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工夫，四合院的中院裡就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賈張氏打頭，身後跟著她二舅張二哥，還有七八個張家村的表兄堂弟。
這些人個個都是莊稼漢出身，身板壯實地熊一樣！
橫眉怒目地站在院裡，嗓門洪亮地喊罵，震得房簷都似在發顫。
全院街坊嚇得紛紛關緊門窗，只敢從門縫、窗縫裡偷偷往外瞧，沒人敢出頭招惹。
賈東旭扒著門框往外看了一眼，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往屋裡衝，對著牛桂芬急聲道：“桂芬，快躲起來！我二舅和我那些表哥都來了，這幫人都是粗人，根本不講道理，真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
牛桂芬本來正坐在炕沿生氣，聞言猛地站起身，眉頭一挑：“躲？我憑什麼躲？他們張家有人，我們牛家就沒人了？想打架我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說著就要往外衝。
賈東旭嚇得一把死死拽住牛桂芬，急得額頭冒汗：“我的祖宗，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拳腳無眼，萬一傷到孩子，咱們後悔都晚了！”
這話果然戳中了牛桂芬的軟肋。
她腳步一頓，手不自覺撫上小腹，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卻還是梗著脖子道：“那怎麼辦？人家都堵到家門口了，咱們總當縮頭烏龜？以後還怎麼在院裡抬頭？”
“你在屋裡待著，別出去。”賈東旭咬了咬牙，“我去跟他們說，再怎麼說也是我舅舅、表哥，總不能真對我下手。你安心等著，我去應付。”
牛桂芬盯著賈東旭看了幾秒，終是點了點頭：“行，那你去。自己小心點，他們要是敢動手，我立馬出去跟他們拼了。”
“放心吧，沒事。”賈東旭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又飛快帶上，硬著頭皮朝人群走去。
中院裡，張家村一眾漢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賈東旭一露面，張二哥目光就掃了過去，冷哼一聲。
賈東旭頭皮發麻，連忙堆起笑上前：“二舅，各位表哥，你們怎麼來了？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點茶水招待。”
“提前說？”張二哥語氣不善，“提前告訴你，你是不是就聯合你媳婦孃家，一起對付我們這些舅舅表哥？賈東旭，我看你是娶了媳婦忘了本，連親戚都不認了！”
“二舅這說的什麼話，我哪敢啊！”賈東旭連忙賠笑，“您是我親舅舅，我再怎麼樣也不能對付您啊。”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張二哥臉色稍緩，隨即話鋒一轉，指著東廂房方向厲聲道，“我問你，你媳婦是不是天天跟你媽動手，把你媽打得渾身是傷？我妹嫁到你們賈家來，不是來受欺負的！你管不住自己媳婦，我們替你管！”
“二舅，誤會，都是誤會！”賈東旭連忙解釋，“婆媳倆拌嘴吵架是常有的事，哪有那麼嚴重，就是普通的家常矛盾，過一兩天就好了……”
“普通矛盾？都動手打人了還叫普通矛盾？”張二哥厲聲打斷道，“我看你就是被媳婦迷了心竅，連親孃都不管了！白疼你這麼多年，真是個白眼狼！”
“二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賈東旭聽得頭都大了。
他心裡清楚，每次吵架大多是他媽先挑事，好吃懶做還愛指手畫腳，換誰都受不了。
可舅舅這幫大老粗，向來只認死理。
晚輩打長輩就是錯！
自己說破嘴也沒用。
賈張氏在一旁見兒子不幫自己，反而一個勁替媳婦說話，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尖著嗓子喊道：“不孝子，你給我閉嘴！讓牛桂芬那個小賤人滾出來！她以前不是挺能耐嗎？天天對我拳打腳踢，欺負我老婆子年老體衰，現在我孃家人來了，她倒躲起來了？今天我非要跟她新仇舊恨一起算清楚不可！”
這老虔婆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半點沒覺得自己有錯。
在她看來，全是牛桂芬和賈東旭不孝順，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
“媽，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賈東旭苦著臉勸，“有什麼事進屋說，在院裡大吵大鬧的，街坊鄰居都看著，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看笑話？”賈張氏急火攻心，再度拔高嗓門，“她牛桂芬都敢動手打婆婆了，還怕人笑話？今天我就是要讓全院的人都評評理，看看這個惡媳婦有多囂張！”
“媽！這事本來就是你先……”賈東旭情急之下，差點說出實話。
話沒說完，賈張氏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院裡格外清晰。
“好你個不孝子！我白養你這麼大！你居然還幫著外人數落你媽？氣死我了！”賈張氏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賈東旭的鼻子罵。
賈東旭半張臉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他捂著臉，又委屈又憋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賈家的動靜鬧得太大，易中海和劉海中終究坐不住，硬著頭皮從屋裡走了出來。
畢竟怎麼說也是鄰居，他們還是前管事大爺，還有參選下一屆話事人。
要是這場合不出面，往後誰還選他們？
“張二哥，老嫂子，都消消氣，消消氣。”易中海上前打圓場，“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在院裡打打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張二哥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善：“老易，你是院裡的管事大爺，賈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還想著和稀泥？你這個管事大爺是怎麼當的？就這麼縱容晚輩欺負長輩？”
易中海臉皮一抽，心裡暗罵晦氣，嘴上卻連忙道：“張二哥，我現在已經不是管事大爺了。院裡的事，年輕人都不聽勸，我也說不上話，實在是難辦啊。”
他現在巴不得撇清關係，賈家這趟渾水，沾上身就沒好事。
尤其是這些泥腿子，一個個認死理，還賊暴戾。
萬一動起手來，今天怕是少不得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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