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朝兩人一指,又說了句什麼,兩名警衛便大步走上前,一左一右將劉明峰架住,另一名警衛則開始對他進行搜查。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劉明峰還想掙扎,胳膊剛動了一下,便被警衛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糟了。”侯明玉見勢不妙,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趁人不注意溜出病房。
弗拉基米爾早就在盯著他,橫跨一步便攔在了門口:“侯先生,你想去哪?”
“我,我尿急。”侯明玉訕訕地笑了一聲,又退了回去,臉上的血色卻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情況未明,任何人都必須留在這裡!”弗拉基米爾冷哼。
警衛的搜查很仔細,從劉明峰的上衣口袋摸到褲兜,又從褲兜摸到藥箱的每一個夾層。
“放開我,你們這群毛子!”劉明峰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瘋狂掙扎。
“有東西。”警衛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褐色玻璃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籤,擰開瓶蓋,裡面裝著半瓶灰白色的粉末。
謝爾蓋接過瓶子,湊到鼻尖聞了一下,又用小指尖挑出一點點放在手背上,藉著燈光端詳了片刻。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質問道:“劉醫生,這是什麼?”
劉明峰兩條腿一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這是……這是我自己的……跟基裡連科先生沒關係……”
葉玄走上前,緩緩說道:“沒關係?那我來替你說吧。這瓶子裡裝的,是苯丙胺的衍生物。短期服用的確可以讓人精神亢奮,疼痛減輕,看上去像是病情好轉了。可一旦藥效過去,反噬比原來更猛,吐血、痙攣、休克——基裡連科先生剛才所有的症狀,全對得上。劉醫生,你覺得到了這一步,還能說跟你沒關係嗎?”
“這……”劉明峰再也站不住了,整個人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帶走,讓市局公安來處理。”謝爾蓋冷哼一聲,朝警衛揮了揮手。
兩名警衛二話不說,將劉明峰從地上拎了起來,押出了病房。
弗拉基米爾也朝門口的另一名警衛使了個眼色,那警衛立刻上前,將面如死灰的侯明玉一併帶了出去。
“葉醫生,多謝你幫忙,不然我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謝爾蓋滿臉感激。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葉玄淡淡道。
“葉醫生,您醫術高超,能不能協助我們搶救基裡連科同志?”謝爾蓋懇求道。
“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我樂意效勞。”葉玄答道。
……
市公安局,審訊室。
侯明玉坐在鐵椅子上,一臉惶恐,嘴唇抿成一條線,腦子在飛快地轉著。
白玲和郝平川坐在對面,準備審訊。
郝平川率先開口,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拍:“侯明玉,你膽子不小啊。連蘇俄的外交官都敢算計,你是嫌你們侯家的日子過得太安穩了?”
侯明玉猛地抬起頭,臉上堆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急聲道:“郝同志,您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好心好意給基裡連科先生請醫生治病!我哪知道那個劉明峰會用什麼違禁藥物?他跟我說他是名醫,專治疑難雜症,我才把他請過去的!我自己也被矇在鼓裡,我也是受害者啊!”
承認,當然不能承認。
否則就玩完了。
死犟不認,還有一條生路。
郝平川冷笑一聲:“受害者?你倒是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那個劉明峰是你找來的,藥是他用的,人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你現在跟我說你跟這事沒關係?”
侯明玉把兩手一攤,辯解道:“郝同志,白組長,你們想想,基裡連科先生是蘇俄的大使,為兩國友好做了那麼多貢獻,我害他幹什麼?害他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就是想盡一點心意,誰知道所託非人,找了個庸醫!這最多是我看走眼了,識人不明,可要說我故意謀害外交官——打死我也不敢啊!”
白玲一直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侯明玉把這套滴水不漏的說辭全倒完了,她才合上卷宗,抬起眼來,目光冷冷地看著他,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侯明玉,你說完了?”
侯明玉被她這道目光盯得心裡有些發毛,乾笑著點了點頭:“說……說完了。”
“行,你先在這裡待著,一會兒我們再過來審你!”白玲沒有再問下去,站起身朝郝平川遞了個眼色,兩人便出了審訊室,轉到隔壁那間關著劉明峰的屋子。
“沒、沒事了?”侯明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中生出一絲慶幸。
另一間審訊室。
劉明峰的狀態比侯明玉要狼狽得多。
他整個人縮在鐵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子,面色蒼白。
看見白玲和郝平川推門進來,他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白組長,郝同志……我該交代的,剛才在大使館都已經交代了。那瓶藥確實是我配的,可我真的只是想把基裡連科先生的病治好。這藥我以前給別的病人用過,效果很好,也沒出過什麼事。誰知道他體質這麼特殊,反應這麼強烈……這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郝平川拉開椅子坐下,哼了一聲:“意外?你拿違禁藥物給外交官治病,這叫意外?”
劉明峰縮了縮脖子,繼續辯解:“我也不知道那是違禁的啊……我就是個民間大夫,又沒有正經行醫的執照,這些年走街串巷,用的都是這些土方子……”
郝平川都氣笑了,這些人真就不見棺材不掉淚。
真以為死不認賬就能躲過去,就能萬事大吉?
白玲心中早有準備,忽然問了一個完全不搭邊的問題:“劉明峰,你這名字,是一直就叫這個嗎?”
劉明峰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立刻恢復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是……是啊。我打小就叫劉明峰,從來沒改過。”
白玲抬起眼,仔細審視劉明峰,像是在辨認什麼,語氣隨意卻暗藏機鋒:“你說你是民間大夫,走街串巷給人看病。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尚春枝的人?”
“尚春枝”三個字一出口,劉明峰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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