴散出去，蝕靈族怕‘生’的氣息，會自己出來的。”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沈夜用混沌冰加固靈脈泉的邊緣，防止死氣滲透；青嵐則將守源之火順著靈脈圖的線路往地下燒，試圖接通斷裂的靈脈；阿玉守在綠芽旁邊，用靈脈水一點點澆灌，綠芽在他的照料下，已經長到手指長，葉片上還沾著金色的粉末。
隨著綠芽的生長，水窪裡的綠光越來越盛，漸漸漫出水面，往峽谷外蔓延。所過之處，龜裂的土地開始變得溼潤，枯藤抽出了新芽，連空氣裡的沙礫都少了許多，紅矮星的光線照在新抽的芽上，竟泛出淡淡的金色。
洞口的甜香突然變得濃郁，無數灰黑色的影子從洞裡湧了出來——是蝕靈族！它們長得像只巨大的蚊子，身體是半透明的灰黑色，口器細長，閃爍著金屬的寒光，翅膀扇動時發出嗡嗡的響聲，像無數把小鋸子在摩擦。
“來得正好！”青嵐的火焰蓮花突然炸開，金紅色的火星像流星雨般，精準地落在蝕靈族身上。蟲子們被火星碰到，身體立刻開始融化，發出淒厲的嘶鳴，卻依舊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顯然被綠芽的“生”息刺激到了。
艾拉的守源雙鑰與光網融合，金紫色光芒將蝕靈族圈在裡面，光網的符文不斷閃爍，像無數把小刀子，切割著蟲子的身體。沈夜的混沌冰則在光網外凝成道冰牆，防止蟲子逃跑，冰牆上的守源符文與光網呼應，形成個巨大的囚籠。
阿玉的綠芽突然往空中飛去，葉片在光網上方展開，金色的粉末像雪花般落下，落在蝕靈族身上，蟲子們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翅膀也停止了扇動，像被凍住了一樣。
“是新苗的‘生’息！”阿玉興奮地大喊，“它們動不了了！”
眾人趁機發動攻擊，守源之火、混沌冰、源晶炮彈……各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將光網裡的蝕靈族徹底淨化。最後一隻蟲子消失時，峽谷裡突然傳來“咔嚓”的響聲，是巖壁在震動，斷裂的靈脈在綠芽的牽引下，正在重新連線！
靈脈泉的水窪突然暴漲，綠色的泉水順著裂縫往外湧，所過之處，枯樹發芽，荒地變綠，很快就形成條蜿蜒的小河，往星球深處流去。紅矮星的光芒照在河面上，河水泛著粼粼波光，像條流動的綠寶石項鍊。
“它活過來了！”阿玉追著小河跑，綠芽在他頭頂歡快地跳動，葉片上的金色粉末落在河水裡，河水立刻開出朵小小的金色蓮花。
艾拉站在靈脈泉邊，守源雙鑰的光芒與星球的靈脈融為一體，她能感覺到，這顆枯星正在重新煥發生機，蝕靈族留下的死氣正在被“生”的氣息一點點吞噬。
青嵐靠在新抽的樹幹上，守源之火在她掌心忽明忽暗。“這破星球總算有點樣子了。”她看著遠處泛綠的山坡，突然笑了，“等下次來，說不定能在這裡種雙蓮。”
沈夜的蓮子在靈脈泉上方轉了圈，翠綠光芒落在綠芽上，綠芽瞬間又長高了半寸。“蝕靈族的老巢還沒清乾淨。”他指著洞口深處，“裡面還有更濃的死氣，像是……像是它們的母巢。”
艾拉點點頭，守源雙鑰的光芒再次指向洞口，金紫色光芒比之前更亮。她知道，清除這顆星球的蝕靈族只是第一步，混沌海里肯定還有更多被它們禍害的星球，等待著被拯救。
但她並不著急。
因為綠芽已經種下，靈脈正在復甦，身邊的夥伴們臉上都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連紅矮星的光線都似乎溫暖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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