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從葉醫生那裡拿到了關鍵線索，人也鎖定了，行動也部署了，就差那一步。”郝平川咬牙切齒。
趙建設深深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把警帽重新扣在頭上：“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田院長、曾院長，辛苦二位了。病人一旦有任何情況變化，請第一時間通知市局。”
曾廣孝和田有德同時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趙建設轉過身，朝郝平川揚了揚下巴：“走吧，回市局。”
郝平川愣了一下：“回去幹什麼？”
“肯定得跟羅局報告這件事。線索斷了，人躺在病床上醒不來，這個責任咱們推不掉。”趙建設嘆道。
“好吧。”郝平川臉上的表情又垮了幾分。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醫院，留下多爺守著。
第二天一早，葉玄便從劉倩文口中得知了這個訊息。
書房裡。
劉倩文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都低了幾分，滿臉歉意：“葉玄哥，對不起。你又要去紅星木材廠盯著那兩個冷棋，又要在外面幫我們查線索，好不容易發現了張二河，結果又鬧成這樣。”
葉玄聽完，沒有生氣，反而安慰道：“倩文，這是天意，怨不得你們。敵特比我們先到一步，誰也料不到。況且張二河自己跟賭坊的人結了仇，黑吃黑撞到了一起，這是他的命，不是你們的錯。你們大家都辛苦了，不要往心裡去，不要有心理負擔。”
劉倩文點了點頭，心裡好受了些。她又問道：“葉玄哥，張二河這條線暫時用不上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葉玄略微思索了片刻，聲音沉穩：“接下來，咱們就得盯緊紅星木材廠那兩條線，絕不能有任何差池。上次我們已經打草驚蛇，那兩個冷棋現在一定格外警惕。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繼續藏著，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嗯。”劉倩文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葉玄又叮囑道：“還有，關於張二河那條線，他雖然昏迷了，但敵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劉倩文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警覺：“葉玄哥，你是說，敵特會潛入醫院殺人？”
“可能性雖然不大，但絕不能排除。對於敵人來說，一個躺在病床上的活口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他們現在一定在想方設法確認張二河到底死了沒有。一旦他知道張二河還活著，不管能不能醒過來，他都會派人去補刀。醫院那邊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大意。”葉玄篤定道。
劉倩文重重點了點頭，將這些話一一記下，然後抬起頭，認真道：“葉玄哥，這件案子太複雜了，牽扯到的敵特心狠手辣。你自己也千萬要小心。”
“嗯，我知道的。”葉玄哈哈一笑，接著又提醒：“倩文，我給你買的那些衣服，你一定要時刻穿在身上，知道嗎？”
劉倩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實則特殊材質製成的襯衫，用力點了點頭，嘴角終於浮起一抹笑意：“葉玄哥，你放心吧，我每天都穿著呢。回頭我還跟白玲姐說，讓她也穿著，誰都不許脫。”
“好了，我去上班了，你也趕緊補個覺。”葉玄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葉玄到紅星木材廠上班已經三天了。
他的醫術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木材廠，又從木材廠傳到了旁邊的太平胡同。
廠裡的職工不光自己排著隊來看病，還把家裡的親戚、朋友、街坊鄰居全拉了過來。
有大爺拄著柺杖被孫子攙來的，有老孃抱著襁褓裡的娃來的，有年輕媳婦捂著腮幫子來看牙疼的，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是被爹媽揪著耳朵拖來看眼睛的。
醫務室門口那條窄巷子從早到晚都排著長隊，隊伍一直彎到廠區大門外頭去，連門口那片空地上都蹲滿了候診的人。
廠長許紅兵得知這件事，氣得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下了樓直奔醫務室。
遠遠地就看到一條長龍，少說也有百來號人。
許紅兵氣不打一處來，當場喊道：“各位同志，人家葉醫生是來給咱們廠職工看病的，不是來開免費診所的！你們把七大姑八大嬸都叫來，這像什麼話？葉醫生他一個人一雙手，能忙得過來嗎？你們看看這隊伍，從醫務室都快排到廠門口去了！葉醫生也是人，也得吃飯休息。你們回去吧，別給葉醫生添亂了！”
這番話讓隊伍裡不少人紅著臉低了頭，一些原本就沒病、只是聽說廠裡來了個活神仙想過來蹭兩副藥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賴著了，紛紛退出了隊伍。
“對對對，廠長說得對，咱們不應該影響葉醫生工作。”
幾個老職工也跟著附和起來，主動站出來幫許紅兵維持秩序。
葉玄聽到外頭的動靜，放下手邊的聽診器走到醫務室門口，朝人群喊道：“各位同志，各位家屬，大家要真是有些毛病，就留下來，我給你們治。不過一定要讓工人同志優先，別耽誤了生產。還有，重症患者優先。”
說完便轉身回了醫務室，其他人自覺重新排好了隊。
這一忙又是一整個上午。
葉玄坐在診桌前一個接一個地看，從早上七點一直看到下午一點，中間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終於把今天排隊的病人全部看完了。
最後一個病人是個被電鋸崩飛的木塊砸傷了手背的老工人，葉玄給他縫了四針，包紮妥當，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老工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許紅兵早就端著飯盒在門口等著了，見最後一個病人離開，連忙走進醫務室，把飯盒放在桌上。
飯盒裡是滿滿一碗白米飯，上面蓋著油亮亮的紅燒肉，旁邊還擱了幾根青菜，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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