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勇沉默，而後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趙建設，目光沉而銳利：“建設，你那邊查得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趙建設站起身來，認真分析道：“羅局，我們從銀行外圍的目擊者入手，排查了附近所有店鋪和住戶，連銀行內部的員工都挨個問了一遍，暫時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對方這次行動的計劃太周密了，進出路線全部提前踩過點，撤離的時候一秒鐘都沒耽誤，連裝黃金的鐵箱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頓了頓，趙建設艱難地地吐出最後幾個字，“我們，一無所獲。”
一無所獲！
羅勇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冷道：“繼續查。把警力鋪滿，蛛絲馬跡也要給我翻出來。不管花多大代價，一定要把這幫人揪出來。”
趙建設立正道了聲“是”，坐回椅子上，兩隻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心中無限憋屈。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肩上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難以喘息。
白玲環顧了一圈會議室裡沉重的面孔，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羅局，現在的情況，要不要請幾個專家過來協助？常規的刑偵手段已經被對方看穿了，換個思路也許會有新的突破口。”
羅勇點了點頭：“我已經聯絡了。部裡很重視，很快會有全國各地的幾名專家過來。不過在此之前，咱們市局也要儘可能多蒐集一些有用的線索，協助專家儘早破案。”
白玲說道：“羅局，我說的那個專家，是葉玄。上次魏強的案子，如果沒有他，我們不可能那麼快拿到突破。這次的情況比上次更復雜，我覺得他的思路可能會幫上忙。”
葉玄！
羅勇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當然相信葉玄的能力，但正因為相信，才覺得為難。
人家是醫生，不是公安，屢次去麻煩人家，他這個當局長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白玲，葉醫生畢竟不是我們系統的人。以前那些案子，人家幫了咱們不少忙，可咱們連個正經的嘉獎都沒給過人家。這次再去找他，我這張老臉有點掛不住了。再說，他是醫生，救死扶傷才是他的本分，咱們不能總拿這種事去打擾人家。”羅勇有些無奈。
他多次想讓葉玄轉到公安系統來，可人家就是不願意。
白玲聲音卻格外堅定：“羅局，葉醫生為人正直，也很有正義感。我去跟他說，他應該會同意幫忙的。”
羅勇看了她一眼，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行。那就辛苦你跑一趟。記住，葉醫生要是不願意幫忙，你也別為難人家，回來咱們自己想辦法。不能再讓人家覺得咱們拿他當免費勞力使喚。”
“好的。”
……
九十五號大院。
葉家書房。
派出所所長宋奇已經提前一步登門拜訪。
宋奇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地問道：“葉醫生，僑商銀行的事，你聽說了吧？”
“鬧得這麼大，想不知道都難。”葉玄也在旁邊坐下，語氣平淡，“宋所長，你今天專門跑一趟，該不會是來找我聊案子的吧？”
“不找你找誰？”宋奇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嗓門，“葉醫生，實不相瞞，這案子，市局到現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不瞞你說，我宋奇幹了這麼多年公安，什麼樣的案子沒見過？從反特到刑偵，經手的案子沒有上千也有八百。可這回這個對手，跟我們以前碰過的完全不一樣。他不像是跟我們鬥智鬥勇，倒像是從頭到尾都在給我們下套。每一步都踩在他設計好的點上，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葉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宋奇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葉醫生，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這個當派出所所長的，頭一回覺得自己像個聾子瞎子。明知道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搞事，可就是摸不著他的影子。這個對手太可怕了，他一天不被抓，咱們整個四九城，一天不得安寧。”
葉玄依舊不語，自顧自喝茶。
宋奇抬起頭，鄭重道：“葉醫生，我知道你是醫生，給人看病動手術那才是你的本行。可我也知道，你這腦子和別人不一樣。你看事情的角度，和我們這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公安都不一樣。前幾次破案，要不是你在關鍵時候點撥那幾下，我們還不知道要繞多少彎路。這次，你要是肯幫忙，市局那邊我去說，絕不讓你白忙。”
葉玄原本對這些案子確實沒什麼興趣，公安系統自有公安系統的章法，他一個醫生沒必要總摻和進去。
不過宋奇說的也沒錯，這樣的敵特一天不除，自己和家人也難有真正的安寧。
更何況，自己現在是樹大招風，就算不想跟敵特打交道，但架不住人家找自己麻煩。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這次僑商銀行被劫，誰知道下一次爆炸會不會就發生在自己身邊？
“宋所長，你這張嘴是真能說。我要是不答應，倒顯得我見死不救了。你的面子，我總得給吧？”葉玄忽然笑了。
宋奇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葉醫生！我就知道你不會袖手旁觀！事成之後，我一定請你好好喝上三天三夜，不醉不歸！”
葉玄扯了扯嘴角，擺了擺手道：“喝酒的事以後再說吧。你不是來找我分析案情的嗎？咱們先聊正事。”
一提起案情，宋奇臉上的笑容便收了幾分，眉頭又擰成了疙瘩，嘆著氣道：“葉醫生，不瞞你說，雖然我來找你幫忙，可現在咱們手裡掌握的東西實在太少了。敵特這次行動乾淨利落，二十分鐘就把金庫搬空了，進出路線全是提前踩過點的，撤離的時候一秒都沒耽誤。我們在銀行外圍排查了一整天，附近的住戶、店鋪、銀行內部員工，挨個問了一遍，連個有用的目擊線索都沒拿到。現場除了爆炸殘留物和幾個模糊的腳印，幾乎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葉玄靜靜等宋奇說完，忽然問了一句：“宋所長，你聽說過側寫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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