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二層的潔淨手術室內，冷白的光線灑落在手術檯上。
曹德寶已經實施了腰椎麻醉，下半身失去知覺，人卻醒著，嘴裡還時不時哼哼兩聲。
周秉昆和孫趕超被攔在手術室外，扒著門框一個勁地探頭，臉上滿是焦急。
葉玄穿上無菌手術服，戴上乳膠手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
丁秋楠站在他身側當一助，朱娜、張小云、鄭玲玲、李秋月四個實習生站在手術檯尾，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放輕了。
“都看好了。”葉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急性闌尾炎是最基礎的外科手術，第一步是定位。麥氏點在臍與右髂前上棘連線的中外三分之一交界處，切口就選在這裡。”
話音落下，手術刀已經穩穩落在面板上。
刀鋒鋒利，切口精準，長度不過三公分，出血極少。
四個實習生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葉玄的手穩得像精密儀器，沒有半分顫抖。
分層切開面板、皮下組織、腹外斜肌腱膜，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每一步都精準到毫釐。
“鈍性分離肌肉，儘量避免切斷，術後恢復快。”葉玄手上不停，嘴裡還在講解，“找闌尾的時候注意，順著結腸帶往下找，別亂翻，減少對腹腔的干擾。”
朱娜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在學校附屬醫院見習過不少次，也見過不少資深主刀醫生做手術，可從沒有一個人能像葉玄這樣。
氣定神閒，面不改色。
彷彿手裡做的不是手術，是再簡單不過的針線活。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精準、高效、冷靜得不像個活人，倒像臺設定好程式的頂級機器。
“好厲害……”張小云壓低聲音，忍不住驚歎，“比咱們系主任做手術都穩。”
鄭玲玲和李秋月連連點頭，眼裡全是崇拜。
她們本以為葉玄只是針灸和內科厲害，沒想到外科手術也這麼精湛，簡直顛覆了她們的認知。
幾分鐘後，葉玄已經順利找到發炎腫脹的闌尾。
“結紮系膜，注意止血。”
葉玄一邊說著，手裡的器械靈活轉動，絲線穿過、打結、剪斷，動作嫻熟至極。
“切除闌尾，殘端消毒，荷包縫合包埋。就這幾步，看著簡單，全靠手上的功夫。”
丁秋楠配合得恰到好處，遞器械、擦滲血，不用葉玄多說半句。
切除病灶，檢查腹腔無出血，清點器械紗布無誤，葉玄便開始縫合。
“分層縫合，皮下對齊，術後疤痕小。”
針腳細密整齊，間距均勻，像尺子量過一樣。
前後不過二十分鐘，手術便宣告完成。
“好了。”葉玄放下器械，摘下手套，“手術很成功，推去負一層留觀病房，輸兩天消炎藥，一週就能拆線出院。”
四個實習生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二十分鐘……一臺闌尾炎手術，從切皮到縫合結束，居然只用了二十分鐘？
她們在醫院見習，看過老師做同樣的手術，少說也要四五十分鐘，還經常弄得滿手血。
可葉玄做下來，出血量少得可憐，傷口乾淨整齊，全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葉醫生，您這技術也太神了……”
朱娜由衷感嘆，“我以前覺得課本上的‘精準操作’都是誇張，今天才算親眼見到了。”
葉玄笑了笑：“多練多做，熟了你們也能做到。外科無他，唯手熟爾。”
眾人深以為然。
朱娜等人協力把曹德寶推去了病房，周秉昆和孫趕超連忙湊過來，臉上又是慶幸又是震驚。
“葉醫生，德寶他沒事了？”周秉昆急著問。
“沒事，小手術，切除了就好了。”葉玄點點頭，“養一週就能活蹦亂跳。”
“哎呀，可嚇死我了。”周秉昆鬆了口氣，隨即又忍不住四下打量，滿臉驚歎，“葉醫生，我可真是看走眼了！原先我以為咱們太平醫院就能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跟江湖郎中差不了多少，頂多就是效果好點。沒想到您這兒居然藏著這麼大一間地下手術室，條件比大醫院都不差！”
孫趕超嘖嘖稱奇：“那是……以後咱們太平胡同的街坊可就有福了！以前有個急病要動手術，得折騰半天才到大醫院，路上都能疼死人。現在家門口就能做，收費還便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葉玄笑道：“醫院本來就不是隻治感冒的。真要是隻能看小毛病，那跟江湖郎中還有什麼區別？今天這種急症，就是咱們醫院存在的意義。周邊街坊住得近，有急事能第一時間得到救治，比什麼都強。”
“是這個理！”孫趕超跟著點頭，“以前大家都怕生大病，怕去醫院花錢又麻煩。現在有咱們太平醫院在，心裡都踏實多了。”
“對對對。”周秉昆連連稱是，看向葉玄的眼神裡，敬佩又多了幾分。
眾人算是徹底服了，這位葉醫生不僅醫術通天，人也實在，是真真切切為老百姓著想的。
曹德寶闌尾炎手術成功的訊息，沒兩天就在太平胡同及周邊幾個街區傳開了。
起初大家還半信半疑，等親眼看見曹德寶術後第三天就能下地溜達，傷口恢復得極好，醫藥費才花了兩塊多，比大醫院便宜一半都不止，所有人都徹底信了。
原先心裡掂量著要去大醫院做手術的病人，紛紛轉道來了太平醫院。
疝氣、脂肪瘤、簡單的外傷縫合……
原先要跑老遠才能解決的問題，現在在家門口就能治，花錢少，效果還好，葉醫生的醫術更是有口皆碑。
太平醫院的門診量和手術量穩步上漲，收入也跟著水漲船高。
別說給四個實習生髮工資綽綽有餘，就連後續採購藥品、添置裝置的錢都富餘了不少。
太平醫院扭虧為盈，開始走入正軌。
四名實習生天賦異稟，學得很快，在這小地方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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